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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振邦办公室里，秦婉华默然静坐，看着茶杯上的两个气泡漂浮追逐，继而消失不见，一时无语。
办公桌后面，肖振邦快速签批几份文件，等秘书于向东出去将门带上，这才摘下花镜，打破沉默。
「早上我第一时间就去了万书记办公室，自我检讨，承认错误，并提出辞职……」
肖振邦揉着发酸的鼻梁，抬手掩住嘴，不着痕迹轻轻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万书记严肃批评了我，也对我进行了鼓励，拒绝了我的请辞。」
秦婉华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一抹敬佩和惊讶，轻声道：「您这份魄力，让我既惊讶又佩服……」
肖振邦摆摆手，沉声道：「我要辞职的心思，别人大概不知道，你应该是知道的，万书记也知道，这事先不说了。」
他目光坚定看着秦婉华，肃然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开始？」
秦婉华摇摇头：「之前还是有个大概思路和想法的，但这件事来得太突然，我还得再琢磨琢磨。毕竟……」
毕竟什么，她没说，肖振邦却点了点头。
「清扫院子」只是手段，只是表徵。根子，却不在院子本身。
「您知道，我不缺魄力和手段，我需要的是时间。」
「急不得，稳住阵脚，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你心里要有所准备，你我这马前卒，不好当啊！」
秦婉华点点头，今天这番会见，自己虽然未曾亲眼得见，但两位领导之间，一定有过一番深入交流。
一直中立的肖振邦如今选边站，与自己成了一个战壕的盟友，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两人如何通力协作了。
「苏妍那里，你有什么打算？」
听老领导说起好姐妹，秦婉华也是头疼，皱眉道：「她眼看着快任满一年，我的想法是让她到基层去，当我的马前卒，冲杀一番，搅一搅局。」
肖振邦点点头：「时间上确实仓促了些，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有个什么立功表现，这样下去以后，可操作的余地也大一些。」
秦婉华眼中闪过一抹光亮，轻轻一笑说道：「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个事儿来……」
……
……
何叶早上一顿折腾，先是送了盼姐林婉和大宝贝儿，又送了陈丽娜上班，然后来到西城分局接老彭，将近十一点才算清闲下来，一时无事，便直奔代码社。
按惯例，周四下午学校没有课，但这会儿还不到中午，能出现在代码社的，毫无疑问，都是逃课小能手。
何叶进门的时候，贺阳和孙杰都在，还有几个大四师兄，在那里联网打魔兽争霸。
贺阳孙杰都是一脸凝重盯着屏幕，连何叶到了身后都没发觉。
「怎么了，不顺利？」何叶探头问了一句，仿佛路人甲。
「嗯，和预想不太一样……」贺阳头也不回，仍旧沉浸在眼前的程序运行里，不知身在何处。
孙杰揉搓着下巴，也是一脸深沉：「不够理想，可改善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时间太紧……」
何叶听得一头雾水，之前来过一次，不是说马上就能测试使用了吗？
怎么的，又出什么么蛾子了？
贺阳一拍孙杰肩膀：「没办法，咱们尽力了，你准备一下吧，我给何总打电话。」
说着就掏出了手机，自顾自拨通了何叶的电话。
何叶呆呆的看着贺阳在那里打电话，等手机震动着响了起来，才将手里的摩托罗拉V750递了过去。
「你找我啊？」
铃声在耳边响起，贺阳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何叶就在自己身旁，不由得惊道：「何总你什么时候到的？」
「我到半天了呀！你俩这干嘛呢，神神叨叨的，怎么的，软体不行？」
贺阳闻言一愣，随即不住摇头道：「谁说不行了？」
何叶指了指一样目瞪口呆的孙杰：「你俩刚才的那个表现……很难让人相信……还行吧？」
贺阳赶忙解释道：「没没没！何总，我俩这么纠结，是总觉得可改善的地方太多，这个时候拿出来，实在是太……」
孙杰适时补充道：「太不完美了！」
何叶这才听懂了，长长松了口气道：「完美个屁！这世上哪有软体是完美的？只要能运行通过，那就是完美！」
拍了拍孙杰肩膀，何叶问道：「今天能交工吗？」
「可以，这里是个封装好的……」贺阳掏出来一个光碟盒，郑重其事交给何叶。
「我先拿走，这个人家也不能拿来就用，总要评估测试，搞一大堆工作的。」
接过光碟盒，何叶随意晃了晃，只觉得轻飘飘的，好似没有一点分量。
见贺阳目光死死盯着那光碟，一副生怕自己摔坏的担心样子，何叶不敢再乱来，小心翼翼收进怀里。
「你们继续改进，后续使用反馈的话我再提供给你们，做下一个版本补丁。」
交代一句，何叶与贺阳一起往外走：「把出过力的人员都拢一拢，打听一下现行的市场行情，先把工时费发了，版权费的话……」
贺阳很聪明，当即笑道：「卖给公家，这个版权费，就不指望了吧？」
何叶拍拍贺阳肩膀，语重心长道：「公家不给，我得给！行了，你忙去吧！我先走一步！」
坐上路虎车，何叶直接就来到省厅找妍姨。
门卫不认识白色路虎，但是已经认识何叶，当即放行。
何叶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大楼，因为那次妍姨招待同事的缘故，一路上遇见不少熟人。
「呀，这不是苏处的乾儿子吗？怎么的，来找你妈呀？」
「李阿姨好！」
何叶认得这位妍姨的老大姐，据说这位姓李的阿姨很有来头，家里有个什么亲戚在京里做官，平日里上班，连一把手都要礼让三分。
「诶，小伙子，我问你，你妈最近是不是处对象了？」老李大姐神神秘秘跟上来，随着何叶一起往里走。
「阿姨您不是要下班吗？怎么还往里走？」何叶打着哈哈，摁了电梯上行键。
「不着急，不着急！我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老李大姐显然不肯轻易放弃，跟着何叶一起进了电梯。
「你跟大姨说说，你妈最近是不是有情况了？」
何叶见实在是躲不过去，只能说道：「您问我，那不等于白问吗？我妈那人，真有啥事儿也不可能告诉我呀！」
「那倒也是……」老李大姐叹了口气，「有人惦记她，我想给她保媒，可问了几回，那叫一个嘴硬！
「要不的，你没事儿也劝劝她呢？她现在正是好时候，可得把握住机会，别错过了良人！」
老李大姐锲而不舍，一副热心肠，一脸的惋惜和遗憾，还挺会拽词儿。
何叶大概能理解这种心态，但有些话真没法说，只能无奈说道：「您放心，我一定劝她好好珍惜眼前丶珍惜当下，把握住机会，别负了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