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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锦衣卫:你这眼神不对劲!开箱,验货!(第1/2页)
那霸港,到了。
刘香莲趴在船舷边,小嘴张的能塞进一颗鸡蛋,眼里再装不下别的东西。
港湾里,没有记忆中那些挂着各色旗帜的商船,只有一头头趴窝的黑色巨兽。
那些船太大了,大到自家的五桅宝船在它们面前,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船身不是木头,是铁,黑的发亮的铁。没有帆,只有一根根冲着天冒黑烟的粗大烟囱。
“爹……那……那是什么?”刘香莲的声音直打晃,指着离的最近的那艘铁甲船。
船舷两边排着比水缸还粗的炮管,黑洞洞的口子冲着海面,带着一股能把人活活压死的森严。
刘老爷子嘴张的老大,跑了三十年海,眼下的景象,把半辈子的老见识碾的连渣都不剩。
甲板上的水手先是发懵,接着全叫嚷起来。
“是大明水师!朝廷的铁甲船!”老舵手王大头扯着破锣嗓子喊:“咱们的靠山到了!有这大家伙在,南洋哪个不长眼的敢动咱们?”
汉子们扯掉褂子朝那几艘巨舰乱挥,满甲板都是又蹦又跳的欢腾劲儿。
刘老爷子跟着拍大腿叫好,可拍着拍着,那张老脸上的血色就退的干干净净。冷汗顺着他的脖子往后背淌。猛地想起来,底舱底下还压着十几个用厚油布捆死的严实箱子。
那是市舶司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许出的铁货,最里头还塞着几支从闽地卫所里倒腾出来的淘汰鸟铳。
这要是被铁甲船上的官军翻出来,全船人连脑袋都保不住。
刘老爷子两腿打软,前头威风凛凛的铁船,转眼在他眼里成催命阎王殿。
“爹,你怎么了?”刘香莲看出了不对。船上的吵闹声渐渐低了下去,旁边的老水手们也回过味来,一个个脸上突变起来。
“底下的货……”刘老爷子嘴唇直哆嗦。
港湾深处突然传来几记尖利的锣响。
几艘挂着“巡检”旗帜的窄身快船从大舰的夹缝里钻出来,跟水蛇一样咬住入港的航道。“水师提督衙门有令!封港清查!所有进港海船下锚听验!敢乱动者按从贼论,格杀勿论!”
生硬的号令声顺着海风砸过来,船上的汉子们吓的连气都不敢大喘。刘香莲慌了神,扭头望向客舱门外。
朱雄英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框边上,正看着外头的大舰出神,瞧着那几艘所谓的巨舰,心里没半点波澜,只觉的处处不对劲。
铆钉打的太稀,船壳子跑急了肯定的漏水。船帮铁板的角度太直,真挨上一记重锤般的实心弹,挡不住几下。那烟囱排烟的走道更是胡乱搭的,锅炉边的水手怕是连气都喘不顺。
更别提外头那层防锈黑漆,配料一看就少了几味东西,三年不到就的烂成铁锈皮。
这些念头不是琢磨出来的,是他瞧见那铁船的刹那,脑子里本能跳出来的挑剔。
“先生……玉先生啊!”刘老爷子连滚带爬摸过来,跪在甲板上抓着他的裤脚管:“天塌了!这回真要掉脑袋了!”
朱雄英收回目光,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老掌柜。
“慌什么。”他语气淡的很,“几条四处漏风的铁壳子,也值的你吓成这样?”
刘老爷子脑门子直发木。纵横南洋的天兵坐舰,在这位爷嘴里,竟成了四处漏风的铁壳子?他到底是什么神仙来头?
“求先生指条活路!”刘老爷子把头磕的咚咚响,“只要能保住这一船人,刘家的船队任先生使唤!”
“船里还有多少桐油?”
“三大桶,防漏用的!”
“面粉呢?”
“够吃两月!”
“去,把面粉兑进桐油里,抓两把烂香料倒进去搅匀。”朱雄英站直身子,吩咐道:“把你底舱那些见不的光的铁疙瘩全搬上来,抬到甲板正当中。把调好的烂浆糊,厚厚地抹在箱子皮上。”
刘老爷子听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私货不藏着,反而搬上甲板显摆,还抹上脏浆糊?这不是把脑袋往屠刀底下送吗?
“先生,这……官军一登船不就全看见了?”
朱雄英看他一眼:“你藏进舱底,他们会拿铁钎把整条船拆了找。你摆在日头底下,他们反倒不敢乱碰。照我说的办。”
老爷子被那股气势压的不敢还嘴,咬着牙跳起来冲水手们吼叫:“都聋了!照先生说的做!快搬!”
全船人手忙脚乱地撬开舱底,把十几口沉甸甸的死沉木箱全拉上了甲板,桐油混着生面和香料的古怪臭味在风里散开,刺的人直呛鼻子。
不多时,一艘巡检快船靠上了舷侧。带头的七品水师百户扶着腰刀,踩着搭过来的跳板上船,后头跟着七八个端着后躺枪的兵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8章锦衣卫:你这眼神不对劲!开箱,验货!(第2/2页)
“哪来的民船!乱晃荡什么呢?!”百户横着眉毛喝骂,刚踏上甲板,就被满地的大木箱挡住路。
那一股子烂糊糊的怪味直往他鼻孔里钻,箱子外头涂着黏答答的白黄厚泥,看着说不出的恶心古怪。
“这都装的什么鬼东西?!”百户握紧刀柄,戒备地盯着四周。
水手们吓的低着头直哆嗦,没一个敢接话。
朱雄英手里拎着个刚用完的粗毛刷子,随手扔在一旁的桶里。他掸了掸破旧白布衫上的浮灰,冲着那按刀的百户抬了下头。
“这位官爷,海上风寒露重,要不上来喝碗热茶,暖暖身子再查?”
那水师百户陈五,一脚刚踏上甲板,鼻子就让那股子烂面混着桐油的馊味熏的一皱。
“这都他娘的什么玩意儿?”
陈五手按在腰刀上,目光跟刀子似的刮过那十几个涂的黏黏糊糊的破箱子。
刘老爷子一张脸白的跟船帆似的,两股战战,几乎要当场给这位官爷跪下。
刘香莲也吓的攥紧了衣角,下意识往那个刚从船舱里走出来的男人身后缩了缩。
朱雄英手里还拎着个刷桐油的破刷子,随手往旁边的桶里一扔,发出一声轻响,掸了掸身上那件破烂的白衣,对着那满脸不耐烦的陈五,抬了抬下巴。
“这位官爷,海上风大,要不上来喝碗热茶,暖暖身子再查?”
陈五的眉毛跳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个穿着跟码头扛尸的脚夫差不多的泥腿子,在他这个正七品水师百户面前,说要请他喝茶?“你算哪根葱?也配跟老子说话?”
陈五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手从刀柄上挪开,直接指着朱雄英的鼻子。“把他给老子拿下!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裤裆没扎紧,把你这么个玩意儿给漏出来了!”
身后两个端着火铳的兵卒,立马“哗啦”一声,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朱雄英。
刘老爷子“噗通”一声,真跪下了,往前膝行了两步,抱着陈五的大腿哭嚎:“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他……他是个疯子!刚从海里捞上来的,脑子坏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朱雄英没看脚底下那团烂泥一样的刘老爷子,他甚至没看那两个指向自己的枪口。
视线,落在了那两杆火铳的铳身接口处。
“这两杆枪,是金陵局新出的乙字三号?”
声音让那两个兵卒的手臂,没来由地一僵。
“枪管壁薄了三厘,炸膛的几率,比老款高了三成。要是碰上雨天受了潮,不出十发,准能把你们自个儿的手指头崩飞。”
朱雄英慢条斯理地说着,像是在点评一道菜。
那两个兵卒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这事儿,是他们营里公开的秘密。上个月,隔壁船队就有个倒霉蛋,试枪的时候半个手掌都让炸没了。
可这事,眼前这个泥腿子,是怎么知道的?
陈五也愣住了,一时间竟忘了发作。
就在这时,快船上又跳上一个人。
这人同样穿着水师的官服,但腰间多了一块黑漆描金的腰牌,是锦衣卫的制式。
他一上船,就冲着陈五低声喝道:“磨蹭什么!赵百户亲自过来了!”
话音落下,一个身形精悍的青年军官,踩着跳板,稳稳落在甲板上。他肩宽腰窄,一身飞鱼服穿在水师号坎里,显的格外扎眼。
锦衣卫百户,赵乾。
“陈五,一艘破民船,你打算查到天黑?”赵乾的声音很冷,目光在甲板上扫一圈,最后也落在那堆古怪的箱子上。
陈五赶紧躬身行礼:“赵大人,这船有点邪门。您看这……”
赵乾没理他,径直走到一个箱子前,用刀鞘敲了敲。
“打开。”
刘老爷子的一颗心,彻底没了底。
完了。
两个水师甲士应声上前,抽出腰间的铁撬,对着其中一个箱子就要下手。
“慢着。”
朱雄英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他身上。
赵乾转过头,这才正眼打量这个敢在他面前出声的男人。
一身破衣,赤着脚,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污渍,可那双眼睛……
赵乾握着刀柄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那不是一双平民百姓该有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件有瑕疵的兵器。
被这眼神盯着,赵乾竟生出一种自己才是被盘问的那个人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