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陈岩石热闹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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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委会散场之后，省委大院门内的专车一辆接一辆驶离，引擎声此起彼伏。
    刘开河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吕州，也没有让秘书安排下午的行程。他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车窗半开着，外头的风裹着初秋的凉意灌进来，扑在脸上微微发干。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等了片刻，见他迟迟没有开口，才问道：“书记，我们去哪儿？”
    刘开河沉默了一会儿，才报了他给陈岩石安排的养老院地址，对着司机说了声“走吧，到了叫我”，便靠回椅背阖上了眼。
    车子拐过几个路口，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稳稳停住。院墙不高，黑色铁门，旁边挂着一块不锈钢牌子，上面印着“京州市夕阳红养老中心”几个字，红色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刘开河没有急着下车，在后座又坐了片刻，在把脑子里的思绪重新理过一遍，才推开车门跨下来。
    这个刘开河安排吕州市的一家房地产开发商建的，建这个养老院，在正常人看来，完全就是冤大头，拿地价加上地表的建筑没有五到十个亿，是拿不下来的。建的还都是独门独户带小院的养老院，一共也就能住进来不到五十个老人，回本要回到猴年马月去。
    更别提，像刘开河给陈岩石安排的小院，有花有草的，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完全就能拎包入住，每个月的只需缴纳三百元。按这个价格，这个养老院每个月还得倒贴钱。但就是这个赔本的买卖，那个地产商花了五百万才拿到手。
    建成之后，这里面很快就住进了一大批的退休老干部，全是厅级以上的退休干部，这个房地产商的生意，很快就从吕州扩张到了京州。不管是拿地还是贷款，生意中原来的难题从此就离他而去了，甚至京州的地产龙头，山水集团和大陆集团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陈岩石之前来看过，看过之后一直不同意搬过来住，但是一直交着租金。就这样，刘开河和武奇才还得捧着陈岩石的臭脚，拍马屁，夸他高风亮节。
    刘开河走进这家静谧的养老院，向着陈岩石的小院走去，
    陈岩石与武奇才在坐在一间会客室里，圆桌上搁着一壶茶，两只白瓷杯，一碟瓜子。窗子开了一道缝，风将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像一张正在缓慢呼吸的肺叶。
    刘开河推门进去时，陈岩石已站起身来，快步迎上，握住他的手，力道比平日重了几分，像是积了一肚子话涌到嘴边却被堵住，最后只挤出了一句“小刘来了”。刘开河叫了声“陈老”，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恭敬。武奇才在一旁替他斟了杯茶，端过来搁在他面前的桌面上。三个人落了座，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茶几上，将白瓷杯的边缘映得发亮。
    陈岩石从六十年代专业到京州市公安局工作，一直在汉东省的政法领域深耕，一是因为他是专业干部，二是他的文化程度偏低，当然，和他娶了资本主义大小姐出身的王馥真有没有关系，这就不知道了。在汉东省的政法领域攒下了一路的人脉。
    陈岩石本人的关系是帮不到刘开河和武奇才的，但他是战争年代走过来的，有着不少的战友。他的亲家李卫国就是其中之一，李卫国和陈岩石是战友，参加革命比陈岩石早上两年，作战勇敢，战功卓著，最后从燕京军区以副军级退下来的，人脉比陈岩石强大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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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世由于丁平的出现，祁同伟早早参加工作，也没有了和陈阳的感情纠葛。陈阳在大学毕业后听从了陈岩石的安排，到燕京工作，和李卫国的二儿子李援朝结婚生子。陈阳和陈岩石父女之间关系很好。
    陈岩石退休之后，根本就承受不了失去权力的寂寞，而刘开河不知从那听说陈岩石有燕京的关系。于是刘开河就烧起了陈岩石的冷灶。每逢周末、逢年过节就去陈岩石家，以拜访老革命的名义大献殷勤。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陈岩石将刘开河引荐给了李卫国。
    刘开河原本只是个副厅级干部，被陈岩石引荐给李卫国之后，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武奇才的情况也差不多，他是刘开河在党校的同学，这些年来逢年过节走动从不间断，陈岩石家里，茶叶瓜果一大半都是他们俩送的。
    三个人坐定后，陈岩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拉起刘开河的手，有些激动的说道。“小刘啊，你来之前，小武已经告诉我。老头子我得感谢你啊，是你让我明白，汉东还是有明白人的。当年，我年仅十五就虚报年龄参加突击队，扛着炸药包，去炸碉堡。
    没想到啊，没想到。革命胜利了，我也老了，就有人敢不尊重老同志了。你今天做得对，有些人，就是得不配位，你不敲打他，他就永远弄不清自己站在什么位置。”
    刘开河欠了欠身，恭敬的说道：“陈老您说的是，整个汉东省谁不知道您老的光辉事迹，九十年代，要不是您主持的大风厂改制，哪里有那些工人的好日子过，您老人家能文能武，宝刀不老啊！”
    武奇才也在旁边附和着。被人扫到自己的痒处，陈岩石话匣子就打开了，拉着两人又说起自己战争年代的英勇无畏，主持大风厂改制时的艰难，当初如何如何，眼光长远.......刘开河始终仔细倾听着，既不过分谄媚，也不显得疏远，偶尔插上一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给陈岩石提供了足够的情绪价值，满足了老头的虚荣心。
    这时，陈岩石小院的门被敲响，王馥真打开门一看，郑西坡带着郑胜利、王文革等股东们来了。几人抬着几盆花花草草，说是听说陈老搬了新家，前来祝贺，知道陈老不喜欢俗礼，就给添置几盆花草。
    几人进来后，就开始向陈岩石哭诉，郑西坡拉着陈岩石的手，眼泪婆娑的说：“陈老，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啊，您再不管，大风厂就真没啊，您当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啊！”
    那叫一个听者伤心，闻者落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陈岩石为难的说道：“你们也知道，不是我不管，我是真的管不了。京州市新来的市委书记丁平，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我说了也没用。再者，现在大风厂的普通工人都走了，就剩下你们几个股东，能有什么作用？最重要的就是，那地是国有土地，地不是咱们的，厂房和机器不值钱啊。”
    “陈老，咱们不是还有股份吗？当时还是您主持改制让我们持的股啊，您得为我们主持公道啊。您要是不管，我们就不走了！”王文革声泪俱下，抱着陈岩石的腿，死活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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