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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暖歌她们进来的时候，外面的守界人千叮咛万嘱咐，说了无数次的不要走回头路。
不要回头。
纪灵说完不走回头路后，众人的选项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那从哪边走？”
李怀如看着众人：“南边有危险，西边有虚假的影子，北边呢？”
丽常在接话道：“北边是邪祟窥旁。”
众人短暂地安静了片刻。
没有几次机会了，子时也在一点点逼近，没人知道是不是像谢暖歌说的那样，一到子时就会迎接到大逃杀。
也许没有逃，只有杀。
苏夜看了纪灵一眼：“守界人都有可能是坏的，他说的话几乎都是真假参半，你又怎么能知道，不走回头路是真的还是假的？”
叶婉的声音响起来，一锤定音：“我选东边。”
她停了一下，说出自己的理由：“东边是我们最开始跳招魂舞的位置。虽然守界人说不要回头，不要走回头路，但既然他说的不一定是真的，相比邪祟窥旁，那回头路可能反而是最安全的路。”
纪灵一想，也是啊…
叶婉想了想：“那就试试吧？”
其他人都没有应声，不知道是想走回头路，还是有别的想法。
“那蜡烛能够吗？”
张常在低头看着自己的蜡烛，不知道在问别人还是在自言自语：“要是走错了，我们可就来不及了。”
叶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蜡烛，又看了看其他人的：“都只剩大拇指这么高，大家省着点用吧。”
赵宁看了眼她自己的蜡烛：“省着用…那咱们都聚在一起，两人共用一根蜡烛，另一根留着备用。”
谢暖歌看着其他人：“摆在面前的无非就是蜡烛能带我们出去和不能出去。”
“我们赌能出去，那就剩两种方案。一种是所有人聚在一起，不走回头路，但方向不确定，可能会撞上南边的危险，西边的影子，北边的邪祟。”
“另一种是聚在一起，走回头路，赌守界人的话是假的。走哪一边都是赌，蜡烛只能省着用。”
她看着几人解释道：“我们至少留下来一半的蜡烛，快一些走，万一东边出不去，好歹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谢暖歌说完，看向所有人：“你们选怎么走，也可以分开走，如果能出去的人，我们外面世界再交流信息。”
风从御花园深处穿过来，将天边的云彩吹远了些，露出天上明亮的月光。
时间一点点逼近。
留给众人选择的时间不多了。
片刻之后，叶婉先动了。
她转身像是在确认方向，最后面朝东边，开口说了一句：“我走回头路。”
苏夜的声音从谢暖歌身边传来：“走了。”
赵宁收回目光，也跟了上去。
谢暖歌几人一个不少，全部选择走东边的路。
蜡烛被重新分配，两人共用一根，另一根备着。
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蜡烛放在碗里，高高地举起，这样能更大范围照亮。
御花园的东门，是她们过来时的路。
来的时候看不到道路两旁，没有烛火，只有黑黢黢的一片冬青丛。
可在烛火的映照下，各路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谢暖歌她们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遇到了第一批鬼。
十几个身上穿着宫装的男女，站在她们必经之路的正前方。
“怎么办？”张常在走在人群最中间，她看着被挡住的去路。
从一侧的矮墙延伸到另一侧的花圃边沿，留出的空隙窄得几乎不容她们穿过。
想要过去，就要打乱阵型，一个人通过。
谢暖歌脚步丝毫没有停顿，低声说了一句：“别管，我们没点蜡烛的时候，她们也许一直站在这。”
几人往前走，张常在闭着眼睛，不敢看。
丽常在边走边和张常在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你技能是召鬼控制，怎么胆子还这么小？”
所有人拿着烛火，缓慢向前方走去，就像没看见那些鬼影一样。
张常在打了个激灵：“因为我害怕，我害怕鬼，我怕被鬼控制，被鬼附身…”
她顿了顿：“从小到大都害怕，所以第一次从副本里苟活下来后，就觉醒了这个技能。”
谢暖歌一边听着两人聊天，一边暗自思忖。
其他人包括纪灵几人，也都纷纷加入谈话，无视已经和她们脸贴脸的鬼影们。
所以，是内心的潜意识，或者做过的事，会被判定成为天选者的技能？
可她的技能为什么会是数据化？
为什么她读取过天选者的信息后，只要亲手了结天选者，就会拥有天选者的技能。
就好像……回收。
谢暖歌抿唇，迈步穿过第一个鬼影。
那鬼影一直没有动，哪怕她们点燃烛火，掠过它们的身体，它们边缘像是被风从吹散了一瞬，等烛火移开了又重新聚拢，保持着原有的轮廓，继续站在原来的位置。
她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后在路边看见了几具尸体，她们穿着萨满的暗红色袍子，有的脸朝下趴在地上，有的面具已经消失，躺在地砖上，双目无神地看着这边。
“一，二……”
纪灵小声一边数着地上的干尸数，一边走。
几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哪怕成为了干尸，谢暖歌几人也确定，这就是她们自己。
其中一人，手向前伸着，地砖上用血写了个字，有些地方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见两个部首。
“亻コ”
叶婉停下脚步看了眼：“这是什么意思？”
谢暖歌摇头：“不知道…”
几人继续往前走，前面依旧是尸体。
穿着萨满服饰，密密麻麻的尸体，有的姿势像是在躲什么东西，半边身子已经和阴影融为一体。
再往前，还是穿着萨满的尸体。
有的倒在水渠边，有的蜷在花圃后面，有的仰面躺在路中央，面具歪在一边，脸已经看不清了，只能从衣袍和身量中辨认出那些轮廓可能属于她们中的某个人。
看到这么多的尸体。
就连谢暖歌和叶婉都不确定还要不要往前走了。
“我们还走么？”
李怀如看着前面远处还有一些尸体，开始打退堂鼓：“会不会是过去的我们，也想拿着蜡烛从这个门出去。”
所以才死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