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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我是谁?这到底是干哪儿来了!(第1/2页)
黑。
疼。
胸口像是被攻城锤正面来一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骨头渣子摩擦的钝痛。
朱雄英试着动了动手指,全身都使不上劲,像一截沉在海底的烂木头。
这是哪儿?
鼻子里全是潮湿的霉味和鱼腥味,身下的草席又硬又扎人。
我是谁?
脑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片刺眼的白光,还有一股能把人五脏六腑都掀出来的巨力。
不对……好像还有更早的事。
冰冷的刀锋贴着脖颈,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念着什么“斩立决”。
我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他娘的,又来一遍?上个存档在雨夜中,这个新档直接快进到全服通缉?
朱雄英把右手举到眼前,昏暗的光线下,勉强能看清一个轮廓。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虎口和食指关节上,有两层厚茧。一层薄而平滑,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另一层,更深,更硬,是握刀才有的杀人茧。
他下意识地做出一个握笔和握刀的动作,肌肉记忆像是刻在骨头里。
思绪混乱时,头顶“吱呀”一声,一道光线漏了进来,伴随着轻巧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水蓝色裙子的姑娘,端着个粗瓷碗,小心地走了下来。
是刘香莲,看见草席上那双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你……你醒了?”
朱雄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刚醒的迷茫,只有审视。
刘香莲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把碗递过去。
“这是鱼汤,你伤的重,喝点热的。”
朱雄英强撑着坐起来,每动一下,胸口的剧痛就让他眼前发黑,接过碗,滚烫的鱼汤下肚,总算给这具冰冷的身体带来一丝活气。
“这是哪儿?”他开口,声音确实充满磁性非常的好听。
“江南刘记的商船。”刘香莲蹲在他面前,那双杏眼里全是好奇:“我让人把你从海里捞上来的。你什么都不记的了?”
朱雄英喝光鱼汤,把碗递回去,摇了摇头。
“不记的。”
“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朱雄英看着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舱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刘老爷子那张写满风霜的脸探了出来,眼神死死锁在朱雄英身上。
“香莲,你上去。”
刘老爷子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刘香莲还想说什么,被她爹一个眼色瞪了回去,只能不情不愿地爬上甲板。
底舱的门被关上,只剩下一盏豆大的油灯。
刘老爷子走到朱雄英面前站着。
“小子,醒了就好。”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片,扔在朱雄-英面前:“你里衣的料子,云锦,大内贡品。整个福建,除了布政使,没人敢穿。”
刘老爷子的声音压的很低。
“前两天,泉州军器监炸了,朝廷在抓钦犯。你一个穿贡品、浑身是伤的人,怎么会从泉州的方向漂过来?”
刘老爷子看他不说话,往前逼近一步。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惹了多大的事。我刘家的船,不载麻烦。天一亮,就把你扔到最近的荒岛上,给你留足三天的干粮和水,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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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爷子语气里全是威胁。
“别想着闹。这大海上,风浪比官府的刀子快。一个浪头打过来,让你消失的无影无踪,谁也查不出来。”
朱雄英听着这番话,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这些跑海的,脑子里想的永远是止损。可惜,他算错了账,自己可是在红柿子和红果子里看了无数的小说和短剧的,这些跑海的商人,哪里有干净,那一次不夹带私活!
朱雄英抬起头,迎上刘老爷子那双精明的眼睛,慢悠悠地开口。
“老爷子,跑一趟海,不容易吧?”
刘老爷子一愣。
朱雄英继续说:“大明律,海商出海,货物都的在市舶司报备。我看你这船,吃水这么深,不像只装了布匹瓷器。”
刘老爷子的脸色变了。
“江南的丝绸,湖州的茶叶,这些是明面上的。要想赚大钱,总的带点官府不让碰的东西。”
朱雄英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砸在刘老爷子的心坎上。
“比如,私盐。再比如,铁器。要是胆子再大点,把咱们的火铳、兵书,卖给外头的蛮子,一趟下来,赚的钱,够你们刘家吃三辈子了吧?”
刘老爷子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这些事,这小子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他到底是谁?
朱雄英靠在舱壁上,胸口的疼痛让他说话有些吃力,可那股子威压,却越来越重。
“老爷子,你是个聪明人,该算明白一笔账。”
“救我,我让你刘家,的三代泼天的富贵。”
“扔了我,”朱雄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信不信,不出一个月,你这艘船,连带你刘家在泉州所有的生意,都会从这世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你!”刘老爷子被他那眼神看的心头发毛。
那不是一个寻常人该有的眼神。那是真正掌握别人生死的人,才有的眼神。
难道……这小子真是京城里跑出来的大人物?的罪了这种人,比的罪阎王爷还可怕!
刘老爷子腿肚子有点转筋,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公……公子爷……您……”他想说几句软话,可喉咙发干。
就在这时——
“轰隆!”
整艘船猛地一震,紧接着,船身以一个恐怖的角度急剧倾斜!
舱里的油灯和杂物,稀里哗啦地全滚到了一边。
“爹!不好了!”刘香莲的尖叫声从舱外传来,带着哭腔,“是‘回龙乱漩’!舵轮卡死了!船要翻了!”
刘老爷子脸色煞白,也顾不上朱雄英了,跑着往甲板上爬。
朱雄英被这一下震的胸口剧痛,一口血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扶着舱壁,听着外面水手的惊呼、女人的哭喊,还有那如同巨兽咆哮的海浪声。
想让老子死?
阎王爷说了不算!妈的蛋,上一次,还没发挥起来,就被砍脑袋,这一次,我可不能浪费机会!
朱雄英咬着牙,强忍着肋骨断裂的剧痛,赤着脚,一步一步,扶着倾斜的舱壁,朝着那片混乱和绝望的甲板,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