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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海盗：说好的打劫，怎么开起拍卖会了？(第1/2页)
刘老爷子活了半辈子，也未曾见过这么多船。
上百艘福船、广船，被那些黑漆漆的铁甲巨兽跟赶鸭子似的夹在中间，桅杆密的跟算盘珠子炸了窝，想掉头都难。
码头上那震天的欢呼，听在他耳朵里，比催命的鼓点还瘆人。完了，这下真完了，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着自家这点家当去给官军当炮灰。
“东家，咱们……咱们这船是新船，不经撞啊……”大管事凑过来。
刘老爷子反手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哭丧呢？给老子闭嘴！”
刘老爷看向船头。那个白衣年轻人，玉先生，还跟个没事人一样靠在船舷上喝着酒，瞅着码头那帮疯子，那神情活像在看耍猴。
一股邪火从刘老爷子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去！把库里那几门压箱底的‘破夷跑’，全拖出来！”刘老爷子咬着后槽牙：“再把船上所有能喘气的汉子，有一个算一个，全给老子编进护卫队！”
管事人都傻了：“东家，咱们不是……”
“不是个屁！”刘老爷子一脚踹过去：“没听见那位爷的话吗？这是去发财！谁他娘的敢在这时候掉链子，老子第一个把他捆了石头沉海！”
心里跟明镜似的，玉先生说能活，那就一定能活。先生说能发财，那就算把裤衩子当了，也的跟着梭哈！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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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趴在礁石后头，透过单筒望远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头儿，发了，发了！是明国佬的船队！乖乖，少说也有两百艘！”旁边一个瘦的跟猴一样的海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兴奋地直搓手。
巴颂没吱声，镜筒里那片密密麻麻的桅杆，让他心里头发毛。船上那些丝绸、瓷器，只要干一票，就够兄弟们在温柔乡里躺平一整年！
“怕个卵！”巴颂把望远-镜往怀里一揣，胆气又壮了起来：“明国官船都是些大爷，懒的管咱们这些小鱼小虾。找几艘掉队的商船下手，他们连眼皮都懒的抬。”
“头儿，你看！有肥羊掉队了！”猴子海盗指着远处。
巴颂眯眼望去，果不其然，一艘挂着“刘”字旗的五桅大船，慢悠悠地脱离了主船队，像一头走失的、浑身流油的肥羊。
“机会来了！”巴颂抽出腰间的弯刀，直指那艘宝船：“小的们！开饭了！干完这一票，回去喝酒吃肉玩女人！”
几十艘破烂的舢板，像一群饿了三天的苍蝇，嗡地一下从礁石后头窜出来，朝着那头“肥羊”猛扑过去。
“爹！他们过来了！好多船！”刘香莲抓着船舷，手心全是冷汗。
甲板上，几十个刚被赶鸭子上架的水手，端着火铳的手抖的跟筛糠似的，有几个胆小的，腿肚子转筋，差点当场瘫下。
“慌什么！”刘老爷子扯着嗓子吼，给自己壮胆，“把炮衣都揭了！谁敢后退一步，老子亲手把他扔下去喂王八！”
远处，海盗船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那种要把人生吞活剥的贪婪。刘香莲下意识回头，看向船头。
玉先生还站在那儿，海风吹的他衣衫猎猎。他瞥了一眼自家船上那几门机炮，摇了摇头。
“炮口抬高一寸，风向偏东，往他们船队后方三丈处打。”
老水手王炮头玩了一辈子火器，听见这话，本能地反驳：“先生，打那么远？那不是放空炮吓唬人嘛？”
朱雄英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王炮头被那眼神一扫，后脖颈子直冒凉气，没敢再犟，咬着牙对旁边的炮手吼：“都听见了没！按先生说的办！炮口抬高！”
“哈哈哈哈！看见没！那帮软脚虾在放空炮！尿裤子了吧！”一发炮弹呼啸着从巴颂的头顶飞过，落在他身后几十丈远的海里，噗通一声，炸起一根小水柱。
海盗们发出一阵哄笑。
“快！再近点就能跳帮了！把他们的女人和财宝全抢过来！”巴颂挥舞着弯刀，兴奋地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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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注意到，身后那根水柱落下的地方，水流的方向，发生了点微妙的变化。
“头儿！不对劲！”猴子海盗突然发出杀猪般的尖叫，“船……船不听使唤了！它自己拐弯了！”
巴颂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坐船，还有周围几十艘舢板，被一只无形的海底巨手抓住，开始疯狂地朝一个方向侧滑！
“是暗流！操！这里怎么会有暗流！”巴颂的脸，血色全无。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终于明白了，刚才那一炮根本不是打偏了，是打在了一处他跑了半辈子船都从未察觉的、极为凶险的浅层暗流的触发点上！
那一炮，他娘的改变了这片海的水文结构！
“轰！”不等他们脑子转过来，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炮弹不再是擦着头皮飞过。一颗烧的通红的铁球，带着呼啸，精准地砸在一艘舢板的中央。
木头渣子跟雪花似的漫天乱飞，惨叫声中，那艘小船当场断成两截。
这只是个开始。以刘家宝船为首，周围十几艘同样“掉队”的商船，在同一时间，露出了它们的獠牙！
“轰！轰！轰！”几十门火炮同时开火，喷吐着火焰。那些商船上的水手，眼里没有半分恐惧，全是见了血的狼才有的兴奋。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泉州陈掌柜站在自家船头，光着膀子，亲自操纵一门大将军炮，吼的声嘶力竭，“殿下说了！一个海盗的脑袋，能换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兄弟们，这他娘的不是海盗！这是会走路的金元宝啊！”
“杀啊！为了殿下！为了银子！”
巴颂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世界怎么了？说好的软柿子呢？这些商人，怎么比官军还猛，比他们还像海盗？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看着自己那几十艘小破船，在对方铺天盖地的炮火下，跟纸糊的没两样，一艘接一艘地被打烂，烧成火炬。
“撤！快撤！”巴颂调转船头就想跑。他们的船，被那股诡异的暗流死死缠住，速度慢的像老牛拉车。
而那些商船，正不紧不慢地调整着阵型，用侧舷的火炮，一轮一轮地，像打靶一样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巴颂眼睁睁地看着一艘大明商船上，一个胖的流油的掌柜，一手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一手指着远处的舢板，冲炮手兴奋地大喊：“左边那艘！值五十两！给爷干碎！先上链接！”
“噗——！”巴颂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当场气晕过去。
他娘的，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在开海上拍卖会！自己和手下的这帮兄弟，就是那砧板上被明码标价的鱼！
马六甲，海狼岛。
“黑鲨”拉蒙，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桌，猩红的朗姆酒混着玻璃碴子洒了一地。“废物！一群连商船都打不过的废物！”
他面前，跪着一个刚从战场上逃回来的海盗，浑身是血，抖的跟筛子似的：“大……大王……不是我们不肯打……是明国人疯了……他们比我们还像海盗……”
“砰！”拉蒙一脚，把那个海盗的脑袋整个踩进了地板里。
他走到山洞口，看着海湾里停满的败兵之船，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拉蒙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凝重。连那些本该是肥羊的商船，都变成了要吃人的狼，这片海，没活路了。
“大王！再不想办法，咱们就的被他们一锅端了！”一个独臂的海盗头目走上前来。
拉蒙看着南方，马六甲海峡的最深处，那里是红毛夷和本地土著苏丹的地盘。
许久，他才吐出一句话：“去，告诉帕拉米苏拉，还有那些红毛子。就说，大明的舰队，已经打上门了。想活命，就跟我们‘海狼’联手。”
他转过身，看着山洞里所有惊魂未定的海盗头目，眼神凶狠。
“大明人想用他们的规矩，把我们全都变成他们鱼塘里的鱼。”
“那咱们，就在他们开饭之前，掀了这张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