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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咔哒!」
伴随着一声音爆般沉闷的机械咬合声,前哨站那两扇由厚重变异榆木与装甲钢板拼凑而成的气密大门,终于在液压推杆的极度压榨下,死死地合拢在了一起。
门缝闭合的那个绝对瞬间,外面那仿佛要将人类灵魂连同骨髓一起撕裂的丶零下二十八度狂风的嘶吼声,被极其生硬地隔绝在了一尺多厚的墙体之外。
缓冲区内,昏黄的防爆探照灯洒下惨澹的光晕。
「扑通!扑通!」
几乎就在大门锁死的一刹那,大龙和小吴这两个非战斗人员,就像是被瞬间抽走了脊椎骨的软体动物,直挺挺地丶毫无缓冲地向前扑倒在了铺着除尘格栅的水泥地上。
紧绷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肾上腺素,在确认进入绝对安全区的这一刻,迎来了它最残暴的断崖式退潮。
「呕——哇——!」
大龙甚至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他极其艰难地扯开已经被冻成硬壳的防寒面罩,偏过头,对着地面极其剧烈地乾呕起来。他的胃里早已经没有任何食物,吐出来的全是带着浓烈酸涩味的黄绿色胃液。长时间在极寒中进行超出人体极限的重载推雪丶加上之前吸入生化毒气对呼吸道的刺激,让他的胃部平滑肌正在发生着可怕的痉挛。
小吴比他更惨,连乾呕的力气都没了,像一条死鱼一样大张着嘴,胸腔发出如同破烂风箱般的「呼哧」声,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肺部深处的撕裂痛。
张大军靠着门框,双腿犹如灌了铅一样沉重,老兵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瘫倒,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瞳孔已经在不受控制地涣散。
「医疗兵……快……」陈虎踉跄着冲了过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
两名驻守的医疗兵提着急救箱冲进缓冲区,但当他们看到周逸的惨状时,全都倒吸了一口极度冰冷的冷气。
周逸极其虚弱地靠在雪橇那冰冷的钢管边缘。他那只原本就呈现出紫黑色的右手,此刻已经肿胀得连原本的固定夹板都快要崩开了。但最骇人的,是他的面部。
为了在零下三十度的雪洞里焐化那块冻结的「金砖盐水糊糊」,周逸极其残忍地将冰块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此刻,他的嘴唇已经肿胀得向外翻卷,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一道道极其深邃的冻裂血口子,从他的嘴角一直蔓延到下巴,暗红色的鲜血流出来,又在下巴上结成了一串串触目惊心的冰溜子。
「水……给他温水漱口!」陈虎急得大喊,转身就要去拿自己腰间的保温壶。
「住手!别给他喝温水!」
年轻的医疗兵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其过硬的战地急救素养,他一把打飞了陈虎递过来的保温壶,大声吼道:「陈班长!你这是在要他的命!」
医疗兵极其迅速地蹲在周逸面前,打开急救箱,眼神中透着一股极其残酷的医学理智。
「周顾问的口腔黏膜和舌头表面,经历了极其严重的深度冻结。不仅细胞壁被冰晶刺破,而且里面的毛细血管现在处于绝对的收缩甚至坏死边缘状态!」
「如果你现在给他喝温水,哪怕只有二十度!在极其恐怖的温差刺激下,那些极其脆弱丶犹如薄冰般的毛细血管网,会瞬间发生极其剧烈的热胀反应!」
「血管会当场大面积爆裂!他会在短短一分钟内,因为口腔和气管内部的严重大出血而直接窒息!这是比表面冻伤致命一百倍的『复温性内部撕裂』!」
陈虎听得头皮发麻,伸在半空的手僵硬地收了回来:「那……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就这么硬挺着啊!」
「用冰!只能用冰去压!」
医疗兵极其残忍地下达了治疗方案。他转过头,从旁边刚刚从外面带进来的雪橇底盘缝隙里,极其小心地抠出了几块相对乾净的丶黄豆大小的碎冰块。
他没有用任何温水清洗,而是直接将这几块冰冷刺骨的碎冰,极其生硬地塞进了周逸那已经血肉模糊丶甚至连张嘴都极其困难的唇齿之间。
「周顾问,含住它!绝对不能吐出来!」医疗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坚决,「用你嘴里极其微弱的体温,去一点一点地融化这些冰块!利用冰水混合物零摄氏度的恒定低温,去极其缓慢地丶极其克制地给你的口腔黏膜进行物理镇痛和『缓复温』!」
这是一种何等惨无人道的急救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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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口腔已经严重冻伤的人来说,再含入冰块,无异于在伤口上撒上一把极其尖锐的玻璃碴。
周逸的身体在冰块接触到口腔黏膜的瞬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生理性痉挛。他死死地闭紧了双眼,额头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涌出,喉咙深处发出了犹如困兽般的沉闷嘶吼。
但他没有吐出来。他极其清楚医疗兵的判断是绝对正确的,他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理智,强迫自己忍受着这种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碎的物理折磨,极其缓慢地丶用混着鲜血的唾液,去一点点地焐化嘴里的冰块。
另一边,陈虎指挥着剩下的驻守战士,极其艰难地将那头变异驼鹿牵引进了临时兽栏。
这头一吨重的巨兽,在跨入前哨站大门的那一刻,仿佛也耗尽了生命中的最后一丝电量。它没有去理会食槽里那盆早就准备好的丶散发着浓烈香气的温热草饼糊糊。
「轰通。」
它甚至连打个响鼻的力气都没有了,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坍塌的肉山,极其沉重地砸在了铺满厚厚乾草的水泥地上。
它的四条腿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僵直状态,巨大的头颅死死地贴着地面,双眼紧闭。心跳极其缓慢,大约每分钟只跳动不到十次,呼吸微弱得甚至吹不起地上的乾草屑。
「不用管它了。」张大军被扶到行军床上,看着那头巨兽,声音嘶哑地说,「它进入了大型哺乳动物在极度透支后的『深度休眠态』。它的神经系统切断了外界感知,正在全力修补撕裂的肌腱。至少四十八小时内,它就像是一块石头,雷打不动。」
人瘫了,鹿睡了。
这支代表着基地最强运力的特种采集队,在极其惨烈地将一千二百公斤原木拖回前哨站后,彻彻底底地丧失了一切向外输出动力的生理可能。
……
上午九点三十分。前哨站院内。
相比于病房里那股压抑的死寂,院子里的气氛则充斥着一股极其冰冷的丶属于工业物理学的绝望感。
机械厂厂长刘工,正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和一个强光手电筒,极其仔细地检查着那架重达一吨半的纯钢底盘雪橇,以及昨天夜里被彻底报废的那辆重型改装皮卡车。
视频通讯终端被架在一旁的油桶上,屏幕里,是主基地指挥中心里脸色铁青的王崇安和林兰。
「王教授,我们必须面对现实了。」
刘工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那张满是机油和冰霜的脸上,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工程学断诊。
「我刚才对皮卡车的后桥进行了极其详细的探伤检测。不仅右侧的主板簧断成了两截,巨大的瞬间扭力已经导致后桥的硬轴发生了两毫米的物理形变,差速器内部的齿轮咬合彻底错位。这辆车,在没有重型工具机和全新配件的情况下,已经是一堆废铁了。」
刘工转过头,将手电筒的光束打在了那架纯钢雪橇的底部。
「再看这架雪橇。虽然它的钢管底盘极其坚硬,没有被磨穿。但是,纯钢与冰面的摩擦系数,是变异野猪皮加琥珀脂的六倍以上!」
「更致命的是路况!」刘工指着大门外那条支离破碎的冰路,「外面那条『竹排冰路』,昨天被防滑链切碎后,经过一夜的冰冻,现在路面上全都是向上凸起的尖锐竹刺和不规则的冰疙瘩!」
「这种路况,对于轮胎来说是『打滑』,对于纯钢平底雪橇来说,那就是致命的『卡死』!」刘工的声音里透着极其冷静的残酷,「如果驼鹿没有进入休眠,如果猎人们没有全员重伤,哪怕我们强行让驼鹿去拉这架雪橇走那条烂路,结果只有一个——」
「底部的钢管会极其生硬地撞击在那些凸起的冰岩和竹刺上,由于受力面积瞬间从『面』变成了极小的『点』,局部压强会呈几何倍数暴增!巨大的静态阻力会把驼鹿活活累死,或者直接把雪橇的承重框架生生别断!」
视频那头,王崇安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他所在的指挥中心里,气温已经极其危险地逼近了三度。每一个人说话时都喷吐着浓烈的白雾。
「刘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有的丶所有的大宗集中运输手段,包括内燃机和生物引擎,在目前这种极端破碎的路况和设备报废的现状下,已经全部宣告破产了?」王崇安的声音有些乾涩。
「是的,王教授。彻彻底底地破产了。」
刘工咬着牙,给出了最终的物理学结论。
「只要外面的路一天不铺平,只要我们还没有找到能替代琥珀脂的完美防冻润滑材料。这种动辄上吨重的『大车拉大货』的重载物流模式,在零下二十多度的荒野里,就是一条绝对走不通的死胡同。」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通讯频道的两端蔓延。
一千二百公斤极其珍贵的高能变异红松原木,就这么极其安静地躺在雪橇上,散发着诱人的松脂香气。它们距离主基地的锅炉房,只有区区三公里的路程。
但这三公里,却因为物理学和材料学的死锁,变成了一道足以将三万人活活冻死的无解天堑。
「改变思路。」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一直靠在病房门口丶嘴里依然含着冰块的周逸,极其含糊丶却极其坚定地吐出了四个字。
所有人转头看向他。
「大块头走不动,是因为压强太大,是因为阻力太过集中。」
周逸用左手极其缓慢地指着院子里的原木,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冷血的丶回归本质的底层生存智慧。
「既然『大车拉大货』行不通。」
「那我们就向大自然里最渺小丶但却最顽强的生物学习。」
「化整为零。蚂蚁搬家。」
周逸的目光穿透了屏幕,死死地盯着王崇安。
「不要这一吨两百公斤的整体了。把它们切了!切成一个人能拖得动的丶不超过二十五公斤的碎块!」
「大路走不通,我们就走小路。钢管雪橇推不动,我们就用人力!用几百个丶上千个人,每个人拖着一个小拖兜,像蚂蚁一样,一趟一趟地,极其机械丶极其笨拙地,把这堆木头给我一点点地搬回去!」
降维打击。
这不是高维打低维,而是面对极其恶劣的自然法则,人类极其主动地丶极其卑微地,将自己原本引以为傲的重型工业物流模式,瞬间「降维」到了最原始丶最笨拙的农耕人力模式!
这是一种极其痛苦的退化,但也是目前唯一能解开物理死结的破局之道。
王崇安在视频那头猛地站了起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炽烈的光芒。
「好!就用蚂蚁搬家!」
「但是,」刘工极其尖锐地指出了这个方案中最致命的一个技术难点,「周顾问,你看看这三根木头。它们表面上,可是覆盖着一层由强酸丶生石灰和变异松脂混合而成的『生化毒壳』!」
「就算大龙他们昨天剥离了一根,但剩下的这些,怎么切?」
刘工走到雪橇旁,极其忌惮地看着那些灰黑色的原木。
「在零下二十度,这毒壳脆得像玻璃。如果用人工锯子去锯,不仅效率慢得令人发指,而且摩擦产生的剧毒粉尘,会瞬间把干活的人的肺泡烧穿!昨天大龙他们已经因为这个化学性支气管炎躺下了,我们没有多余的人命去填这个毒气坑!」
「不用人去锯。」
周逸走下台阶,极其缓慢地来到了那辆已经报废的皮卡车旁。他用左手极其用力地拍了拍皮卡车那冰冷的引擎盖。
「车桥断了,轮胎不能转了。但它的心脏,这台柴油发动机,还好好的!」
周逸看向刘工,眼神中透着一股极其疯狂的废土工程学构想。
「刘工,我要你把这辆皮卡车,就地改装!」
「拆掉它的右后轮!把原本传递给车轮的传动轴动力,通过皮带轮,极其粗暴地连接到一个大型的工业圆锯片上!」
「把它变成一台拥有恐怖马力的『固定式燃油台锯』!」
「至于毒粉的问题……」周逸转头看向院子角落里那台一直在为前哨站供电的老旧发电机,「我们不用干锯!我们用『湿式水冷切割』!」
「把发电机水冷系统里产生的高温废热水,用管子引过来!直接极其精确地丶源源不断地浇筑在高速旋转的锯片和毒壳的切割接触面上!」
「利用水流那极其强大的吸附性和包裹性,在毒粉刚刚产生的瞬间,就将那些强酸和生石灰粉末彻彻底底地打湿丶溶解,变成流向地面的黑色废水泥浆!」
「没有任何粉尘能飘到空气中!这不仅解决了毒气问题,这股温热水流还能极其完美地给高温锯片进行物理降温,防止锯片退火崩断!」
寂静。
整个院子和视频通讯的另一头,再次陷入了极其震撼的寂静之中。
刘工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辆残废的皮卡车,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这个极其硬核丶极其充满废土朋克气息的改装方案。
用报废越野车的发动机做动力,用发电机的废热水做冷却除尘液,去切割包裹着生化毒壳的变异木材!
这种把工业垃圾的剩余价值压榨到极致丶且逻辑严丝合缝的闭环设计,简直让老工程师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干了!给我两个小时!」
刘工极其狂热地大吼一声,一把抄起工具箱里的扳手,一头钻进了皮卡车的底盘下方。
「陈虎!去把我们带来的那套备用台锯的锯片总成拆下来!找几根废皮带!」
「小赵!去接发电机的水管!」
前哨站的院子里,再次爆发出了极其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和机器轰鸣声。人类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工程学创造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
而在距离这里三公里外的主基地。
王崇安挂断了通讯,极其迅速地走出了指挥中心,来到了极其寒冷丶温度已经逼近2度的地下生活广场。
三万名工人,此刻正裹着极其厚重的毛毡,犹如一群失去活力的企鹅,密密麻麻地挤在广场上,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所有人,听我指令!」
王崇安拿起扩音喇叭,声音极其沙哑,却透着一股极其强悍的动员力。
「大路断了,大车废了!但燃料在前线!」
「既然没有车能拉,我们就用自己的腿,去把它一步一步地搬回来!」
「老赵!」王崇安在人群中极其精准地找到了那位经验丰富的老农工。
「到!」老赵极其艰难地从人群中站了起来,他的双手昨天因为冻伤被包扎得严严实实,但依然站得笔直。
「我不要你们去徒手搬木头!去空置的五号宿舍区!」
王崇安下达了极其冷酷的资源拆解命令。
「把那里所有的上下铺铁架子床,全部给我拆了!把那些木门,全部给我卸下来!」
「去机械车间,用角磨机,把那些铁架子床的四根铁管床腿,从底部给我极其粗暴地斜切出一个向上的弧度!」
「把拆下来的木门,用铁丝死死地绑在铁架子上!」
王崇安指着外面那片冰天雪地。
「我要你们在两个小时内,给我硬生生地焊出丶拼凑出三百个极其简陋丶但绝对结实的『单人微型拖兜』!」
「这三百个拖兜,不需要在乎什么压强,不需要在乎什么路面平整度!因为它们的自重极轻,而且是由你们亲手拉着,可以极其轻易地避开冰路上的竹刺和深坑!」
「两个小时后!」
王崇安的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发怒的老狮子。
「我要看到三百个最强壮的工人,腰上绑着麻绳,拖着这三百个铁架子,从这扇大门走出去!」
「像工蚁一样!去前哨站,把那些切好的丶每块二十五公斤的木头,一块一块地,给我拖回这个即将结冰的基地!」
「是!!!」
老赵极其沙哑地嘶吼着回应,虽然他的双手疼得直哆嗦,但他的眼中却燃烧起了一股极其炽热的求生火焰。
整个主基地瞬间沸腾了。
角磨机切割钢铁的极其刺耳的尖啸声,电焊机爆出的极其耀眼的蓝色弧光,工人们极其粗重的号子声,在这逼近冰点的地下空间里极其疯狂地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在乎那些被拆毁的床铺,因为在这个末世里,只有活着,才需要床。
……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
前哨站的院子里。
「轰轰轰————!!!」
伴随着皮卡车那台柴油发动机极其狂躁的轰鸣声。
这台极其丑陋丶极其粗犷的「湿式水冷台锯」,终于被刘工极其硬核地组装完成。
皮卡车断裂的后轴被高高垫起,那个硕大的越野轮胎已经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皮带轮。粗壮的工业皮带连接着皮卡车和旁边临时固定的巨大合金锯片。
「滋……哗啦啦……」
一根变异青竹水管悬挂在锯片的上方。来自发电机水箱的丶温度高达七十多度的滚烫冷却水,极其均匀地丶源源不断地浇淋在高速旋转的锯片上。
「上木头!」刘工戴着防溅面罩,大声嘶吼。
陈虎和另外两名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的驻守战士,极其艰难地用撬棍,将一根重达四百公斤丶表面覆盖着剧毒黑壳的变异红松原木,极其缓慢地推向了那片高速旋转的死亡齿轮。
「呲啦啦啦————!!!」
当锯片切入毒壳的瞬间。
没有极其恐怖的火星四溅,更没有足以致命的强酸毒粉飞扬。
那些刚刚被锯片撕裂产生的生化粉尘,在接触到空气的零点一秒内,就被上方极其精准浇灌下来的温热冷却水彻底打湿丶包裹!
强酸和生石灰在温水中发生了极其微弱的化学中和反应,冒出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白烟。随后,这些混杂着木屑和毒壳残渣的混合物,极其温顺地变成了一股股呈现出黑灰色的恶臭泥浆,顺着锯台的边缘,极其安全地流淌进了下方早就准备好的废料桶中。
极其完美的湿式除尘物理切割!
「咔哒。」
伴随着一声极其乾脆的闷响。
一块厚度大约十厘米丶重量极其精准地控制在二十五公斤左右的丶呈现出暗红色温润光泽的「变异红松燃料盘」,极其顺利地从原木上被切落了下来。
它没有了外层的毒壳,散发着极其纯粹的高能灵气波动。
这,是一个普通成年人类,在极寒雪地里,能够依靠一个简陋的铁架拖兜,极其稳定地拖拽前行的最完美重量。
「继续!切!把它们全部切碎!」刘工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皮卡车的发动机在疯狂咆哮,水冷台锯极其无情地将这千斤重的死结,极其有条不紊地肢解成了无数块微小的生存筹码。
而在此时此刻。
距离前哨站还有大约一公里外的丶那条被防滑链切得支离破碎的冰雪便道上。
三百名穿着极其臃肿丶腰间死死绑着粗糙麻绳的工人。
正拖着三百个由生锈的铁架子床和破木板极其粗暴地拼凑而成的「微型雪橇」。
他们排成一条极其漫长丶极其沉默的黑色长龙。迎着极其刺骨的寒风,踩着脚下高低不平的碎冰。
像是一群这个星球上最坚韧丶最卑微的工蚁,极其缓慢丶却又极其不可阻挡地,向着前哨站的方向,迈出了这场极其浩大丶极其繁琐的「人力物流接力赛」的第一步。
巨大的物理障碍被人类用最原始的拆分法硬生生地解开。
但真正极其漫长丶极其考验人类耐力和在这极寒中求生意志的搬运苦役,在这一刻,才刚刚吹响了那最为残酷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