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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张安平的猜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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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张安平的猜测、王天风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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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曾墨怡唯一的闺蜜,柴莹在张家“混饭吃”的次数着实不少,这一次也是极其自然的吃了这顿晚饭。
    吃完之后,她拉着曾墨怡要去置办些年货,张安平堂堂保密局副局长,只得从父亲那边讨来车钥匙,充当司机。
    上车后,不待汽车发动,柴莹就已经隐去脸上的笑意,看了眼曾墨怡后,她凝声对张安平说:
    “安平,出事了——”
    “监狱那边传来消息,保密局秘书室机要科的赵伟恒,秘密提审了袁农同志。”
    说句残酷些的话,一位被捕的同志即便被提审,消息根本就不会传到柴莹的耳中。
    但袁农的情况特殊的地方在于:
    为了掩护青松,张安平秘密向经受过酷刑考验的袁农,展露了自己的身份!
    这件事柴莹是持反对态度的,但拗不过张安平,只好认可了张安平当时的决断——作为张安平实质上的副手,柴莹自然不会留下这么大的隐患,她一直在监狱那边安排了人手盯着袁农,以免出现预料之外的状况。
    也正是因为这份谨慎,她才能在赵伟恒第一时间秘密提审袁农后得到消息。
    曾墨怡听到柴莹凝声说出的消息后不由错愕的看着张安平——听柴莹的意思,二号情报组这边一直在关注着袁农的状况,从她的话语中,曾墨怡也能听出张安平肯定是暗中做过什么,否则也不至于因为袁农被秘密提审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她的父母牺牲于惨烈的412事变,自那以后,是化名白先生的袁农一直照看着她。
    在她心中,袁农就像是她的父亲。
    但袁农被捕以后,她却从未向张安平提出过营救的想法——不是她不想救这位如父亲一般的同志,而是她知道地下工作的残酷。
    丈夫虽然是保密局副局长,可有些事做不得!
    而张安平,也没有向她透露过相关讯息。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张安平竟然早就在暗中做过什么了。
    此时的张安平,在顿了顿以后,先是发动了汽车,待汽车缓缓启动以后,他才凝声道:
    “按理说,保密局这边不应该再提审他了。”
    负责袁农案件的是王天风,按照保密局的规矩,袁农案就是张系负责,在这件案子本身已经盖棺定论后,更不可能有其他人伸出爪子——即便要提审,按照规矩也应该向他汇报。
    他虽然现在被“剪除了羽翼”,但有些规矩还是要遵守的——毛系确实可以打破规矩和默契,但能打破规矩和默契的,就不应该是赵伟恒这种小角色。
    当然,在其他人眼中,赵伟恒这样的中校科长,属于巨无霸,可在毛系和张系这两个庞然大物下,中校科长,名副其实的小角色。
    柴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青松的事已经翻篇了,保密局这边,没有足够的理由,不应该提审袁农。”
    张安平操控着汽车以正常速度行驶,思索着说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赵伟恒的那个外室,是党通局的人?”
    二号情报组触角的延伸极广,国民党的三大特务、情报机构中,都有二号情报组的触角,所以二号情报组有极其详实、类似于站在上帝视角的“档案”。
    党通局那边“攻略”保密局机要科的科长,这种事二号情报组自然有相关的档案记载。
    “嗯,我专门查过——这件事,会不会是党通局那边在发力?有人想对付青松?”
    柴莹怀疑是党通局那边的布局,特意借保密局来完成。
    “不大可能。”张安平摇头,苏默声是叶修峰的好友,是党通局在经济部情报组的负责人——但他并不是党通局体系的人,不存在跟党通局某人有直接的利益关联。
    最关键的一点是:
    从案卷上看,青松已经是撤离状态了,袁农作为一个失去了用途的阶下囚,不应该也不可能进入党通局某人的视线。
    柴莹反问:“那就是毛仁凤?”
    张安平继续摇头:
    “更不可能!如果是毛仁凤,他之前就有足够多的时间,没必要等到现在。”
    柴莹闻言皱眉,难不成是赵伟恒这个机要科科长,从保密局的机要卷宗中发现了什么?继而决定秘密提审袁农?
    这更不可能!
    机要科的科长虽然是赵伟恒,但两位副科长、最核心的档案室主任,可都是二号情报组的成员,赵伟恒如果有异动、或者发现了机要卷宗中存在问题,不可能悄无声息。
    “可能是……”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人名:
    “王天风!”
    一直充当听众的曾墨怡惊呆了,她要是没记错的话,王天风这个人早就成为了保密局的缉捕对象,他怎么可能搞风搞雨?
    柴莹前不久倒是听到过王天风的消息,可没想到王天风竟然会通过赵伟恒密查青松。
    但此时的张安平,心里却开始翻江倒海了。
    自己一直在王天风面前维系着党国忠臣的人设,即便是王天风后来通过郑翊“申请”支援,自己也没有“从中作梗”,更是仗义地将人手交付给了他。
    按理说,面对已经盖棺定论的青松案,王天风怎么也不应该翻旧账——即便他翻旧账,也不应该通过赵伟恒这个毛系成员,而是直接找自己或者郑翊。
    可他没有!
    他偏偏通过赵伟恒!
    要知道现在的王天风手上,并不是没有力量。
    除非……
    他信不过我?!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张安平没有道出自己的不安,面上淡然地道:
    “应该是他,既然是他的话,一切都会有踪可循。待会儿我去翻翻档案,完事后我们重新汇合。”
    柴莹习惯了张安平这种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淡然,但身为妻子的曾墨怡,却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张安平两眼,直觉告诉她,丈夫现在心里很乱。
    ……
    地下工作中,是不应该存储大量机要文件的。
    这个规矩二号情报组是一直遵守的。
    但二号情报组太庞大了!
    之前张安平坐镇南京的时候,相关的情报信息,在张安平过目以后就会销毁,但近两个月张安平却不在南京,为了避免张安平对二号情报组庞大的网络节点失去关键信息的掌握,柴莹特意将这段时间内的种种信息都做成了档案,储存在一个绝密的据点中。
    这种事风险是极高的,好在二号情报组势力庞大,可以秘密筹集大量的管制物资——这个据点被打造成了一个“烟花”要塞,只要在关键时候摁下引爆开关,数千度的火焰会将所有档案吞没。
    来到秘密据点后,张安平直接翻阅起有关王天风的档案。
    自美国回来后,王天风通过郑翊向张安平传递了一个信息:
    GFB高层中有潜伏的地下党,他掌握了线索。
    因此在张安平离开南京奔赴北平的时候,给王天风配备了大量的人手,其中就包括边季可这个毛仁凤的“钉子”。
    当时张安平的打算是:
    假如王天风的行为危害到了潜伏的同志,通过边季可可以让毛系动手,即便到时候王天风再一次逃脱,他也不会将目标对准自己。
    他怀疑的对象,只能是毛仁凤!
    可这近两个月的时间,王天风的行动并没有进展——压根就没有查到潜伏的同志!
    因为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没有结果,所以张安平猜测是王天风在虚张声势,他只是通过当时东北的战况肯定有卧底的存在,但没有具体的头绪。
    现在看来,他疑似是真的有进展?
    张安平翻阅着档案——所谓的档案,更像是日志,是蔡界戎、边季可等同志,将接触王天风后的所有见闻悉数记载后的内容。
    他按照时间线一份份的翻阅,翻着翻着,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从这些日志的时间线上可以看出,自从郑耀先率领特武起义后,蔡界戎、边季可等跟王天风见面的次数就变少了,王天风对边季可的试探频率,也大幅度降低了。
    “是毛仁凤逼反的特武,他为什么这个节点减少了跟蔡界戎他们见面的频率?”
    继续翻阅,在某个时间节点后,王天风竟然突兀的掐断了跟蔡界戎、边季可的碰头!
    时间是……
    郑耀全取代自己成为北平特务体系负责人的时候!
    当然,日志中的结果不是这样,不管是蔡界戎还是边季可,又或者是其他同志,他们的看法是:
    王天风的线索断了,疑似放弃了调查!
    是线索断了?
    不是!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得出了一个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猜测:
    是王天风将目光,放到了我身上!
    “他为了自保,才有意切断了跟蔡界戎、边季可等人的联系!”
    虽然得出了这个结论,可张安平依然满脑子的疑惑。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王天风的目光,怎么会投向我?
    特武的起义,是毛仁凤逼迫的——自己甚至在剿总门口暴揍了毛仁凤;
    北平的事,他不在北平,怎么能轻易判断出郑耀全的夺权,是自己放的水?
    他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出个头绪,但能确定的是,王天风在怀疑了一轮又一轮后,目光终于投到了自己的身上!
    是怀疑?还是笃定?
    张安平再三思索后,认为是怀疑。
    怀疑的话,为什么又要通过赵伟恒来秘密提审袁农?
    还有,为什么只是提审袁农?
    只!
    没错,张安平认为既然王天风怀疑自己,就不应该是“只”提审袁农。
    思索一阵后,张安平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打草惊蛇!
    自己,就是那条蛇。
    以王天风的智商,当他怀疑自己以后,那么,他绝对可以识破自己的障眼法——袁农“出卖”的苏默声,必然已经被他笃定了真实的身份。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是在……等着验证么?
    张安平不由敲击桌面,进入了烧脑模式。
    很快他就猜到了王天风这么做的目的:
    王天风怀疑自己后,能验证的渠道只有青松案,他反思青松案以后,就将目光落在了袁农的身上——通过折磨袁农,让自己看到有人在复查青松案,这种情况下,保袁农的方式只有一个:
    让青松撤离!
    也就是只要苏默声撤离,就可以验证他的怀疑。
    而他能想到这种方式,应该是看到了袁农在老虎桥监狱中并未被处决后得出的结论。
    按照正常的流程,失去了价值的袁农,又是典型的“死硬份子”,早就应该被送往雨花台处决了,袁农却依然在监狱活着,他便意识到这是有人在保袁农。
    因此他才通过这种方式来验证。
    一旦自己要保袁农,苏默声必然要撤离——此时国民政府的经济是彻底崩了,作为经济部高级顾问的苏默声撤离的代价不高,二选一的情况下,撤离是最划算的选择。
    “对我……”
    “还真是了解啊!”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既然看破了王天风的打算,他自然不可能上当。
    该如何破局?
    这局,过于歹毒了!
    保袁农,就要坐实王天风的怀疑;
    不保袁农……
    张安平不由握紧拳头,这不可能!
    这是自己的同志,不管他是不是曾墨怡的亲人,自己都必须保!
    假死药?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被张安平马上否决。
    不可以!
    王天风已经见过假死药,这时候如果让袁农诈死,他怎么可能会上当?
    赵伟恒!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或许可以从赵伟恒的身上寻找答案。
    他“调阅”脑海中有关赵伟恒的种种档案。
    给每一个特务建立一份详实的档案,是张安平布局的最大依仗——档案越详实,他就对对方越了解,赵伟恒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因此张安平脑海中有关赵伟恒的档案一大堆。
    审视完赵伟恒的所有信息,张安平做出以下判断:
    赵伟恒不是直接倒向王天风的,而是王天风利用把柄控制了他——把柄大概是那一次利用赵伟恒走货;
    赵伟恒这一次入局,也绝对不知道王天风真正的目的!
    “剃刀?”
    这个代号浮现在了张安平的脑海中,自己不好出面阻止赵伟恒的行动,可是,毛仁凤呢?
    党通局呢?
    剃刀是党通局的精英特工,让她意识到赵伟恒重查青松案是剑指苏默声,党通局那边,一定会有动作!
    当初王天风拿下苏默声,让叶修峰非常恼火——彼时的毛仁凤还在暗中推波助澜,期待叶修峰因此跟自己交恶。
    现在毛系的人意图通过袁农对付苏默声,叶修峰必然要找毛仁凤,毛仁凤当下不会选择跟叶修峰硬刚,必然会制止赵伟恒。
    到时候再加上剃刀的身份暴露,毛仁凤一定会将赵伟恒打发走。
    如此,正好破局。
    【时间!】
    【现在最重要的是时间——】
    【趁着这段时间,可以调查王天风的落脚处,在保密局的彻底撤离南京前,集中保密局的力量,完成对王天风的绝杀!】
    【这只毒蜂,绝对不能让他游离在外!】
    张安平确定了破局之法后,决意立刻实施。
    同一时刻。
    乔装打扮后的王天风,正在老虎桥监狱外,目光幽幽地注视着这座戒备森严的监狱。
    “如果是你,你绝对不会认为我会跟着赵伟恒来提审袁农。”
    这是王天风的最后一丝的侥幸。
    时间一点点过去,监狱的大门打开,赵伟恒的车缓慢驶出。
    王天风见状后撂下一枚银元,快速下楼后开车遥遥跟上了赵伟恒的汽车。
    一次次的失败,让他不敢有一丝的小觑。
    因此,自从确定袁农还活着后,他就知道“喀秋莎”一定是保了袁农一把,这才没让袁农被处决。
    既然保了袁农,那么,但凡有针对袁农的动作,“喀秋莎”一定会立刻察觉!
    “喀秋莎”能在自己的一次次调查中始终不露蛛丝马迹,能力毋庸置疑——他一定会猜到赵伟恒的背后是自己。
    那么,秘密提审袁农,自己一定会参与!
    这是一个除掉自己的绝佳机会!
    所以赵伟恒——一定会遭遇伏击。
    可是,如果没有呢?
    赵伟恒,不会遭遇到伏击呢?
    那么,只能坐实自己的猜测、打消自己的最后一抹侥幸:
    喀秋莎,对自己无比的了解,知道这是自己的试探,所以才没有对赵伟恒下手。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跟着赵伟恒。
    而如此了解自己的人,只有一个。
    他叫……
    张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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