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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大郎君瞳孔一缩,抬脚便追了过去,“你给我回来……”
只是他刚抓住钟小娘子的胳膊,便看见院子大门敞开,一行人齐刷刷地站在了门口。
“怎么吵架了?”苏黎抬脚往里走,语气温和,仿佛没有看到几人之间的嚣张跋扈,只当是寻常兄妹在玩闹,“兄妹之间好好说话便是,何故闹成这样?”
“谢知院,苏寺直?”钟家大郎君在看清来人后,立刻放开手,收敛了神色,露出一副恭敬的表情,“两位怎么来了?快里边请。”
谢辞和苏黎顺着他的话走了进去。
娄氏和钟二郎君见了,也连忙迎了出来,齐身见礼。
苏黎则看了看眼泪还挂在脸上的钟小娘子,对上她倔强的目光,她撇过脸去,不再看她。
钟小娘子也顾不得生气了,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乖巧地回了前厅。
估摸着是因为钟家人多的关系,钟家人住的小院子大致格局和苏黎等人住的院子差不多,只是相比而言,少了份清静,多了几分朴实。
“不知二位前来有何要事?”钟家大郎一边给谢辞和苏黎等人沏茶,一边问道:“可是庆郎的案子有进展了?”
谢辞假装没有听见钟大郎君话中的试探,转头看向钟二郎君,“我这次来是有些话想问问钟二郎君。”
钟二郎君一愣,脸色变了变,不自在地道:“谢知院,有话直说,小民一定知无不言谈。”
“是这样的,听闻钟二郎君与寺里的僧人曾发生过争执,起因是钟二郎君为口腹之欲,私下打牙祭。”谢辞语气轻飘飘的,就好像在说一件寻常之事,“不知这两日钟二郎君可去山林里打猎了?”
钟二郎君的脸色由方才的惨白变成了羞红,手忙脚乱道:“谢知院,莫要取笑了,这都是之前不懂事儿闯出来的祸。”
他虽然脸皮厚,敢跟寺里的僧人回嘴,可换成谢辞,他却不敢放肆。
“本官不是来追究你犯戒的,钟二郎君只管回答本官的问题便是。”谢辞的声音依旧温和,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钟二郎君,你可要想好,本官可不会无缘无故找上你。”
钟二郎君听了,脸上的红晕瞬间散去,再次变得惨白,“我、我没有。”
他也没有回答谢辞的问题,只是摇着头,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没有没有。
“当真没有?”谢辞看向他,“不知前天晚上亥时钟二郎君在何处?可有人作证?”
“我、我……”钟二郎君愕然,顶着谢辞的目光尴尬地笑了笑,“谢知院说的是哪里话?我那天用了晚食后,便随阿娘一道回院子里休息了,不曾出过门。”
谢辞抬手,“本官并没有问你可曾出过门,钟二郎君只需要回答本官前日晚间可曾见过杨小郎君便是。”
提到杨庆雪这个名字,钟二郎君如同炸了毛的老虎似的惊了起来,“谢知院这话是何意?庆郎是我表弟,我自然每日都要见的,前天晚上是我亲自送庆郎回屋歇息的!我兄长和阿娘他们都能作证。”
谢辞神色不变,定定地看向钟二郎君,“钟二郎君这是不认了?”
“认什么认?”钟二郎君高声道:“没有就是没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难不成谢知院想将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小民的身上不成?”
谢辞看着他变得青白的脸色,以及握成拳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点了点头,“无妨。”
钟大郎君听到这里,心里冷不丁悬了起来,他是个聪明人,当然知晓谢辞这几句话问的是什么意思,当即急促地看向钟二郎君,“二弟你……”
娄氏听到这里,也猜出了些许,“谢知院这是何意?难道说你怀疑是我家二郎害了庆郎不成?”
谢辞没有理会这俩人,朝身后挥了挥手。
王承悦瞧见了,先是抱了抱拳,然后冲外头的差役喊道:“带进来。”
两个差役押着一个双手被绑在背后,嘴里塞着布条,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厮走了进来。
差役们直接将他压着跪在地上,随手抽走了他嘴上的布条。
那小厮猛烈地咳嗽两声,冲钟二郎君喊道:“阿郎救我!阿郎救我!”
钟二郎君瞳孔收紧,咬着牙看向谢辞等人,“你们这是何意啊?”
谢辞给了那小厮一个严厉的眼神,在他闭嘴后问道:“本官并无他意,只是你这小厮已经交代了,前天晚上你们回来之后,你偷偷摸摸地离开了院子,去山上吃酒喝肉,直到快到子时才回来。”
“你应该听说杨小郎君正是在子时前后没了的,如此巧合之事,本官多问几句也是正常的,只是不知钟二郎君可否给本官一个交代?”
既然是有怀疑之处,那自然是要做足了准备的。
昨天晚上王承悦便派了人盯紧钟家人的院子,半夜又趁着小厮去茅房时将人掳了,连夜审问,摸清了钟二郎君前日的行程。
跪在地上的小厮听了这话,眼泪和鼻涕齐刷刷往下流,“阿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说了实话,我、我没想到你杀了杨小郎君啊!”
钟二郎君瞳孔收缩,暴怒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杀了他?”
小厮缩着脑袋,痛哭流涕,“阿郎,你就招认了罢,那天晚上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钟二郎君一个踉跄,靠着扶住圈椅才稳住身形,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小厮,“你敢污蔑我?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是不是有人叫你这么做的?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钟大郎君一见钟二郎君这般样子,眸光闪了闪,当即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钟二郎君的脸上,“畜生!那可是你亲表弟,你竟然也下得去手?还不如实招来!”
钟二郎君被钟大郎君一巴掌甩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向钟大郎君,“阿兄,你也不信我?”
“人证物证俱在,你叫我如何信你?”钟大郎君痛心疾首,“我知你一向不喜欢庆郎,但你怎能如此糊涂?”
说罢,他就冲谢辞等人拱手,“谢知院,苏寺直,都是某教弟无方,害得他做出这样的事来,某代舍弟请罪,所有的责罚由某一律承担,还请两位看在舍弟年幼的份上,饶他一命。”
他语气恳切,态度十分卑微,迫切地想要以此来换取弟弟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