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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南山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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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南山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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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南山符业(第1/2页)
    “南山符业?”
    登仙楼之中,久久沉寂之后,才有惊诧之声陆续响起,瞬间乱成一片。
    陆景山上前道,“吴大人这提议,未免太异想天开!各族传承各异,怎可能拧成一股绳?”
    药老冷笑:“说得轻巧,利益分配、权责划分,哪一样不是扯皮的根源?到头来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反对声此起彼伏,满堂皆是质疑。
    吴燃灯神色不变,缓缓起身:“诸位觉得异想天开?那便听听实情。南山郡仙道凋敝,早就是十国九十九州公认的不毛之地。
    一甲子无人能成仙举,小族修士连仙举的门槛都摸不到,大族守着那点残羹冷炙,争来斗去,不过是矮子里拔高个。”
    他目光如炬,扫过众人:“这般境地,有多少利益值得你们拼得你死我活?”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各族脸上。
    愤怒涌上心头,却又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压着。
    只因他说的,全是事实。
    “你们啊!”吴燃灯语气转冷,补了最后一刀,“不过是井底之蛙,困在这螺蛳壳里的斗兽场,以为守住自家三分地便是能耐,却不知外面的天地有多大。”
    “放肆!”
    一声怒喝响起,陆家年轻一辈的陆明轩挺身而出,面色涨红:“吴燃灯你不过凡俗出身,仗着个运朝官位,也敢如此侮辱我等仙族?!”
    方婉紧随其后,玉指直指吴燃灯,也按捺不住了,“我方家为符业献出血脉灵墨的秘方,换来的就是‘井底之蛙’的评价?”
    司乐家的司乐菡、李家的李太安、郑家的郑天井、成家的成灵儿……被如此指责,各族年轻子弟纷纷站出,也顾不得同学之谊,群情激愤。
    “吴兄,你太孟浪了!”
    “凡俗匹夫,也敢妄议仙族!”
    “今日若不给个说法,誓不罢休!”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登仙楼的顶梁。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猛地踏前一步。
    “放肆!谁敢动我家仙主!”
    孙伯龙、孙伯虎沉声喝斥,周身符光爆闪。
    孙伯龙背后浮现一道狰狞龙符,鳞爪分明,隐隐有龙吟震耳。
    孙伯虎身后则显飞虎符印,獠牙毕露,散发出慑人的凶煞之气。
    万法符兵的威势铺展开来,如两座大山压在堂中。
    龙符镇气,虎符慑魂,方才还沸腾的愤怒声浪,竟被这股威压硬生生压了下去。
    年轻子弟们下意识气势一滞,硬生生被打断。
    陆景山、药老等人瞳孔骤缩。
    这二人不过是吴燃灯的护法道兵,竟有如此实力?
    那龙符虎符的异象,分明是触摸到了法术的门槛!
    登仙楼内瞬间死寂,只剩下龙符虎符流转的嗡鸣。
    吴燃灯看了孙伯龙、孙伯虎一眼,示意他们收敛气息,随即目光转向鸦雀无声的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良药苦口。若你们只想守着这螺蛳壳,大可现在离去。但若想让南山郡不再是仙道不毛之地,让族中子弟有朝一日能踏足仙举……”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便收起你们的傲慢,看清眼前的路。”
    登仙楼内的喧嚣平息时,陆景山、药老等各族族长始终端坐不动,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将场中一切尽收眼底。
    他们没去理会小辈的激愤,注意力全落在孙伯龙、孙伯虎身上。
    “是这两个凡俗武夫孙氏兄弟……”山海鬼市有人认出孙伯龙、孙伯虎的身份,暗暗低语,眼中满是惊疑。
    数月前,这兄弟俩还只是南山郡里有些蛮力的凡俗武夫,父亲更是一个默默无名的散修,这两兄弟更是连灵根都没有。
    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怎么短短时日,竟成了能引动符法异象的修士?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二人展露的力量。
    以武入道者,历来强在体魄,一拳一脚有开碑裂石之威,却极少能修出法术神通。
    可孙伯龙兄弟身上的龙符虎符,分明是随身符法,与他们的气血相融,举手投足间符光流转,浑然天成。
    “这不是寻常道兵……”药老指尖在案上轻叩,神色凝重,“道兵需与仙主法门契合,方能护持左右。可这二人的符法,自成体系,竟能以凡俗之躯承载,这是……”
    “是以符法改造修士本身。”陆景山接口,声音压得极低,“把符纹刻入经脉,让肉身成为符器,这等手段……”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震撼已说明了一切。
    道兵是护法之兵,根基仍在炼体之躯。
    而孙伯龙兄弟,却是将符法炼入了自身,成了活生生的“符兵”。
    这意味着吴燃灯的符法,已能直接作用于修士躯体,从根本上重塑道途。
    “能创出这等符法道兵,”司乐家主望着那对兄弟身上流转的符光,缓缓道,“他对符法的理解,怕是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各族族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此时郑家之人更是热切,他们本就是体修世家,如今从这孙伯龙、孙伯虎兄弟俩身上看到了体修更大的可能,符法与体魄相合吗?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体修更进一步的崭新天地,气息都粗重起来。
    此时众人无一例外,皆感眼前这官袍青年又刷新了自己对于修行的认知。
    先前还觉得吴燃灯倚仗运朝官位,此刻才明白,那身官袍之下,是能将符法玩到骨子里的真本事。
    能让凡俗武夫脱胎换骨,能创出这等前所未有的道兵。
    此人的符道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不可测。
    小辈们仍在憋气,族长们看清楚门道后,反而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吴燃灯,绝非池中物。
    今日这南山符业,怕是由不得他们不应了。
    烛火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无人再言,却都在心中重新掂量起眼前这位年轻仙官的分量。
    陆景山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地看向吴燃灯:“吴大人既有此雄心,不妨明说。如何打破南山郡的封闭?”
    “正是。”吴燃灯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南山郡要兴,既要有人能在仙举中崭露头角,打开前路。更要借符文拓印之机,大力发展符道,从而让南山符文之术走出郡界,像青蜀郡的剑道一样,传遍十国九十九州。”
    “荒谬!”有小族族长忍不住低呼。
    青蜀郡是什么地方?
    剑修圣地,十国之中无人不晓。
    十国九十九州,一州十八郡,近两千郡中,青蜀郡稳居上上等,历代剑仙辈出,剑压一方。
    而南山郡,向来是仙道图谱上的“下下郡”,灵气稀薄,传承断代,怎能与之相提并论?
    三大仙族家主眉头紧锁,虽未出言反驳,神色却已表明态度,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仅凭这南山符业,便能与青蜀郡相比?”众人皆是摇头不信。
    吴燃灯却毫不动摇,反问:“为何不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夜色:“青蜀郡能成剑道圣地,并非一蹴而就。先是出了吕少卿那般剑压十国的剑修奇才,单更重要的是,此后青蜀郡代代剑修从未断绝,不断推陈出新,将剑艺发扬光大,这才成就今日之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传承有序,继往开来,方得大成。这道理,对符文之术同样适用。”
    说到此处,他话语一顿,眼中闪过精光:“而现在,南山郡便有这样的机会。”
    “南山符业!符文拓印!”
    几乎是异口同声,各族族长不由脱口而出。
    连那些老谋深算的“老油条”,渐渐语气上也带出了一丝激动。
    只因这吴燃灯所说,并不全然虚妄,条理清晰,那所描述的宏大光景,由不得他们不动心。
    若真能借南山符业整合各族之力,让符文之术代代相传,不断精进,再出几个能在仙举中扬名的奇才……
    或许,吴燃灯说的并非空谈?
    登仙楼内的气氛彻底变了,先前的疑虑、抵触被一股莫名的热望取代。
    连陆景山这般沉稳的人物,指尖也微微颤抖。
    谁不想让自家传承发扬光大?谁不想让南山郡摆脱“下下郡”的标签?
    “不错,正是如此。”吴燃灯颔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尔等各家皆有独门技艺,却如散沙般各自为战,内耗不休,平白浪费了清灵之始的机缘。但若能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提气:“我南山郡纵弱,亦有与天下争衡的底气!”
    见话语初见成效,吴燃灯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以符文拓印为契机,统合诸力,让符业成为本郡立根之基。”吴燃灯伸出手指,一一细数,“其一,无限拓印符文,外销至十国九十九州,换取灵材、功法、地脉权柄,填补郡内资源亏空。
    其二,借符业大兴之势,广纳修士,培育符道人才,让族中子弟皆能借符文入道,壮大道途。
    其三,符业兴则气运盛,无数修士借符法突破,无数资源因符业汇聚,南山郡的气运自会水涨船高,仙举之路自会畅通。”
    他三言两语,便将其中脉络剖析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话语间,仿佛已能看到数年后的景象——南山郡内符光遍地,修士往来不绝,一车车符文从郡内运出,换来的灵材堆满仓廪,年轻修士手持拓印符纸,于仙举中崭露头角,引得天下侧目。
    那份笃定,那份了然,感染了在场每一个人。
    陆景山望着案上的刻碑图谱,仿佛看到了自家凿石术与符文结合,刻出的符碑远销云州。
    药老摸着灵墨配方,似已嗅到了用云州灵泉调制的墨香。
    司乐家主指尖轻叩,耳边仿佛响起了传遍十国的调符清音。
    小族族长们更是心头火热。
    若真能借符业外销换取资源,族中子弟或许真能摸到仙举的门槛,不必再困死在这南山一隅。
    登仙楼内,再无人质疑。
    吴燃灯的话语如于永寂长夜中点燃一明灯,照亮了南山郡此前昏暗的前路,让那份看似遥远的“圣地”之梦,变得触手可及。
    或许,这看似异想天开的梦,真的有实现的一天。
    “吴大人所言,我陆家附议!”陆景山率先表态,语气再无半分迟疑。
    “方家,附议!”
    “司乐家,附议!”
    “我等小族,皆愿听从吴大人调度!”
    响应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洪流。
    吴燃灯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平静,心中却已勾勒出更宏大的蓝图。
    南山符业,只是起点。
    当符文之术如剑修之道般,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开出花。
    南山郡的名字,必将响彻九天。
    陆明轩站在人群中,望着主位上侃侃而谈的吴燃灯,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与吴燃灯年岁相仿,往日里总觉得彼此不过伯仲之间,甚至因自家仙族底蕴,隐隐带着几分优越感。
    可此刻听着对方纵论十国九十九州,规划南山郡未来五年、十年的布局,那份优越感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目瞪口呆的震撼。
    方婉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凉。
    她自幼被誉为方家百年不遇的奇才,丹药之术青出于蓝,却从未想过,这门技艺竟能与“外销十国”“壮大气运”这般宏大的命题联系在一起。
    吴燃灯的眼界,早已跳出了南山郡这方小天地,望向了她连轮廓都看不清的远方。
    司乐菡轻抚琴弦,琴音无意识地透出一丝紊乱。她曾觉得吴燃灯不过是借了运朝官位的东风。
    可此刻才明白,那身官袍之下,藏着何等深不可测的见识。
    他谈符业,谈传承,谈与青蜀郡争锋,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清晰得让人心头发颤。
    李太安、郑天井、成灵儿……这些各族的年轻翘楚,此刻都沉默着,心中涌起同一个念头:眼前这个人,与他们早已不是一个层次。
    他们隐隐预感到,此刻或许是彼此差距最小的时刻。
    随着时间推移,当南山符业铺开,当吴燃灯的蓝图一步步落地,这份差距会像滚雪球般越拉越大。
    直到有一天,他们只能仰望他的背影,连追赶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嫉妒?
    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面对这种仿佛天生就该俯瞰众生的眼界与格局,剩下的,唯有越来越深的敬畏。
    登仙楼内,长辈们的附议声还在继续,而年轻一辈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定格在那个身着云鹤官袍的身影上,眼中带着混杂着震撼、迷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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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山郡的天,真的要变了。
    南山符业就是这个契机。
    而他们,正站在这变局的起点。
    陆景山目光落在吴燃灯身上,语气已带了几分郑重:“吴大人,南山符业的具体章程,还请明示。”
    此刻,他们早已将吴燃灯视作平等的谋事者,再无半分“晚辈”的轻视。
    能将一盘散沙的南山郡仙道拧成一股绳,又能勾勒出与青蜀郡争锋的蓝图,这人必有成算。
    吴燃灯微微一笑,走到堂中早已备好的沙盘前,拿起木杖在沙上勾画:“简单说,便是‘技入股,力分红,共担险’。”
    “陆家擅刻碑,便以刻碑技艺与凿石匠人入‘技股’,负责符碑的采料与镌刻。
    方家精于灵墨,便以灵墨配方与调墨师入‘技股’,供应拓印所需的灵墨。
    司乐家通音律,以音符调符之术与乐师入‘技股’,执掌符文激活环节。”
    木杖划过沙盘,将各方职责分得清清楚楚:“小族之中多有奇技者,擅长养宝、分销、赶山之法,便以此手法与族中子弟入‘力股’,负责符纸拓印与郡内外销运。”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此外,各家需按族中实力,拿出一部分灵材、地脉、法器作为‘资股’,充作符业启动的根基,用于购置材料、修缮工坊、培养新人。
    这就是初步章程:三大仙族掌三分奇技,诸多小族管六合绝艺,统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符文拓印仙业!各有其位,各有其利!”
    他分的十分公道,照顾了利益各方,不偏不倚。
    三大仙族以及诸多小族的领头人都是信服点头。
    “收益如何分配?”药老立刻追问,这是各族最关心的事。
    “每月结算,按股分红。”吴燃灯指向沙盘上的刻度,“技股占四成,按技艺重要性细分。力股占三成,按拓印数量与销路计。/资股占三成,按投入多寡分配。账目由各族各出一人共管,每月公示,绝无偏私。”
    他又补充:“若遇风险,如外销受阻、材料短缺,亦按股份比例共担损失。如此,方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沙盘上的纹路纵横交错,却条理分明,将各家的权责利捆得死死的。
    各族族长低头细算,越算越心惊。
    这章程看似简单,却堵死了偷奸耍滑的余地。
    技艺、人力、资源缺一不可,收益与风险绑定,由不得谁消极怠工。
    “妙哉!”李家族长抚掌道,“如此一来,小族虽资浅,却能凭力股分一杯羹,大族虽技高,也需拿出真金白银投入,再无坐享其成的道理。”
    陆景山点头:“权责清晰,分配公允,此法可行。”
    药老与司乐家主交换眼神,皆无异议。
    吴燃灯拿起木杖,在沙盘中心重重一点:“既如此,一周之后再会,各家将技股、力股、资股的明细造册,送至登仙楼。到时候正式签订南山符业契,正式确定下章程!。”
    木杖抬起,沙盘上已浮现出一个完整的框架,如同一颗正在萌发的种子,只待众人浇灌,便能破土而出。
    族长们望着那沙盘,眼中再无犹豫。
    这南山符业,或许真能让南山郡脱胎换骨。
    而吴燃灯,这位一手擘画这一切的年轻仙官,已然他们心中默认成了初始的掌舵人。
    但此人仙途广大,不久后就要去州城参加仙举道试?
    飞龙一旦在天,就再也不会回原本的池塘了。
    到时候第二任会长,又会是谁呢?
    众人暗暗动起了心思。
    “今日不过定个章程,具体的份子明细,还需诸位回去与族中长老商议妥当。”吴燃灯环视全场,语气平和,“一周之后,仍在此地,敲定各族入股的细则,届时再立契约,昭告郡内。”
    他抬手示意:“眼下,便请诸位放下俗务,尽情享用这桌宴席吧。”
    “这是自然!”此话一出,众人顿觉心头大石彻底落下,席间的拘谨彻底散去。
    “来,预祝南山符业成立,我等先喝为敬!”
    陆景山与药老碰了杯,聊起刻碑与灵墨的配合细节。
    司乐家主指点着子弟,将乐声融入席间的谈笑。
    小族族长们围坐在一起,盘算着族中能派出多少人手参与拓印,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吴燃灯端着酒杯,偶尔与上前敬酒的人应酬几句,更多时候是静立一旁,看着眼前这和谐的景象。
    争执消弭,疑虑散去,各族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便是南山符业的未来。
    这便够了。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服帖,而是让这些人真正意识到,唯有同心协力,才能挣脱南山郡这潭死水,真正触摸到更高远的仙道。
    议事已定,南山符业的章程落定,虽与各族来时的盘算不尽相同,却各有收获。
    大族保住了核心技艺,小族得了参与分润的门路,连吴燃灯也借势将各方拧成了一股绳。
    这般结局,竟是难得的共赢。
    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散去,登仙楼内渐渐松弛下来,逐渐来到了酒席主戏之时。
    不多时,仙厨端上佳肴。琉璃盏中盛着灵米酿的玉液,白玉盘里摆着千年雪莲炖的灵鸽,还有以地脉之气养出的翡翠菌、伴月草熏的灵鱼……
    一道道菜肴灵气氤氲,香气沁人心脾,比上次夜宴更显丰盛。
    陆景山端起酒杯,对着吴燃灯遥遥一敬:“吴大人高见,陆某佩服。这杯,祝南山符业大兴。”
    药老紧随其后,笑意真切:“往日多有芥蒂,今日便借这杯酒,一笔勾销。”
    司乐家主拨动琴弦,一段清越的乐声流淌而出,算是助兴。
    小族族长们更是放开了拘谨,互相劝酒,谈论着日后拓印的门路,笑声此起彼伏。
    吴燃灯起身回敬,目光扫过满堂欢颜。
    陆明轩等年轻子弟不再针锋相对,郑家之人正围着孙伯龙兄弟请教符兵之术。
    方婉与司乐菡凑在一起,探讨灵墨与音律的共鸣。
    小族的修士们则捧着灵食,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憧憬。
    席间再无派系之分,只有对未来的期许。
    窗外,夜色渐深,却有星光透过云层洒落,映在楼内众人脸上,暖意融融。先前的干戈化作此刻的玉帛,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生机。
    酒意酣畅,吴燃灯眼底深处,却如幽潭,不改清明。
    这便是他要的。
    不是一家独大的霸道,而是万流归海的生机。
    南山郡的符业之种,已在此刻埋下。
    假以时日,必能长成参天大树,引来百鸟朝凤,成就一番真正的气象。
    到时候南山之人,都要承他吴燃灯的恩情,也承之后吴氏仙族的恩情。
    随着他仙途渐渐前行,必然登青云之阶,直向高处,必然与家族远离越远。
    而这份遗泽,才是他留给家族最大的回报。
    吴燃灯浅啜一口玉液,望着满堂欢腾,唇角扬起一抹淡而坚定的笑意。
    前路,已在脚下。
    酒过三巡,司乐家主忽然起身,对众人拱手笑道:“今日盛会,当有雅乐助兴。我司乐家子弟新谱一曲《天女飞天引》,愿献与诸位。”
    话音落,司乐家族的子弟们捧着各式乐器上前。
    玉笛、金筝、夔龙鼓、凤鸣箫……十余种乐器错落排开,司乐菡立于中央,怀抱琵琶,神色肃穆。
    随着司乐家主一声轻喝,乐声骤然响起。
    先是金筝轻挑,如流云拂过玉阶。
    接着玉笛相和,似仙风掠过琼楼。
    夔龙鼓低沉渐起,仿佛地脉在共鸣。
    凤鸣箫一声清越,竟引得窗外夜露凝珠,折射出七彩光晕。
    众人凝神细听,只觉乐声中似有无数天女踏云而来,衣袂飘飘,环佩叮咚。
    时而如群仙宴饮,欢歌笑语。
    时而如飞天散花,灵韵流转。
    高潮处,百乐齐鸣,竟生出一股直冲云霄的清灵之气,让楼内灵气都随音律起伏,化作肉眼可见的光带,绕梁盘旋。
    陆景山端杯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满是惊叹。
    司乐家的音律术,竟已能引动灵气共振到这般地步。
    方婉望着司乐菡吹奏玉笙的身影,暗自咋舌:这等神曲,怕是已触及“音通大道”的门槛。
    小族族长们更是看得痴了,只觉乐声入耳,丹田内的灵气都变得温顺起来,先前饮酒生出的燥热一扫而空,通体舒泰。
    吴燃灯静静聆听,指尖无意识地跟着节拍轻叩。
    他听出这曲中不仅有乐理,更暗合符文流转之序,金筝的颤音似符点,玉笛的长音如符线,鼓点则如符基,竟是将音律与符法融在了一处,又有了精进。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不散。
    楼内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好一曲《天女飞天引》!”
    “司乐仙曲果然名不虚传!”
    “人间哪得几回闻?”
    司乐家主抚须而笑,司乐菡放下玉笙,脸颊微红,对着众人盈盈一礼。
    吴燃灯举杯笑道:“此曲有灵,当浮一大白。有此雅乐助兴,我南山符业,必如这神曲一般,直上青云。”
    众人轰然应和,举杯痛饮。
    登仙楼内的气氛愈发炽烈,欢声笑语与方才的神曲余韵交织,映着窗外的星光,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司乐菡敛衽一礼,目光落在吴燃灯身上,声音清婉如箫:“我司乐家献曲,不过抛砖引玉。吴兄乃是秀才出身,饱读道经,诗才自非寻常。今日南山符业定鼎,此等盛事,何不赋诗一首,以志纪念?”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
    陆景山抚须笑道:“吴大人既有经天纬地之才,想必诗作亦有大道气象,我等洗耳恭听。”
    吴燃灯略一沉吟,起身走到窗前。
    夜风吹拂衣袍,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中渐显的星光,朗声道:
    “南山久寂掩尘埃,一甲子来仙路埋。
    莫笑郡微根基浅,寸土亦可起高台。
    今日同结符业契,他年共看仙榜排。
    自强不息方为道,争得乾坤气象来!”
    诗句铿锵,掷地有声。
    从南山郡的沉寂,到符文诸艺的妙用,再到打破困局的决心,最后落到自强不息、共争仙途的壮志,一气呵成,尽显豪情。
    登仙楼内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满堂喝彩。
    “‘好句!”陆明轩击节赞叹,先前的芥蒂早已烟消云散。
    方婉轻声复述“自强不息方为道”,眼中闪过明悟。
    小族族长们更是听得热血沸腾,“寸土亦可起高台”一句,恰道尽了他们不甘沉沦的心声。
    司乐家主抚掌道:“此诗有骨有气,既有对现状的清醒,更有对未来的锐气,当为南山符业之序!”
    吴燃灯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不过是即兴之作,当不起诸位盛赞。只愿日后,我等能如诗中所言,以自强不息之心,共铸南山符业的乾坤气象。”
    他举杯,望向满堂修士:“干了这杯,从此同心同德,共赴仙途!”
    “同心同德,共赴仙途!”
    众人齐声应和,举杯痛饮。
    酒液入喉,化作一股热流直冲天灵,先前的疑虑、隔阂尽去,只剩下一股拧成绳的锐气。
    窗外,星光愈发璀璨,仿佛在为这首诗,为这个夜晚,为南山郡即将到来的变局,悄然见证。
    “此诗何名?”有人问。
    吴燃灯答:“再看南山!”
    “再看南山!”陆景山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好一个‘再看’,道尽了今夜的心境,也藏着对南山郡未来的期许。”
    方婉轻抚着杯沿,轻声道:“此诗既有锋芒,又含温度,‘寸土亦可起高台’一句,倒让我想起吴兄先前力推的符业联盟,可不就是在‘寸土’上起‘高台’么?”
    “说得好!”司乐家主抚掌笑道,“今日定盟,便以《再看南山》为证,日后若有人问起南山符业的由来,便说始于一首诗,一群人,一颗自强不息的心!”
    小族族长们纷纷点头附和,看向吴燃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不仅有谋略,更有这般才情与格局,跟着他走,南山郡的符业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新路。
    我南山郡,偏僻之地,何德何能,竟出了此人?!
    地因仙而闻名!
    青蜀出了个吕少卿,我南山要将要出吴燃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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