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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三十年老舵手当场跪了:神仙,教我开船!(第1/2页)
甲板上,就是个活地狱。
“回龙乱漩!是回龙乱漩!”一个水手的喊声刚出喉咙,就被山一样的巨浪拍的粉碎。
整艘大船像个被抽疯了的陀螺,在原地打转,每一次摇晃,都伴着船体骨架散架的“嘎吱”声。
“左满舵!打到底啊!你个夯货!”刘老爷子死死抱着主桅杆,冲着舵盘后那个光膀子的老水手嘶吼。
“东家!不行!左边是暗礁!一过去船底就的撞个稀巴烂!”被叫做“王大头”的老舵手,掌了三十年船,此刻手臂上的青筋鼓的跟泥鳅似的,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船头直接栽进漩涡中心。
“那就往右!”刘老爷子彻底慌了神。
“右边是死风口!一头扎进去,帆吃不着力,咱们就的让这鬼东西活活磨碎!”
两人吵架的功夫,一个浪头狠狠拍在船舷,几个没站稳的水手当场被掀翻,顺着倾斜的甲板滚进大海。
“救人!快救人啊!”刘香莲的尖叫起来。
就在这一片混乱和绝望中,底舱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破烂白衣、光着脚的男人,扶着门框,一步步走出来,脸色惨白,每走一步,身子都晃的厉害,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天色下,亮的吓人。
“你……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刘香莲看见他,急的直跺脚。
朱雄英没理她,目光扫过甲板上鬼哭狼嚎的众人,最后,落在舵盘后那张被海水泚湿大半的羊皮海图上。
“让开。”他的声音清楚地钻进离他最近的两个水手耳朵里。
那两人回头,看见这个半死不活的“水鬼”,脸上写满不耐烦:“滚回去!别在这儿添乱!”
朱雄英懒的废话,径直从两人中间挤过去,踉跄着走到舵盘前,扫了一眼那张海图,差点没气笑。
就这?幼儿园涂鸦都比这玩意儿靠谱。这帮大哥是开了锁血挂吧?拿着新手村地图硬闯地狱副本?
“拿这种破烂玩意儿当海图,你们能活到今天,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话,让正在跟刘老爷子吵架的王大头火气“噌”的一下就顶到脑门:“哪来的旱鸭子,懂个锤子!老子在这片海上跑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娘胎里喝奶呢!”
朱雄英弯腰,从地上一个打翻的工具箱里,捡起一根半湿的炭条,就在那张所有人都当成宝贝的羊皮图上画起来。
“住手!”王大头急了,伸手就要去推他:“你敢毁了海图!”
“让他画!”刘老爷子一声爆喝,拦住了王大头,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说过,能给我刘家三代泼天的富贵!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啥本事!
朱雄英的手很稳,炭条在羊皮上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黑线,绕开海图上标注的所有岛屿和暗礁区,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
“你们看错了。”朱雄英一边画,一边开口:“这不是回龙乱漩,是两股洋流在这儿交汇,形成的暂时性涡流。你们之所以出不去,是因一直在跟它拧着干。”
指了指天上盘旋的海鸟:“那不是归巢的鸟,那是被这股上升气流困住的傻瓜。它们找不到风向,只能在原地打转。”
又指了指船帆:“风向早就变了,你们的帆,挂错了方向,正把咱们死死地往漩涡里头推。”
王大头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些话,自己跑半辈子船,闻所未闻:“你……你胡扯!洋流?那是什么玩意儿?”
“海里头,有看不见的河。”朱雄英看着航海图:“有一条看不见的‘黑河’,从南边来,一直往东边的大陆去。你们只要顺着它的边,就能省一半的力气。”
说着,在图上重重一点。“现在,右满舵!打到底!把除了主帆之外的所有帆,全给老子降下来!快!”
这两道命令,让王大头彻底傻眼。右满舵,那是死路!
“不行!绝对不行!那是往礁石上撞!”王大头梗着脖子吼。
刘老爷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朱雄英那双平静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已经哭爹喊娘的水手,牙一咬,心一横。
赌了!
“王大头!听他的!”刘老爷子吼道:“出了事,老子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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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头看着东家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又看看这个疯子一样的年轻人,最后把心一横,猛地转动舵盘。
“降帆!快他娘的降帆!”
几个水手虽然不解,还是手忙脚乱地开始执行命令,巨大的船身,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船头以一个极其恐怖的角度,猛地调转向右!
所有人都闭上眼睛,等着船底跟礁石亲嘴那声毁灭性的巨响,刘香莲更是吓的花容失色,抓住父亲的胳膊。
可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发生。
大船在原地剧烈地晃一下,像一匹被驯服的烈马,打了个响鼻,然后,船身猛地一轻!那股要把船撕碎的巨大拖拽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稳而有力的向前冲的劲头!主帆被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侧风吹的鼓鼓囊囊,整艘船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冲出那片死亡漩涡!
甲板上,所有人都愣住。
王大头的手还搭在舵盘上,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片重新变的开阔的海面。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那个依旧扶着舵盘,大口喘气的白衣男人。
“扑通”一声。
这位在海上横行三十年的老舵手,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朱雄英面前的泥水里。
“神……神仙……”王大头的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您是海神爷派来救咱们的吗?”
他这一跪,甲板上所有还站着的水手,“哗啦啦”跪倒一片。
看向朱雄英的眼神,不再是不耐和轻视,是彻头彻尾的敬畏。
刘老爷子腿肚子都在打转,看着这个男人,像在看一个怪物,几步上前,整理一下湿透的衣袍,对着朱雄英,恭恭敬敬地行一个大礼。
“先生!请受刘某人一拜!”
朱雄英摆了摆手,胸口的剧痛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靠在舵盘上,闭目调息。
刘香莲一双美目里,异彩连连,她看着这个男人苍白的侧脸,心里跟揣个小鹿似的乱撞。
好帅啊!我想嫁给他!
“敢问先生尊姓大名?”刘老爷子小心翼翼地问。
朱雄英睁开眼,脑子里依旧一片混沌,他下意识地摸摸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冰凉坚硬的触感,能摸出来,是一块看不出材质、状如石头的黑色佩饰。
“玉……石……”他喃喃自语,像想起什么,又什么都没抓住。
“就叫我,玉石地吧。”
。。。。。。。。。。。。
泉州,大雨滂沱。
泉州港的码头上,血水混着雨水,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流进海里。
蒋瓛一脚踹开一间货栈的大门,门里,几十个商贾富户被锦衣卫的锁链捆成一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说!”蒋瓛的绣春刀,抵在一个胖商人的喉咙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天,从港口出海的船,到底有几艘!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胖商人吓的屎尿齐流,话都说不利索:“大……大人饶命!小的……小的不晓的啊!”
“不晓的?”
蒋瓛手起刀落。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刀尖指向下一个人。
“你呢?你晓不晓的?”
整个泉州,已经变成他一个人的屠宰场。他要把这块地,翻个底朝天!他要知道,殿下,到底是生是死!
可他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此刻正坐在一艘冲出风暴的大船上,顺着一股他闻所未闻的“黑潮”,离这片染血的土地,越来越远。
……
船头。雨过天晴,一道彩虹挂在天边。
“玉石地”站在船头,海风吹动他破烂的衣衫,看着无垠的汪洋,心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腰间佩剑的位置。
那里,是空的。
可总感觉,那里本该有一柄剑,一柄他用了很久,杀过很多人,也承载了无数血海深仇的剑。
一股子没来由的火气和杀心,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这身体忘了什么?
这身体原本的身份到底,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