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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韵……”
她颤抖着声音，
“清韵她……”
“圣旨已下，无法更改。”
俞霜低着头，不敢看茅清兮的眼睛。“苏将军，陛下今日龙体欠安，已经歇下了，您且退下吧。”
吉公公一脸的笑，像个弥勒佛，只是眼底藏着几分精明，不着痕迹地拦住了冀容白。
冀容白抬眼，目光扫过“御书房”三个字，冷冷地开口：
“陛下刚下了早朝，政务繁忙，怎会这么早就歇息？”
吉公公脸上的笑纹深了几分，透着几分尴尬。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托词。
圣上，分明是不想见冀容白。
“苏将军，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吉公公陪着笑，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面。
冀容白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若本将军今日，偏要为难你呢？”
吉公公额头上开始冒汗，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哎呦，我的将军！您这不是要奴才的老命吗！求将军高抬贵手，饶了奴才吧……”
冀容白神色更冷。
今日圣上难得临朝，为的正是玄武国之事。
早朝之上，吵得不可开交。
以兵部为首的主战派，态度强硬。
区区昭尚小国，也敢在大晋的土地上撒野？
简直不知死活！
可朝中另一派，却以各种理由推脱，不愿开战。
一会儿说国库空虚，拿不出军饷，一会儿又说兵力不足，难以取胜。
冀容白听得心头火起。最让他没料到的是，圣上竟会突然下旨：
和亲！
以清韵公主，换取两国暂时的安宁！
满朝哗然，却又鸦雀无声。
圣上根本不给众人争辩的机会，直接拂袖而去。
冀容白下朝后，心急如焚，直奔御书房，却不想吃了闭门羹。
冀容白抬头，望着庄严肃穆的宫殿，心里一阵悲凉。
如此气派的宫殿，又有谁能想到，几十年前曾毁于一场大火。纵然重建得再豪华，可若内里腐朽，又怎能长久？
他正要转身离去，却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苏将军，这是在做什么？”
林臧雨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她缓步走来，脸上看不出喜怒。
冀容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雨妃娘娘消息灵通。看来，如今这宫里，圣上眼里心里，就只有娘娘一人了。”
林臧雨对他的冷嘲热讽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问：
“陛下不肯见你？”
冀容白冷笑：
“娘娘不是明知故问吗？”
“吉公公，”
林臧雨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吉公公，
“本宫想带苏将军进去见陛下，你可有意见？”
吉公公哪敢有意见，他看看林臧雨，又看看冀容白，脸上堆满了笑：
“瞧娘娘说的，您要带谁进去，奴才哪敢拦着。”
林臧雨微微颔首，对冀容白道：
“苏将军，请吧。”
冀容白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拱了拱手：
“多谢娘娘。”
林臧雨走在前面，吉公公则在一旁引路。
进了御书房，林臧雨并未直接走到圣案前，而是先在不远处的紫檀木椅上坐了下来。
“雨芸，你怎么来了？”
圣上原本正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是林臧雨，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但当他看到跟在林臧雨身后的冀容白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陛下，臣妾见苏将军一直在外等候，想来是有要事禀报，便带他进来了。”
林臧雨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圣上脸色稍霁，却依然紧绷着。
“陛下。”
冀容白跪下，声音低沉，
“臣有急事禀报，事关江山社稷。”
“什么事不能在早朝上说？非要现在说？”
圣上语气不善，
“朕累了，没心思听。”
他挥了挥手，
“有折子就递到内阁去，让他们几个老东西先看着！”
“此事非同小可……”
冀容白抬头，目光扫过一旁的林臧雨，
“还请娘娘暂且回避。”
林臧雨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平淡：
“苏将军这过河拆桥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
“雨芸，不得无礼。”
圣上斥责了一句，转头对林臧雨道：
“你留下。朕乏了，正好你陪朕说说话。”
他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示意林臧雨坐下。
“你带来的梨汤呢？朕还想喝。”
圣上转了话题。
“陛下，臣妾今日带来的，可不是梨汤。”
林臧雨说着，示意侍女将带来的食盒放在桌上。
侍女打开食盒，里面竟然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这是……”
圣上有些疑惑。
“这是臣妾亲手为陛下熬的参汤，补气养神，最适合陛下。”
林臧雨亲自将参汤端到圣上面前。
圣上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连连点头：
“好，好，雨芸有心了。”
他一连喝了几口，才放下碗，看着林臧雨，眼中满是宠溺。
正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走了进来，在吉公公耳边低语了几句。
吉公公脸色微变，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禀报道：
“陛下，长公主殿外求见，说是……有急事。”
“急事？她能有什么急事？”
圣上眉头一皱，
“让她回去！朕谁也不见！”
“陛下，”
冀容白再次开口，声音沉稳，
“玄武国狼子野心，依仗的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毒术。只要有所防备，并非不可战胜。臣愿挂帅出战，为大晋，为陛下，荡平贼寇！”
“住口！”
圣上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你懂什么？如今国库空虚，拿什么打仗？拿什么养兵？”
他指着冀容白，手指颤抖得厉害，
“没有朕的旨意，你哪儿也不准去！”
冀容白寸步不让：
“钱粮可从各处征调，将士可从各地抽选！大晋的颜面，绝不能任人践踏，公主更不能成为牺牲品！”
“反了，反了！”
圣上气得脸色铁青，
“冀容白，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朕的决定，岂容你置喙！”
冀容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只觉得无比的荒唐和悲哀。
“来人！”
圣上怒吼，
“把冀容白给朕拖出去，跪到外面去！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他起来！”
吉公公脸色煞白。
他跟在圣上身边多年，深知圣上对冀容白的宠爱。
可今日，圣上竟动了真怒……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林臧雨，见她神色如常，似乎对眼前的一切并不惊讶。
吉公公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冀容白看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只觉得无比的陌生。
曾经那个英明神武的君王，如今却变得如此昏聩、暴戾……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最终缓缓起身，转身朝外走去。
御书房外，栖阳长公主伏身台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