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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了五六里地，路边的景色渐渐变了。
从繁华的街市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荒地，再往前，就看到了连绵起伏的矮峰。
那些山不高，一座连着一座，像一个个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卧在大地上。
山上长满了野草和灌木，远远看去一片青绿。
山脚下是一大片草地，平整开阔，少说有上百亩。
草地边上，有一个破旧的鹿棚。
那鹿棚是用木头和茅草搭的，占地不小，少说能养上百头鹿。
但年久失修，好些地方的木头都朽了，茅草也漏了大洞，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梁晶晶让马车停下来，梁九渊抱着她下了车。
她站在草地上，双手叉腰，环顾四周，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片地，她要了！
梁九渊站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但他没有笑出来，因为他发现这个四岁半的小侄女，眼睛里闪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光。
梁晶晶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打量着周围的地形，脑子里已经开始绘制蓝图了。
这个鹿棚是现成的，修一修就能用。先买一批种鹿回来，公鹿母鹿搭配好，让它们自己生。
鹿的繁殖能力很强，两三年就能翻几倍。到时候，鹿茸可以卖钱，鹿血可以卖钱，鹿肉更不用说了。
京城的达官贵人最讲究吃，新鲜的鹿肉在市面上能卖到什么价，她心里有数。
一只鹿，从鹿角到鹿尾巴，浑身上下都是银子。
这是第一笔买卖。
梁晶晶的目光从鹿棚移开，落在那十几座矮山上。
这些山虽然不高，但胜在连绵起伏。山与山之间的山谷平坦开阔，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她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山脚下建几座庄园，不求多气派，但是一定要舒服。院子里铺上青石板，种上花花草草，摆上石桌石凳，让客人来了就不想走。
庄园建好了，就可以搞户外烧烤了。
在山脚下架起烤架，现宰的鹿肉、现摘的野菜，用炭火烤得滋滋冒油，撒上盐巴和孜然，那香味能飘出二里地去。
京城那些有钱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但自己动手在野外烤东西吃，那感觉不一样。图的就是个新鲜，就是个乐子。
除了烧烤，还可以搞野营。
在山谷里搭帐篷，铺上厚厚的褥子，点上篝火，夜里看星星，早上看日出。
那些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还有那些喜欢追求刺激的世家子弟，肯定愿意掏银子。
狩猎就更不用说了。
这十几座山头，野兔、野鸡、野猪多的是，再放一些鹿进去，就是一个现成的猎场。
有钱人可以骑着马、带着弓箭，在山林里追逐猎物，体验一把当猎人的快感。
一天收他个几百两银子，不过分吧？
梁晶晶想到这里，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她还在想。
这些山头光有树和草还不够，得种东西。
桃树，还有梅花。
春天赏桃花，冬天赏梅花。
到时候办赏花宴，请京城的贵妇小姐们来赏花品茶，吟诗作对。门票收个几十两银子不过分吧？
园子里的茶点、午饭、纪念品，再另外收钱。
等到桃子熟了，再办蟠桃宴。
“蟠桃”这两个字一出来，格调就上去了。王母娘娘的蟠桃会，那是神仙的筵席。
她梁晶晶的蟠桃宴，虽然请的不是神仙，但那些达官贵人听了这名字，谁不想来凑个热闹？
一只桃子卖个五两银子，不过分吧？一棵树上结几十个桃子，几百棵桃树，那就是几千两银子。
梁晶晶越想越兴奋，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计划，那就是哄好便宜爹梁九阙。
梁九阙是悬镜司掌使，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有他在，什么事情都好办。只要梁九阙愿意在皇帝面前提一句，说永昌郡主在城外弄了个什么好玩的地方，皇帝来了兴趣，亲自去转一圈。
那效果，比她花一万两银子做广告都强。
皇帝去过的地方，那就是“皇家甄选”，身价翻十倍不止。
到时候，那些想巴结皇帝的人想沾沾皇家贵气的人，还不挤破头地往这里送银子？
梁晶晶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嘿嘿……”
她站在草地上，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天，笑得一脸傻样。
那笑容，配上她四岁半的小脸蛋，看起来格外滑稽。
旁边的梁九渊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蹲下来，伸手在梁晶晶面前晃了晃。
“晶晶？晶晶？”
没有反应。
梁晶晶还沉浸在她擘画的商业蓝图里，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永昌郡主！”梁九渊提高了一点声音，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
梁晶晶猛地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转头看着梁九渊。
她的脸上还挂着刚才那副傻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
“二叔，怎么了？”梁晶晶问，声音奶声奶气的，跟她脑子里的那些算计完全不搭。
梁九渊看着她，嘴角抽了抽。
他刚才看见这个小侄女站在草地上，对着空气傻笑，嘴里还发出“嘿嘿嘿”的声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是不是中邪了？
“没什么。”梁九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我就是看你笑得挺开心的，怕你笑岔了气。”
梁晶晶嘿嘿了两声，又转头看了一圈周围的景色，越看越满意。
她忽然转过头，仰着脸看着梁九渊，小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二叔，我跟你说个事。”
梁九渊低头看着她：“什么事？”
梁晶晶清了清嗓子，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地说：“这片地，我要了。我要在这里养鹿、建庄园、搞烧烤、办花宴。这是一个大买卖，我一个人干不了，想请二叔入股。”
梁九渊愣了一下。
入股？这个词从四岁半的小侄女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违和。
“什么叫入股？”梁九渊故意问她。
梁晶晶耐心地解释：“就是我出主意出本钱，二叔出人脉出力气。赚了钱，咱们按份子分。我给二叔干股，再加分红。二叔什么都不用掏，白白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