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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同居生活的“烟火”日常(第1/2页)
五月初，李甜甜搬到了陆则衍家。
说是“搬”，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她租的那间小公寓本来就没几件家具，衣服装了两个行李箱，书装了一个纸箱，再加上窗台上的两盆姬月季——现在已经是三盆了，她又扦插活了一盆小的——这就是她在那个城市里全部的家当。
陆则衍开车来接她的时候，站在那间小公寓里环顾了一圈，目光在那张折叠餐桌和旧沙发上停了一下。
“你就在这儿住了一年多？”
“嗯。房租便宜。”
他没说什么，拎起两个行李箱就往外走。李甜甜抱着姬月季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快两年的小屋。空荡荡的，窗户开着，白色窗帘被风吹起来。她在这间屋子里熬过很多个深夜，改过无数版方案，哭过也笑过。
她关上了门。
陆则衍的家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里，不大，一百多平，但只有他一个人住，显得格外空。李甜甜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觉得这房子不像个家——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人气。厨房的灶台上没有油烟的痕迹，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几盒过期的牛奶，客厅的茶几上一本书都没有。
“你平时在家都干嘛？”她当时问。
“工作。看书。睡觉。”
“不做饭？”
“不做。”
“不看电视？”
“不看。”
李甜甜当时就下了一个结论：“你这儿不像家，像酒店。”
陆则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现在她要搬进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让这个地方“像家”。
搬进去的第一个周末，李甜甜拉着陆则衍去了趟超市。他平时买东西都是线上解决，很少亲自逛超市，被李甜甜推到购物车前面的时候，表情有点不自在。
“你来推。”他说。
“你高，你推。”
“推购物车跟身高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但我想让你推。”
陆则衍看了她一眼，握住了购物车的把手。
李甜甜走在前面，往车里扔东西——酱油、醋、料酒、蚝油、盐、糖、淀粉，一样一样地拿。陆则衍跟在后面，看着购物车渐渐堆满，忽然说了一句：“我家厨房放得下这么多东西吗？”
“你家厨房的调料只有一袋盐，还是过期的。”李甜甜头也没回，“我上次看了，保质期到去年六月。”
陆则衍没接话。
走到生鲜区，李甜甜开始挑排骨。她拿起一块看了看，放下，又拿起另一块，翻来覆去地看。
“挑什么呢？”陆则衍凑过来。
“挑肋排。做红烧排骨要用，不能太肥也不能太瘦。”
“怎么看出来？”
李甜甜把一块排骨举到他面前。“你看，这个肥瘦比例刚好，骨头大小也均匀。这块可以。”
陆则衍看了看那块排骨，又看了看她，嘴角弯了一下。
“笑什么？”她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挑排骨的样子，跟挑石材的时候一模一样。”
李甜甜把排骨放进购物车，没接话，但耳朵红了。
回到家，李甜甜系上围裙开始做饭。陆则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在灶台前忙活，有点无所适从。
“你站着干嘛？”她回头看他。
“看你怎么做饭。”
“站远点看，油烟大。”
他退了一步，但没走。
李甜甜切葱姜蒜的时候，刀工不算好，但很利索。排骨焯水、炒糖色、加调料、倒水、盖锅盖，一气呵成。陆则衍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她。
“你老看着我干嘛？”她问。
“学习。”
“学什么？”
“学做饭。”
“你学了又不做。”
“谁说的？以后我做。”
李甜甜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真要学？”
“嗯。你加班的时候，我可以做饭等你回来。”
李甜甜握着锅铲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转回头，假装在看锅里的排骨。
“红烧肉你会不会？”她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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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你教我。”
“行。下周教你。”
排骨炖上了，厨房里弥漫着酱香味。李甜甜擦了擦手，转过身，发现陆则衍还站在门口，姿势都没变。
“你站了快一个小时了，不累吗？”
“不累。”
“去沙发上坐着，好了我叫你。”
“我想在这儿。”
李甜甜看着他，没再赶他。她走到冰箱前，拿出两个鸡蛋和一根黄瓜，开始做凉菜。
“你以前在家做饭吗？”陆则衍问。
“在老家的时候跟我妈学过一点。后来自己住，做得就多了。”
“一个人做那么多菜，吃得完？”
“吃不完。但做饭是那间屋子里唯一有烟火气的事。”她把黄瓜拍碎，切成小段，“不然那间屋子就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不是家。”
陆则衍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走进厨房，站在她旁边。
“教我切黄瓜。”
李甜甜看了他一眼，把刀递给他。“拍的时候用力，但别太用力，不然碎成渣了。”
陆则衍接过刀，拿起一根黄瓜，拍了下去。力度刚好，黄瓜裂成了几瓣，没碎。
“不错。”李甜甜说，“有天赋。”
“真的？”
“嗯。我第一次拍黄瓜的时候，拍得灶台上到处都是。”
陆则衍嘴角弯了一下，把拍好的黄瓜放进碗里。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个拌黄瓜，一个看着锅里的排骨，谁都没说话，但也不觉得闷。油烟机的嗡嗡声、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窗外的鸟叫声，混在一起，像是某种背景音乐。
排骨出锅的时候，李甜甜夹了一块尝了尝。
“咸了吗？”
“刚好。”
“你尝尝。”
她夹了一块递到他嘴边。陆则衍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
“怎么样？”她问。
“比食堂的好吃。”
“真的假的？”
“真的。食堂的太甜了，你这个甜咸刚好。”
李甜甜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她把排骨盛出来，端到餐桌上。三菜一汤，米饭冒着热气，筷子摆好了。
“吃饭了。”她说。
陆则衍坐在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吃得很慢。
“怎么了？不好吃？”李甜甜问。
“不是。”他咽下去，“就是觉得，这房子住了三年，从来没像今天这样。”
“哪样？”
“像个家。”
李甜甜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没说话。米饭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吃完饭，陆则衍主动收拾碗筷。他洗碗的动作有点生疏，但很认真，每一个碗都冲了好几遍。李甜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位置换了，刚才他看她做饭，现在她看他洗碗。
“你今天看我做饭，明天我看你洗碗，公平。”她说。
“那后天呢？”
“后天你做早饭。”
“我不会。”
“学呗。你拍黄瓜不是学得挺快吗？”
陆则衍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她。
“行。明天开始学。”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李甜甜选了一部老片子，看了不到一半就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她今天确实累了——搬家、收拾、做饭，忙了一整天。
陆则衍没有叫醒她，也没有换台。他把音量调低，把沙发上的毯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然后保持着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电视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他脸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很均匀。
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头发。
李甜甜没醒，但往他怀里缩了缩。
窗外有月亮，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厨房里还残留着红烧排骨的味道，洗衣机在转，电视在放电影。
这房子住了三年，从来没像今天这样。
像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