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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大哥,狠狠干他丫的!(第1/2页)
当夜,王府书房。
王令坐在桌边,手里抓着一只炖得油光发亮的猪蹄,啃得满嘴是油。
那头老母猪今日立了大功,王令从宫里回来以后,第一件事便让王福赶紧去菜市,把剩下的肉全包回来。
王福去的时候,卖肉的屠户还挺高兴。
一头养了多年的老母猪,肉柴,骚味又重,本来最难卖,结果王府管家亲自上门,一口气全收了。
而到家后,王令当晚便让厨房卤了两只猪蹄。
如今一口咬下去,肉虽然确实比平日吃的老了些,可炖了几个时辰以后软烂入味,再加上今日那一连串离谱事情,吃进嘴里竟莫名多了几分滋味。
王令又啃了一大口,忍不住感叹,“功臣就是功臣,这味道都比寻常猪蹄香。”
书案另一边,王珪缓缓抬起头,看了王令一眼。
随后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猪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日宫里发生的事情,他也已经全部了解清楚了。
韩王割肉奉亲、宁王当街拒绝割肉,顺带把郑妃骂成蠢妇、郑妃苏醒、容妃破防……然后郑家串联御史、给郑妃下药、谋夺韩王产业的事情全部被翻出来。
最后宁王削爵,终身圈禁宗人府、容妃褫夺封号,郑家一批官员被革职拿问……
这场前一日还压得韩王喘不过气的孝道大局,短短一天时间便塌了个干干净净。
而这一切的开头……居然是二两猪肉。
王珪低头看着手边那一摞厚厚的纸,又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全是他昨日连夜让人查出来的东西,哪几家茶楼最早传出韩王不孝,哪几名御史最先串联,郑家哪些门生在背后推波助澜,宫外哪几处消息传得最反常……
甚至连郑妃昨日离开韩王府以后见过什么人,他都已经让人沿着能查到的地方往下追了。
王珪原本还准备了三四套后手。先拆流言,再抓郑家串联御史的痕迹,最后从郑妃那封折子入手,把“韩王不孝”重新变成郑家逼迫皇子替宁王背罪。
若宫里始终查不出东西,他甚至已经想好如何借几名与郑家不睦的御史,在早朝上慢慢把事情翻过来。
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王令带着几个人跑去韩王府门前嚎了一场,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二两猪肉,硬生生把一场朝堂死局拐到了谁更孝顺上。
再然后,宁王自己炸了,容妃也炸了,随后郑家跟着一起炸了。
王珪低头看了眼自己熬了两个晚上整理出的卷宗,再看看弟弟手里那只猪蹄,忽然觉得自己的谋划多少有点多余。
王令察觉到他的目光,又咬了一口。
“大哥,你也想吃?”
“不必。”王珪把卷宗慢慢合上,“你自己吃吧。”
王令点点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头猪今日立了这么大的功,我也不能亏待它。”
王珪眼皮微微一跳,“所以你就把它买回来吃了?”
“那还能怎么办?”
王令一脸理所当然,“它为国尽忠,我负责让它物尽其用,大家都有个好结果。”
王珪彻底没话了。
他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缓了缓,才重新看向弟弟。
“令儿。”
“嗯?”王令嘴里还叼着一小块皮。
王珪沉默片刻,忽然认真道:“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王令嚼东西的动作一下停了,他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哥,你再说一遍?”
王珪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说,你今日做得很好。”
王令眼睛顿时亮了,这可稀奇了!
从小到大,大哥虽然没少护着他,可真涉及办正事,夸一句都得掺着半句提醒。
尤其近来他惹的事情越来越大,王珪见他第一句话往往都是先问有没有留下把柄,可今日居然直接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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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令立刻把猪蹄放下,腰都坐直了几分,“其实吧,我早就说过,我这人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
“今日那局看着乱,实际上每一步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王珪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王令越说越来劲,“从我看见那群御史跪在韩王府门口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后面至少七八步。”
“先哭,再祈福,然后割肉,接着把宁王架起来。宁王只要敢露怯,他那贤名当场便得掉一层皮。”
“至于后来容妃自己全招了,那当然属于意外之喜,不过从大方向来看,也算在我……”
“行了。”王珪终于听不下去了。
王令顿时不满,“我还没说完呢。”
“再让你说一会儿,今日郑妃那碗药怕是都要成你提前安排的了。”
王令咳了一声,“那倒没有。”
王珪没理他,神情却渐渐认真下来,“你如今处理事情,确实比以前长进了许多。”
“今日这场局看着荒唐,可从最开始往外放割股奉亲的风声,到朝中反扣孝道,再到宁王府门前逼他自己露出真面目,每一步都掐在人的心思上。”
“你知道郑家最看重什么,也知道宁王最怕什么,更知道满京城百姓最爱看什么。”
王珪目光落在弟弟脸上,声音渐渐认真,“以前让你独自出去,我总担心你一上头便动手,或者被别人牵着走。”
“如今看来,以后许多事情,我确实可以放手让你自己去办了。”
王令眼睛越来越亮,腰杆也一点点挺直。
等王珪说完,他脸上已经快写满了四个字——再夸两句。
王珪一看便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懒得理他。
王令却已经忍不住了,“大哥,我早就跟你说了……”
“不过。”
王珪忽然开口,王令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他盯着王珪看了半天,“我就知道还有不过。”
王珪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册子,推到他面前,“先看看这个。”
王令低头扫了一眼,册子最上方只有三个字——郑元衡。
王令脸上的得意很快收了起来,“查到他了?”
“查到一些。”王珪将册子打开,“今日倒下的那些人,看着不少,其实大多只是郑家摆在台面上的人。”
“郑世昌进了诏狱,几个御史也被拿问,宁王更不用说。可郑家真正能把那么多门生故旧串起来的人,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王令眯起眼睛,“郑元衡那个老匹夫!”
王珪点头,“他致仕多年,手中没有实职,朝里却还有不少人叫他一声老师。昨日郑家那几名御史能同时堵到韩王府门前,今日早朝又有那么多人接连开口,单凭郑世昌做不到。”
“我让人翻了父亲离京前留下的旧交名册,又找了都察院几位跟郑家素来没有往来的老人。”
王珪手指从册页上慢慢划过,“郑元衡早年外放江南时,留下过几桩不太干净的旧事。”
“有几处田产,当年是趁灾年从百姓手里低价收来的。事后田契转了几次,最后落进郑家旁支名下,还有一批盐引……”
王令抬起头,神情也严肃了几分。
王珪声音低了几分,“账面上写的是商户亏损抵债,可中间经过的三家商号,有两家都跟郑氏姻亲有关。”
“时间太久,很多证据已经散了。不过只要找到当年的经手书吏,再把盐课旧册和田契对起来,足够让都察院正式立案往下查。”
王令舔了舔牙,“那还等什么?大哥,狠狠干他丫的!”
王珪看了他一眼。
王令立刻改口,“依法狠狠干他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