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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我该退场了(第1/2页)
林宇没有理会已经开始冒雪花点的微雨。
他只是隔着维生舱那层厚厚的特种玻璃，安静地看着里面安详沉睡的风铃。
她的脸上恢复了血色，胸口平稳地起伏着，如果不是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一场跨越生死的复活，只会以为她是在一场酣畅的午后小憩。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平静，没有喜悦，没有激动，更没有微雨脑补的那些感天动地的重逢戏码。
那是一种……做完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之后的平静。
终于，微雨的系统从过载中重启，她放弃了分析，选择直接提问。
“……为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数据流都带着一丝不稳定的颤音，“我无法理解你的动机。临时队友……这个标签的权重，在我的数据库里，低于‘一个月的能源配给’。”
“你知道的吧，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
林宇收回目光，终于看向微雨，抛出了第一个解释。
“是的，和这个有关吗？”微雨的投影放大了一些，湛蓝色的数据眼瞳里闪过一丝疑惑。
“没有，有？我不确定，但那是一切的起点。”林宇语气平淡，“我不是渊域的土著。我来自蓝星。我是援军。”
“我和一群人作为援军来到渊域，刚来的时候就进行了战时整编，原来的队伍被打散了。我被分配到一个新地方，一个因为队员阵亡，陷入悲伤情绪中的小队。”
林宇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个小队，叫‘残星’。他们接纳了我这个空降兵。”
“风铃，是那个特殊的？”
“我不知道，从我的角度，我一视同仁。”
微雨静静地听着，她的算力在飞速构建一个全新的故事模型。
林宇的回忆仿佛穿过了时空的隔阂，回到了那个略显冷清的驻地。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残星小队所有成员的场景。几个带着伤、眼神疲惫却依然站得笔直的战士，还有一个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眼神很干净的临时指挥。
“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见面，我对他们所有人保证过。”
林宇的视线再次落回维生舱里的风铃身上，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我说，从今以后，只要有我在，这个小队，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出事，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减员。”
这就是他的动机，他不会让自己说过的话食言。
一诺千金。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微雨的数据流停滞了。
她庞大的算力让她瞬间理解了这句话的字面意思，但却无法理解其背后的分量。
“诺言”……这种变量在她的计算模型里，权重一向极低。它不产生能量，不增加属性，甚至无法量化。
“可是……”
林宇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在那次任务里，我们还是失误了。她是为了掩护我……为了给我争取时间，才会被怪物抓住机会。”
他没有说得太详细，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微雨的逻辑核心上。
“所以，严格来说，风铃是因我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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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
责任。
以及一个必须被履行的诺言。
这三个变量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微雨无法计算，但林宇必须遵守的行动纲领。
微雨彻底沉默了。
她所有的逻辑框架、行为预测模型、成本收益分析，在“诺言”这两个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宇的行为看起来如此“离谱”。
为了一个萍水相逢不到七天的人。
为了一个甚至不确定存不存在的复活方案。
冒着被整个第九战区当成异端的风险，来到这个失落之地，做这些违背常理的实验。
这代价……太离谱了。
“不值得。”
许久，微雨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这是她基于算力得出的最终结论。
林宇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子，敲碎了时压室里沉重的气氛。
“可能吧。”他耸了耸肩，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沉重，“但我这个人，就喜欢说一不二。既然答应了，就得做到。至于代价值不值得……”
他指了指维生舱里的风铃。
“现在不是已经救活了么？”
那洒脱的语气，仿佛他刚刚完成的不是逆转生死的奇迹，而只是解决了一道有点难度的数学题。
极其坚定的道心，以及近乎于无赖的洒脱。
这个人……
微雨叹了口气，第一次放弃了对林宇进行任何逻辑分析。她决定接受这个设定。
“好吧。”她妥协了，“既然你不是为了上演什么重逢戏码，那你暂停唤醒程序，是打算做什么？她总不能一直睡在里面。”
“当然不。”林宇摇了摇头，“我会把她送回去。”
“送回去？回哪里？”
“残星小队。”林宇的计划很清晰，“她有自己的战友，有自己的生活轨迹。我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不是为了把她绑在自己身边。我会找个机会，让她‘意外’地被自己的队友发现，然后悄悄离开。”
让她回到她应该在的地方，和真正熟悉她、关心她的战友们团聚。
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做完这件事……”
林宇抬起头，看着时压室天花板上模拟出的星空，语气平淡却笃定地抛出了一个重磅决定。
“……我也差不多，该回蓝星了。”
微雨的投影猛地一震。
“回蓝星？现在？”
“对。”
林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他脸上的神情无比轻松，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先锋城的能源危机解决了，时晶能源管够。战灰战士的问题虽然没法根治，但至少让你们看到了另一条路。虚海之树那边有林阳和龙尊顶着，我留在这里的意义也不大了。”
他摊了摊手，笑得像个即将功成身退的江湖过客。
“说到底，我只是个路过的。现在麻烦都解决了，我这个过客，也该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