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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闫，你在想什么呢？”三皇子不耐烦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商闫的思绪瞬间回笼，低眉顺眼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有人曾看见是大理寺的那位苏寺直从曾家出来，怀疑是她。”
“什么？”三皇子大惊，“苏寺直？苏黎？那个祝家遗孤？”
“是。”商闫不动声色道：“许是传言有误，那苏黎只是一个女郎，与曾家无仇无怨，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定是有误会。”
三皇子却想到了缘由，“哼，一个女子，妄想以一己之力为祝家报仇，简直是痴人说梦，就算给了她机会，她也不敢用。”
人都闯进了曾家，也不知道把人杀了，真是没骨气。
商闫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激荡起来，他试探着问道：“苏黎和曾家，有仇？”
“自然，那可是血海深仇。”三皇子语气轻巧，正想解释，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摆摆手，“这些事你不必知晓，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某，倘若闯进曾家的当真是苏黎，那她会不会知道了什么？”
他突然想到，会不会是苏黎发现祝家的案子和曾家有关，所以才闯进曾家，想要将真相问出来？
这么说起来的话，此事也就说得通了。
但曾凡是不可能背叛蔡国丈，苏黎此趟注定一无所获。
“不成。”三皇子陡然惊醒，“苏黎不能留着了！她知道的太多，早晚有一天会查到本皇子的头上。”
没错，三皇子是知晓当年祝家的案子是蔡国丈指派曾凡出的手，也知道先太子之死亦是蔡国丈幕后指使。
起初他非常震惊，先太子出世时，他年纪尚小，舅舅和阿娘对他的教育一直是在勤奋苦学，兄友弟恭上面，他从未想过要去争夺那个位置。
后来先太子出事，他年岁渐长，渐渐对那个位置生出了贪念。
比他年长的两位兄长都没了，他身为陛下最大的皇子，那个位置理所当然是他的。
他见识过父皇挥斥天下，夺人生死的气势，无数次期盼着自己也能像父皇一样，站在万万人之上。
可惜那个与先太子一母同胞的六皇子始终是他的阻碍，两人也从年少时的兄弟变成了如今的对手。
再后来他无意中听见舅舅与阿娘说起陈年旧事。
“祝家那个遗孤竟然女扮男装进入大理寺做事，她定是想为祝家翻案。”
“区区一个女子，就算进入大理寺又怎样？再说了，当年的事是曾凡做的，与我等何干？她就算查破了天，也查不到咱们的头上。”
“此言差矣，她无需担心，可是谢辞却是个不好相与的，你也看出来了，她与谢辞十分亲密，就如同当年谢祝两家经年世交，难保不会联手。”
“不，他们一定是联手了，当年谢祝两家的灭门案都是曾凡所为，兴许会留下了什么线索？他们不可不防。”
“那阿兄，这可怎么办？他们若是查到了曾家家，就一定会查到当年先太子之死另有蹊跷，会不会查到咱们的头上？我就说当年咱们冲动了，不该那么早对太子下手。”
“现在好了，太子死了也就死了，可陛下却执意不肯再立储君，咱们经营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得和那个女人的儿子争。”
“冷静些！你想大声嚷嚷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先太子是死在我们的手里吗？！”
女声没有再说，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当年陛下病重，先太子又是众望所归，若是咱们不在那个时候动手，这皇位就要落到他的头上了，哪还有三殿下的机会？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
“已经过了十二年，陛下年岁渐长，身子也越发不好了，成败就在这段时日，绝不能让任何人搅乱了咱们的计划。”
“那现在怎么办？不如咱们学学当年，直接杀了六皇子岂不干脆利落？”
“不可，六皇子不是先太子，他心狠手辣，善于筹谋，一旦咱们动手，难保他不会有后招，再说了，陛下也绝不会允许他的另一个儿子再出事。”
“你莫要担心，也莫要做傻事，这段时日好好叮嘱三殿下安分便可，其余的事兄长会替你们办妥当。”
“好，妹妹替三殿下谢过阿兄，待他日光荣登大宝，定会许兄长无限荣光。”
“为兄只盼着三殿下登基后能善待蔡家。”
“自然。”
三皇子听到这里后，当即心跳骤快，虽然这么多年来，他对先太子之死疑虑渐深，也曾想过这件事可能与舅舅阿娘有关，可当真听到后，他只觉得浑身发凉。
一股无力的、萧瑟的情绪在他的胸口蔓延，他突然想到当年先太子死后，阿娘将他抱在怀中，告诉他，他现在是父皇最器重的长子了，日后定要乖巧听话，替父皇分忧。
他又想到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兄长，先太子是天下储君的表率，百姓爱戴他，群臣信赖他，父皇器重他，连他们这些弟弟妹妹都十分敬爱他。
当年的他也曾跟在先太子的身后讨要吃食，先太子会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夸赞他是个乖巧的好弟弟。
先太子死时，他也真真切切地伤心流泪过。
现在想来只觉得虚伪又荒唐，对舅舅，对阿娘，也是对自己。
不过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孩子了，现在的他身上背负着蔡家和诸多臣子的期望，那个位置他势在必得。
既然当年他们所做之事是为了自己，那他现在自然要替他们排除隐患。
苏黎和谢辞，就是那个隐患。
谢辞他暂时不好动，可动起苏黎来却毫无压力。
想通了这点，三皇子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不能再等了，苏黎必须死。”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不过是一个女郎罢了，杀了就杀了，随便安上一个罪名，或是找个借口，也不会有人计较。
“殿下不可。”商闫察觉到三皇子的杀气，连忙劝道：“苏黎虽然无足轻重，可是她是谢辞的未婚妻，若是动了她，定然会惊扰到谢辞，届时若是谢辞彻查到底，定会对三皇子不利。”
三皇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那又如何？谢辞也不过是个知院而已，他如果有真本事，蔡家的案子也不会拖到现在。”
在三皇子看来，谢辞是陛下的臣子，将来也会是他的臣子，倘若不服管教，那便一并都杀了。
左右他之前就听说谢辞与六皇子走的亲近，杀了也不亏。
商闫察觉到三皇子话说得认真，脑子转了又转，思索着该如何劝三皇子冷静。
可三皇子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推开门大声道：“来人，去把尉迟世叫过来。”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
片刻后，尉迟世走了进来，“殿下，您叫我？”
三皇子道：“你即刻点几个人候着，本皇子另有吩咐。”
“是。”尉迟世识趣地没问要做什么，看了一眼神色不愉的商闫后，又快速退下。
商闫这才有空说道：“殿下，既然是要动手，那时机很重要，不如咱们先等等，待下官找到合适时机，便来知会殿下。”
三皇子斟酌片刻后点了点头，“也好，你的消息比较灵通，由你出马再合适不过。”
“定不负殿下所托。”商闫双手抱拳行礼，掩去了一脸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