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65章天下,当真要裂了(第1/2页)
大都督府内。
陈定远同样收到了城外驻军送来的密报。
南江行省的驿站被地方官兵包围,御史音讯全无。
南江各地的城门加强了戒备,正在大肆张贴募兵告示。
卢战堂与沈岩站在陈定远的书案前,两人的脸色皆十分难看。
“大都督,刘世荣反了。他竟敢私自扩军,扣押御史。属下请命,立刻调集西征军主力南下,平定南江叛乱!”
卢战堂怒声请战。
陈定远看着悬挂在墙壁上的华夏上朝疆域图,久久未曾发话。
“平叛?”
陈定远声音低沉。
“你拿什么去平叛?西征军主力刚刚经过大战,正在京城周围休整。百工局的新式火器换装尚未完成全军。南江行省若真的招募了五万大军,据守长江天险。”
“西征军劳师远征,后勤补给线拉长,一旦战事陷入胶着,京城空虚,谁来镇守?”
陈定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北方重重一点。
“定北将军王重虽被夺了兵权,但北方边军的十万兵马,依然有不少他的旧部。”
“本将若是调走主力南下,北方边军只需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挥师南下,京城立时便会易主。”
“到了那时,本将便是腹背受敌,死无葬身之地。”
沈岩面色惨白。
他这才看清局势的凶险。
“难道就任由刘世荣在南江割据称王?”
沈岩不甘地问道。
陈定远闭上双眼,发出一声长叹。
“投鼠忌器。刘世荣正是看准了本将不敢轻举妄动,才敢这般肆无忌惮。传令城外那三千驻军,撤回京城。”
“御史之事,本将自会向皇上与议阁交涉。此事,暂且压下。”
陈定远做出了妥协。
这是他掌握大权以来的第一次退让。
但这退让,却预示着中央集权的崩塌。
南城,海棠别院。
初春的暖风吹融了庭院中最后的积雪。
海棠树的枝头绽放出点点嫩绿的芽苞。
顾长安穿着一身轻薄的月白色长衫,坐在青石桌旁。
他手中拿着一把紫砂壶,正在为对面之人斟茶。
坐在顾长安对面的,是太学堂历史教习林婉儿。
林婉儿今日着一身素色的短衣长裙,神色间再无往日的冲动与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沉静。
“先生。”
林婉儿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水,缓缓开口。
“南江行省之事,京城虽极力封锁消息,但太学堂内依然传开了。刘世荣拥兵五万,拒不缴纳税银。大都督陈定远未发一兵一卒平叛,反而将驻军撤回。”
“首辅张辅之闭门谢客,称病不朝。皇上被困深宫,一言不发。”
林婉儿抬起头,目光直视顾长安。
“这天下,当真要裂了?”
顾长安放下紫砂壶,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裂痕早已存在。过去数百年,支撑华夏朝不四分五裂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权名号。”
“各地的督抚无论贪婪到何种地步,皆不敢拥兵自立,因为他们畏惧皇权的正统与天威。”
顾长安的声音平稳,将这天下大势娓娓道来。
“陈定远与张辅之为了争权,联手打碎了皇帝的威严。他们以为把皇权关进笼子,自己便能接管这天下。”
“但他们忘了,地方上的督抚畏惧的是皇权,而不是一个靠兵变上位的武将,更不是一个只会在京城算账的文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天下,当真要裂了(第2/2页)
林婉儿心中明悟。
“所以,刘世荣看穿了京城的虚弱。他明白朝廷已经没有力量同时镇压四方。”
“他抗命不遵,不仅是为了保住税银,更是为了试探京城的底线。”
顾长安微微颔首,眼中透出一丝对世人欲望的审视。
“陈定远的退让,便是给了全天下的封疆大吏一个明确的答案。”
“京城,已经管不了地方了。”
顾长安放下茶盏,伸手指向别院外那片广阔的天地。
“人心中的野心一旦失去了枷锁,便会如洪流般决堤。刘世荣只是第一个。”
“不出半年,这华夏上朝的广袤疆土上,便会冒出无数个刘世荣。”
顾长安的预言,在随后的几个月内,化作了残酷的现实。
南江行省抗缴税银,扩编护军的消息,虽然被京城极力掩盖。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各地的督抚,巡抚,皆在京城布有眼线。
当确认朝廷面对南江的割据之势无能为力后,地方上的大员们纷纷开始效仿。
华夏西北行省。
地处边陲,民风彪悍。
西北巡抚本是武将出身,早年曾在定北将军王重麾下效力。
他见京城势弱,立刻以防备北方游牧部落侵扰为由。
宣布截留本省的盐税与矿税。
他并未驱逐朝廷派来的官员,只是将他们高高挂起,不给实权。
西北巡抚用截留的巨额税款,在当地大量招募青壮年。
他下令省内的铁匠铺日夜赶工,打造刀枪火铳。
不足三个月,西北行省便拉起了一支多达八万人的西北军。
巡抚自封为西北督军,军政财权一把抓。
将西北行省打造成了铁板一块的独立王国。
华夏西南行省。
山高林密,地势险要。
西南总督是个深谙权谋的文官。
他深知自己不懂兵法,便重金招揽了当地的绿林好汉与退役的老兵,组建了西南保安队。
他给朝廷上了一道奏章,声称西南地带瘴气弥漫,土匪横行。
为了保境安民,西南行省不得不将上缴国库的赋税全部用于本地防务。
奏章送到京城,犹如泥牛入海,未得到任何批复。
西南总督心领神会,彻底断绝了与京城的钱粮往来。
在西南当起了土皇帝。
短短大半年的时间。
原本统一的华夏上朝,在表面上依然奉着京城的年号,依然尊着深宫中的皇帝。
但在实际权力的版图上,已然四分五裂。
南江督军刘世荣,扼守长江天险,掌控着华夏最富庶的财源。
不断通过通商口岸购买西洋军火,兵强马壮。
西北督军,占据险关,拥兵八万,铁骑纵横,虎视中原。
西南督军,凭借崇山峻岭,易守难攻,割据一方。
此外,还有中原的几个行省,几名手握重兵的将领互相联合或攻伐。
试图吞并对方的地盘。
而大都督陈定远,手中虽然握着战力最强的西征军精锐与百工局的火器产出。
但他所能实际控制的地盘,已经被压缩到了京城及其周边的三个行省。
他成了这片土地上实力最强的一路军阀,却再也无法号令天下。
一个军阀割据,诸侯并起的时代,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