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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
白苏道长几乎是立刻反驳，斩钉截铁。
茅清兮冷笑，步步紧逼，目光如炬：
“你还在骗自己呢？难道当真一丝一毫都未曾察觉？”
她每问一句，白苏道长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脑海中一片混乱，一些原本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却如潮水般涌来。
“此刻储君已垮台，你猜，她又要推谁上位？”
茅清兮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向白苏道长的心脏，
“这京城之中，还有哪个是李家的血脉？”
白苏道长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简直是惨白如纸。
“现在她掌控六宫，连尹贵妃和太后都对她忌惮三分。陛下虽不上朝，却日日流连于她的寝宫。”
茅清兮顿了顿，看着白苏道长的眼神变得复杂，
“你可知，她方才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她压低声音，
“她竟在陛下面前，提议要动用神机营，强行开启青鸾阁！”
“老阁主尸骨未寒，青鸾阁沉寂已久，可林臧雨，还是不肯放过里面的一丝一毫。”
茅清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白云，你当初离开青鸾阁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这养育你的地方，竟会落得如此境地，连最后的安宁都保不住？”
白苏道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如坠冰窖。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压抑的记忆，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茅清兮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无尽的失望。
她冷哼一声，直接从他身旁擦身而过。
“青鸾阁……当真会被开启吗？”
白苏道长却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
“这你得去问你的雨芸！”
茅清兮头也不回，只抛下这么一句，便决然离去。
步履匆匆，心乱如麻。
林臧雨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触怒了她。
一步步算计，都是为了玄机图。
当年娘亲与林臧雨决裂的真相，是否也与此有关？
茅清兮越想越觉得心惊，她不敢再深究。
圣上被林臧雨利用，想要强行开启青鸾阁，自己势单力薄，如何能阻止？
方才与白苏道长那番对话，不过是想让林臧雨心里添堵。
回到府中，已是深夜。
房间里点着灯，昏黄的光晕中，冀容白正襟危坐。
他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跳动的烛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开门声响，他抬起头，看到茅清兮面色倦怠地走进来，眸中闪过心疼。
茅清兮本不想多言，但想到尹衡兵败如山倒，玄武国长驱直入的消息，还是无法保持沉默。
冀容白的消息，总比寻常人要快。
更何况，如今天下大乱，战火再起，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冀容白起身，走到茅清兮身旁，自然而然地替她卸下发间的珠钗。
他的手指很凉，触碰到她发烫的头皮，让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茅清兮便将宫中的见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言语间并无太多情绪起伏，只是客观陈述。
“战事不止一处，”
冀容白放下手中的珠钗，
“西魏也已出兵，攻势凶猛异常，与往日小打小闹不同，这次只怕是倾巢而出。”
他停顿了一下，
“西魏军中，出现了一支从未见过的铁甲军，约有十万，皆是百战精锐，不可力敌。”
茅清兮的心，沉了下去。
“西魏哪来的这般实力？”
她紧紧皱着眉头，
“十万铁甲军，这可不是小数目。”
“西魏土地贫瘠，矿产稀少，打造铁甲更是无稽之谈。”
她喃喃自语，
“更何况，养兵千日，耗费巨大……”
茅清兮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一个大胆的猜测呼之欲出：
“江南！那些消失的银两，难道都流入了西魏？！”
她猛地抬头看向冀容白，却发现他并没有太多惊讶。
冀容白只是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他早就料到了，林臧雨布下的局，远比他们所能想到的，更深更远。
西魏和南疆同时发兵，大晋若想守住，只能尽快派兵。
可一旦京城的兵力被调走，林臧雨在京中……
冀容白不敢想下去，他紧紧握住茅清兮的手。
如今天下大乱，唯有他们，要牢牢守在一起。
冀容白将她散落的长发拢到一处，轻轻握住，入手丝滑冰凉。
“我明日进宫，面见圣上。”
冀容白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要去做什么？”
茅清兮转过头，刚想问个清楚。
冀容白却突然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带着侵略性的深吻。
他撬开她的唇齿，舌尖长驱直入，温柔却又霸道地扫过她口中的每一寸。
直到茅清兮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才放缓了动作。
他捧着她的脸，细细密密地吻着，温柔而缱绻。
这吻，像是一场无声的盛宴，让人沉醉，让人忘却一切烦恼。
茅清兮被他吻得浑身无力，只能紧紧攀着他的脖子，任由他予取予求。
冀容白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床边，将她温柔地放在床上。
身下的被褥柔软舒适，如同置身云端。
她随着云朵飘荡，偶尔向下看看，便被重新拉回云端。
冀容白一下一下吻着她，温柔至极。
不知过了多久，茅清兮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睡吧……”
冀容白在她耳边低语，
茅清兮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冀容白早已不在房中，茅清兮心中记挂着他昨日说的要进宫一事，正欲派人去打探。
谁知俞霜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还未进门，声音便已传来：
“小姐，出事了！”
茅清兮心中一惊，连忙起身：
“怎么了？可是冀容白……”
“不是将军，”
俞霜喘着粗气，摇了摇头，
“是宫里……宫里出事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玄武国……玄武国要与大晋和亲！”
“和亲？！”
茅清兮只觉得一阵荒谬，
“他们也配？！”
“皇上早已颁布圣旨……”
俞霜的声音越来越低，
“指名要……要清韵公主……”
“什么？！”
茅清兮猛地站起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浑身冰凉。
“大军还未出征，怎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她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一种巨大的恐惧，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