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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立场(第1/2页)
【在那之后，时间像被人按下了快进键，而且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快。】
【它从指缝里漏下去，悄无声息抓不回来，也停不下来。】
【星浆体天内理子的后续事宜处理干净，这个时代原本最大的那个动荡节点，被你一刀斩断，再没留半点余烬。】
【之后的这一次模拟里，你没有再学上一次的样子，以一种病态的劲头把能榨出来的精力和时间全砸进结界术的研究上。】
【于是剩下这漫长一年里的绝大部分时间，你都毫无保留地花在了东京咒术高专这群年轻人身上，练他们的作战能力。】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被誉为“最强”的问题儿童，顺带也捎上了当学弟的七海建人与灰原雄他们。】
【在过往无数次的模拟时间线里，你早就攒下了对于他们的“教授”经验。】
【他们每个人身上的术式优缺点、性格死角，乃至打起来时的肌肉习惯，你都摸得门儿清。】
【所以这一次整个高专的战力提升进度，比以往任何一次模拟都要快。】
【日复一日的实战对练堪称地狱，而你就是横在他们面前的一座绝望高山，翻不过去，还得时刻顶着它压下来的那份份量。】
【你碾碎他们那点骄傲，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逼着他们变强。】
【而那个心高气傲的五条悟，在这样高强度、甚至可以说屈辱的压制下，终于在这一年即将见底的时候，一举跨过了那道天堑。】
【他摸到了咒术战的顶点，把领域展开「无量空处」攥进了手里。】
【你把那一天记得很清楚，那个装着无限信息量的领域在训练场上缓缓铺开的时候，五条悟那双苍天之瞳里亮着的是什么样的光。】
【那是一种被憋了整整一年、终于找着出口的亢奋，从里往外透热得烫人。】
【他满头大汗喉咙里呼哧呼哧地喘，胸口一起一伏，连制服的领口都给咒力撕开了，自己却半点不在意。】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直勾勾盯着你，嘴角一咧，露出一个肆意张狂的笑。】
【那架势，像是马上就要拿着这副刚出炉的终极底牌，跟你痛痛快快打上一场生死战。】
【他实在是太想赢一场了，哪怕只是把你逼退半步，也好把这一年来被你当沙包按着打的那口闷气顺出去。】
【然而面对他那股几乎要沸腾的战意，你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甚至连周身的咒力都没有半点波动。】
【你微微抬起眼皮，用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目光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提醒道。】
【“悟，你确定......仅仅只是初步掌握了领域展开，就能够跨越你我之间的差距，从而击败我吗？”】
【你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嘲讽，只有一种冷静得让人喘不上气的客观陈述。】
【“抱歉，我这么说并不是在贬低你或者说不信任你的才能。我只是在纯粹地担心，如果在这个时候，你满怀信心地展开领域，却依旧被我毫不留情地从正面击溃......如果你因此而导致道心受损、一蹶不振的话，我会感到很困扰的。”】
【你的这番话泼下去，冷得带着冰碴子，兜头浇了他一个透。】
【出乎意料的是，这番傲慢到极点的话并没有把五条悟激怒。】
【整整一年的地狱式折磨，已经让他学会了把那份盲目的自大慢慢往回收一收。】
【他眼底的狂热像退潮一样迅速退了下去，硬生生把自己从刚刚领悟领域展开、觉得无所不能的那种飘飘然里抽了出来。】
【六眼在脑子里转得飞快，冷静地思考、反复地盘算，五条悟咬着牙，颓然地发现自己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
【哪怕他手里如今攥着「无量空处」，可对上你这个一眼望不到底的怪物，他也很难说自己就一定占得到便宜。】
【更何况这种话他嘴上绝对不会认，但要是真在自己最得意、最自满的那一刻，被你用一种不明不白的手段来个残忍的下马威......那多多少少，会在他那颗从没怎么输过的心里留下一道愈合不了的缝。】
【于是五条悟抬手狠狠一把抹掉额头上的汗，收起了领域的起手式，硬生生把胸口那股战意按了下去。】
【可他到底还是那个五条悟，输人不输阵，他冲你撂下一句狠话。】
【“嘁......少看不起人了！等着吧，那就等我把这玩意儿完全掌握清楚、打磨到毫无破绽之后，再让你好好看看本大爷真正的实力！到时候的我，绝对会比你现在所预想的、所知道的我，要强大得多！”】
【看着他转身走远，你的眼底深处悄悄掠过一丝认同。】
【在这个被你强行扳过的历史轨迹里，五条悟的上限究竟会被抬到什么恐怖的高度，你其实没有办法做出精确的预测，也算不出一个准数；但有一样你清楚，他说的后者是必然的。】
【因为眼下这条时间线，是被你拿高压和一天不落的生死训练硬拉满的，他能走到多远，一定比你记忆里那些正常发展的世界线更可怕、更强。】
【而这条时间线上的你，并没有像过往那些模拟一样，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提升自己的战斗能力之上。】
【你把绝大多数的时间都花在了教他们上，而在这个不断纠错、不断喂招的过程里，你早些年握在手里的那些繁杂的战斗技巧、咒力流动以及领域微操，其实也在无形之中被你磨得更纯熟。】
【你不觉得单论“实力”这一层自己还缺什么，所以账面数字看着像“止步不前”，你也谈不上焦虑，更没打算为它特意去安排点什么。】
【站在你的视角和认知高度上，用物理手段弄死一个人，哪怕是所谓的特级，也是这世上比较容易的事。】
【说穿了，不过是肌肉纤维收一收、咒力运用的问题。】
【跟推翻、改写整个世界，乃至推动全人类同化这种牵扯到因果和世界底层的宏大计划比起来，杀一个人实在不值一提。】
【这念头搁在世俗的秤上称一称，无疑是狂妄的，傲慢到了骨子里。】
【可要是拿你肩上扛着的那些东西来称，它又不全是傲慢。】
【因为在过去那无数次那些血腥的模拟里，你讲的就是血淋淋的实情。】
【时间继续往前赶，一刻也不等人。】
【秋去冬来，寒风把高专里的那点生机一点点收干净，几个月后又一茬樱花落了下来。】
【终于又到了那个你熟得不能再熟的一年一度的抽卡时间。】
【大脑深处那个系统冰冷又机械的提示音，照例准时在你脑子里响了起来。】
【叮！年度抽取已完成。】
【获得天赋卡片：熬夜修仙[N]】
【效果：常年连续熬夜打游戏形成的病态亢奋。只要有强光刺激（或者处于紧张状态），大脑就会强行屏蔽睡眠信号。】
【战术价值：抗疲劳拉到满格。在被连续追杀了三天三夜后，只要给你灌一瓶劣质能量饮料，你照样能像没事人一样瞪大眼睛跟敌人拼命，精神状态稳定得像个疯子。】
【看着视网膜上弹出的这几行淡蓝色的字，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张N级卡片搁到现在的你身上，其效果早已无关痛痒，甚至有点可笑。】
【比起它，你更在意的其实是这次抽卡的那声提示音。】
【那声音就像一只挂在你生命线上的残酷沙漏，冷冷地提醒你，这次模拟开启后，整整一年已经过去了。】
【也就是说，距离你终于要亲手推翻一切、去实施那个灭世般的同化计划的时刻，又无可挽回地逼近了一年。】
【顺着这个时间节点的提醒，你终于从日程里硬抠出一段隐秘的时间，下到地下那间昏暗的特制工坊，准备给熊猫体内的核心做一次至关重要的调整。】
【熊猫咒骸安安静静地坐在工作台上，毛茸茸的身体里透着微弱的咒力荧光。】
【你手上动作熟练，解开他胸口的咒文封印，内部那三颗缓缓跳动的核心露了出来。】
【这一次的调整分两部分。】
【一头你借着精细的咒力操作，把上一次、也就是第六次模拟里，那个绝望未来中经历过的所有记忆、信息，连同那份沉甸甸的悲哀，像刻录数据一样，一点点注进了熊猫自己的那颗主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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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你的目光落到熊猫体内那颗属于你的「大圣核心」上。】
【此前它还只算个半成品，核心里寄着你的记忆碎片。】
【你深吸一口气，开始对它动手，做一场繁琐到近乎苛刻的重构与调整。】
【这一次你动用的是上次模拟里，为了篆刻完全自立型咒骸而练出来的那套堪称登峰造极的篆刻手艺。】
【加上如今你只需要盯着一颗核心来刻，手底下的控制力达到了完美。】
【所以你甚至不必像过去那样，非得把领域展开，用那咒灵形态给自己撑出一个绝对的环境。】
【你就这么维持着平常的模样，指尖缠着粘稠得几乎有了实体、却又锐得割手的咒力丝线，比在咒灵状态下多花了一些时间，耐心地、一刀一刀地把上一次模拟的全部记忆，连同你过去在无数次轮回里经历过的绝望、谋算和残酷的真相，一点不落地全刻了进去。】
【最后一缕咒力隐没下去，这颗「大圣核心」泛起一阵微弱却深沉的暗金色光芒。】
【这也就意味着，它成了眼下这条时间线上，唯一一个装着你全部记忆、等同于你半个大脑的特殊存在。】
【灌输与重启都做完了，熊猫那双原本有些憨厚的豆豆眼，在接下那堆庞大到足以让常人发疯的记忆之后，闪过了一丝近乎人性化的复杂与痛苦。】
【弄明白第六次模拟里那尸山血海的走向，也弄明白你最后为了从根子上消灭诅咒、不得不采取的那个“全人类同化”的疯狂计划之后，熊猫沉默了很久。】
【他的立场没有因为这些事改变，但他还是没忍住，用那副低沉的声音，问出了一个问题，直直戳进你的心里。】
【“悟，还有大家......他们都会死吗？你......就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你站在工作台边，正拿白毛巾擦着指头上沾的咒力残秽。】
【听见这个问题，你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也没去解释那些关于因果律或是诅咒根源的复杂逻辑，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语调，把那个血淋淋的理由简单说了一下。】
【“你应该都在记忆里看到了吧，无数次的失败，无数次的死亡，走到这一步，我们......或者说我，早就已经没有其他任何选项可以选了。”】
【熊猫把毛茸茸的脑袋垂了下去。】
【确实从你灌给他的那些记忆里，他亲眼看见过你一路在绝望里打滚的轨迹。】
【所以他的立场没有变。】
【作为朋友，也作为被你赋予了特别意义的存在，他会帮你。】
【可这中间，还横着一道现实到近乎残酷的问题。】
【这意味着一旦你撕破最后那层伪装，去执行那个由羂索主导、由你来收尾的灭世计划，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跟熊猫的另一个创作者、那个被熊猫当成“父亲”的夜蛾正道校长，站到不死不休的对立两头去。】
【到那时候，一边是造出他的父亲，一边是背着整个世界诅咒的你，熊猫站在哪一头，恐怕就没法再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以你为准了。】
【这个尖锐到扎手的情感冲突，你自然早就考虑过了。】
【但你没打算拿大义或者感情去逼他。】
【你只是停下擦手的动作，把毛巾扔到一边，转过身，用一句挺冷血、却又无比真实的话，跟熊猫摊开了讲，一点弯子都没绕。】
【“我不需要你感到为难，实际上我的那个终极计划，除了需要羂索去确保前期仪式的万无一失之外，根本就不需要其他任何人的帮助也包括你。”】
【你的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需要我和夜蛾正道刀剑相向的时候，你可以自己决定你的行动，无论你是选择站在他那边与我为敌，还是选择逃避，我都不会阻止你。”】
【听完这番话，熊猫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说到底，他也就是一只被造出来的咒骸熊猫。】
【你肩上那些跨过时间与因果的重量，那些为了大爱去挑大恶的逻辑，对他来说，有些太过复杂了。】
【身为咒骸哪怕他长出了人的情感，也没法完全体会、更没法完全理解那种把全人类端上祭坛的疯狂。】
【可有一件事，他心里清楚得很，他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知道事情为什么会一步一步，滑向今天这个万劫不复的地步。】
【让他来阻止你？他既没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也悲哀地觉得，就算真的拦住了你，那样也未必就是对的。】
【何况他也清楚，自己没有半点立场，也没有半点理由，去拦住一个耗掉那么多次模拟、熬过那么多年月和痛苦，才终于走到这一步的你。】
【至于被安置在熊猫体内、那颗属于你的「大圣核心」，准确地说是那个装着你全部记忆与思维逻辑的另一个“你”。】
【篆刻完成后，你没给它下过任何底层的强制性指令。】
【你只是让它安安静静地蛰伏在熊猫体内，让它知道眼下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如果将来某一天，它因为某个契机醒了过来，要怎么动、怎么判断，全由它自己，或者说全由你自身的那部分意志，自己拿主意。】
【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你算到熊猫作为非人造物的咒骸，不会被卷进最后那场针对全人类的同化仪式里。】
【所以如果可以，你还是在心底给自己留了一线微弱的念想，万一到了同化的最后阶段，出了连你都料想不到的脱轨和意外，你希望由熊猫、或者由他体内那颗核心，替你把一些关键的话带到外头，或者说在废墟上头做一点最后的调度。】
【尽管想到这儿的时候，连你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自嘲。】
【到那个时候，你已经是全人类的刽子手，是背叛了所有同伴的极恶之徒。】
【就算那个揣着你记忆的核心站到台前，它......或者说他，还拿得到那时候侥幸活下来的人的信任吗？】
【毕竟从最后的结果上看，你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背叛者。】
【也就在这个满是自我厌恶和孤寂的时刻，你脑子里忽然浮起前不久在便利店外，那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羂索，用一种什么都看得穿的嘲弄眼神盯着你时，对你说的那句评价。】
【“真是扭曲啊......”】
【你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不该冒头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最深的那个角落。】
【不过除了这些关起门来的筹谋和挣扎，外头的命运齿轮也因为你先前那些干预，悄悄偏了一点点，转得比原本早了一些。】
【那就是四大特级咒术师之一的九十九由基，来高专找你的时间点，比以往要提前了。】
【那天你走在高专那条长长的石板走廊上，先听见一阵沉重的机车引擎轰鸣由远及近，紧接着是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清脆有力的脚步声。】
【你的眼底没什么太意外的神色。】
【因为你心里清楚，在每一次的模拟时间线上，那个满世界乱跑、到处找抹除诅咒根源办法的九十九由基，基本都是赶在今年找上门的。】
【而且对于她这次的“提前”，你大概能把这背后的逻辑因果理得清清楚楚。】
【毕竟这一回星浆体天内理子的事，是由你用一种强硬得出人意料的方式主导收尾的；而且是在悲剧发生之前，你就已经雷厉风行，把隐患主动清了个干净，让天元逼着高层取消了同化。】
【这些足以震碎咒术界认知的情报，必然会以最快的速度汇进她那种级别的情报网里。】
【再加上上一次她察觉到的你身上的异样感，还有她本来就对你抱着的怀疑。】
【这些因素叠到一起，蝴蝶效应躲都躲不开，一些注定要发生的事，就这么被提前推到了你面前。】
【“李舜辰是吧？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