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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凶手到底是做什么的？”他不禁问道：“随身带着木箱子和砺石，味道又大，这样的人走在路上怕是都要被人嫌弃罢？”
苏黎的眼中闪过精芒，周身的气质也随着她眼神的变化呈现出一股迫人的压力。
而林监丞则抓了抓脑袋，“这些问题听起来脑子好痛啊，我是挺佩服你们的，在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线索中抽丝剥茧，不过……”
他顿了顿，说道：“我倒觉得这个凶手挺聪明的。”
苏黎抬眸问道：“林监丞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林监丞摆了摆手，“我就想着这人杀人的时候喜欢往脑袋上砸，这脑袋虽然坚固，可却也最容易损伤的，而且出血又少又慢，比直接捅肚子要精明多了，这跟咱们杀鱼是一样一样的。”
说罢，他笑起了来，言语中带着腼腆和局促。
说起来，他虽然担这个监丞的薄名，可比对其其他的官吏要接地气的多，毕竟他们干的也是力气活，抓鱼捕虾也在职责之内。
苏黎也跟着笑了起来。
随着她的笑，那种压抑的像是看透一切的感觉忽然消失了，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冷静沉稳，胸有成竹的苏常参。
陈舟松了一口气，方才恍惚间，他似乎以为苏黎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
“那我再去查一查。”陈舟悄摸摸地将砺石放下，“就照着你说的线索去找，这凶手定跑不了。”
苏黎点点头，“辛苦了，明日我与你一道。”
陈舟嘿嘿一笑，也没拒绝，随口说了句，“其实要我说，咱们想法子尽快把虞小娘子给治好了，万一她瞧见了那凶手，咱们可以省好多事儿。”
苏黎回道：“大夫已经看了，她惊吓过度，短时间内怕是好不了，可怜她一个小娘子，父母骤然离世，留下她孤苦伶仃，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回头想来，若是没有阿爹阿娘，恐怕她也像虞小娘子一样孤苦无依。
不，也许她都没办法从那场浩劫中活下来。
“这委实可怜。”陈舟苦着脸道：“郭家兄弟说已经托人给她的两个姐姐捎了信，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兴许有她的两个姐姐在身边陪着，她能好得快些。”
苏黎正想走的脚步顿了一下，猛地转过头问：“你刚刚说什么？”
陈舟不明所以，下意识回道：“我说希望虞小娘子的两个姐姐尽快回来陪她。”
“虞小娘子有两个姐姐？”苏黎一字一句地问道：“她在家中行三？”
“是啊！”陈舟回道：“因她两个姐姐都远嫁了，且年纪与她有些差距，所以许多人以为虞家只有虞小娘子这么一个孩子，实际上周边的街坊都知晓，她排行第三，也称作虞三娘子。”
苏黎脑海中的线团骤然散开，那些迷茫的错乱的线头，像是被烈火点燃，散发着红色的光消失殆尽，只余下一条金色的线索。
原来如此，凶手杀害虞父虞母的动机终于补全了。
——
十日期限来临前一晚，折家后院书房。
折惟义悄悄地来到院墙边上，左右看了一眼无人后，冲身后的小厮道：“你快些！”
小厮苦着脸趴在地上，嘴里念叨着：“阿郎，咱们若是被阁老发现就完了！”
折惟义一边爬上小厮的后背，一边顺手拍了他一下，“那你还不轻声些？今晚我若是出不去就没机会了。”
因着“避嫌”以及在朝堂上乱来的关系，折惟义又被折阁老关在了家中，苏黎的案子一日不破，他便一日回不到大理寺。
明日便是苏黎破案的十日期限，今晚若是不趁着祖母生辰溜出去，他便没机会瞧见苏黎大发神威了。
折惟义哼哧哼哧地往院墙上爬，他从不知晓自家院墙竟然这般高，平时看苏黎他们爬墙挺简单的，怎么到自个人便这般费力？
小厮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要被踩断了，“阿郎，要不咱回去罢，在家中等消息也是一样的。”
反正上京城的朝臣们都在等着，他们在家等等也行。
折惟义断然拒绝，“那不行，苏黎是咱们大理寺的人，本官得亲自出马给她撑场面，不能叫谢辞占了便宜！”
“可是……”小厮还想说两句，忽然看见自己眼前多出来一双鞋子。
他愣了下，缓缓抬起头，瞳孔收缩，“大、大郎君？”
“什么大郎君小郎君的，你使点劲儿，我快上去了！”折惟义一心爬墙，根本没看见下面多了一个人。
“上去了也得下来。”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折惟义手中的动作一顿，吞了口唾沫，缓缓地转过身，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阿爹，你怎么来了？”
折父背着手，一脸严肃地抬头看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
“你自己下来，还是我叫人请你下来？”
“阿爹！”折惟义爬在墙头，哀求道：“你就放儿出去罢！儿实在是待不住了，儿好歹是大理寺少卿，一直在家中待着像甚？”
就算所有人都知晓他是托了祖父的关系坐上这个位置的，可也不能这般消极怠工不是？
他都快一个月没去大理寺了！
折父长叹一口气，挥手让人把折惟义弄下来。
“这是你祖父的命令，你阿爹我也没办法。”折父道：“你也莫要担心，你们大理寺的那个常参不会有事的。”
折惟义被两个护院架了下来，不甘心道：“阿爹，你们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故意的，你们想投靠三皇子是不是？”
折父身子一僵，厉声道：“休要胡说八道，这事不是你该考虑的。”
“可我也是折家的一份子。”折惟义的眼睛在黑夜下如同星光般璀璨，“三皇子并非明君，你们便是想争从龙之功也应该换个人。”
折父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折惟义，“你说什么？”
折惟义被吓了一跳，喃喃道：“难道不是吗？我觉得三皇子不会荣登大宝，当然，六皇子也不是个好皇帝，其实我觉得你们不必现在就考虑这些，陛下身子还康健着呢，没准儿还能等其他皇子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