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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危机下的结盟(第1/2页)
将军将至，陈啸天虎视眈眈，内鬼潜伏在侧，身边之人皆不可置信。
林薇递过来的，不是橄榄枝，是淬了毒的双刃剑，握上去可能会死，但不握，现在就会死。
我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力量，去完成我必须完成的事情，去保护我必须保护的人。
而林薇的“名义”和“资源”，是目前我能抓住的，最现实，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我有条件。”我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平静。
“说。”林薇似乎早有预料，姿态放松了些，重新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第一，”我清晰地、缓慢地说道，“事成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将军这关是否过去，我要带走几个人；阿威，崔判官，李富贵，刘文静，王师傅，以及那几个卧底。”
林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你能带得走，我不阻拦。但若是他们自己泄露身份，或者引来麻烦，与我无关。”
“第二，”我继续道，“关于我的真实来历，以及我在追查的‘旧事’，到此为止。我帮你应付将军，稳住园区，作为交换，你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追查、探究或利用我的过去。”
这是底线。我的身份，我的目的，是我最后，也是最脆弱的防线。我不能允许任何人，包括林薇，越过这条线。
林薇静静地看了我几秒钟，那双深邃的美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然后，她缓缓点了点头：“可以。我对你的过去没那么大兴趣，只要你不损害我和林家的利益，你想查什么，是你的自由。我只要园区存活，我活着。”
“第三，”我抛出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条件，“园区的通讯系统、武装力量的直接指挥权、核心区域的安防，必须全部由我的人掌控。应对陈啸天可能发难期间，我必须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这是兵权。是命脉。没有这个，所谓的“实权”就是空中楼阁。
林薇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这个条件触及了她最核心的利益。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中央空调送出冷风的细微声响。
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茶海边缘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扣人心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光似乎更加惨淡，闷热的空气被阻隔在外，但室内的低温却让人心底发寒。
我在赌，赌她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也更懂得取舍；赌她明白，在将军和陈啸天的双重压力下，一个团结一致、指挥统一的“园区”才有一线生机，而分裂和内耗，只会加速所有人的灭亡。
终于，她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可以。”她的声音响起，清晰，稳定，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果断，“通信、武装、核心安防，由你全权负责。”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两个女人的目光在冰冷的空气里交汇，没有温情，没有信任，只有最冷静的利益权衡和最残酷的现实交换。
我们都清楚，这并非结盟，只是一场基于共同危机和各自需求的、脆弱而危险的临时合作。
一旦外部压力消失，或者利益出现根本冲突，这脆弱的平衡会瞬间打破。
但是，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成交。”我听到自己说。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激起无声的涟漪。
林薇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慵懒而妩媚的笑意，只是这次，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如释重负，以及更深沉的、难以捉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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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了手，那只涂着精致豆沙色蔻丹的手，五指纤纤，指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合作愉快，江……不，我想，以后还是叫你‘三姐’更合适。”她微笑着说。
我没有去握那只手。只是看着她，平静地说：“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你觉得怎么顺口，就怎么叫。”
林薇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收回，仿佛只是理了理鬓边并不存在的碎发，笑容不变：“好。那就……三姐。”
谈判似乎结束了。空气里那种无形的紧绷感似乎松缓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微妙、更复杂的暗流。
我们达成了一个将彼此命运暂时捆绑在一起的协议，但猜疑的种子早已种下，此刻非但没有拔除，反而在利益的土壤下，埋得更深。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该谈的已经谈完，继续留在这间奢华而压抑的房间里，只会让我感到更深的窒息和荒谬。
“对了，”就在我转身，手即将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林薇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把慵懒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味道的嗓音，但说出的话，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我背心轰然炸响——
“你母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在整个缅北，甚至金山角周边地区，也有个响当当的名号。……‘鸢’。”
我的脚步，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冰冷的感觉从指尖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心脏都似乎停止了跳动。
耳畔嗡嗡作响，眼前甚至有一瞬间的发黑。
鸢……！！
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在母亲零碎而痛苦的呓语中，反复出现的名字。
她怎么会知道？她到底还知道多少？
我猛地转身，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死死地盯着依旧端坐在茶海后、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的林薇，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在她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林薇迎着我几乎要噬人的目光，却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杯上并不存在的浮沫，然后，缓缓地，抬起眼帘。
那双美眸里，此刻没有了慵懒，没有了算计，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悯的、复杂难言的神色。
“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她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遥远的事实，“可惜了。”
可惜了。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无数的疑问、震惊、愤怒、悲伤，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我胸中冲撞，几乎要冲破喉咙喷涌而出。
我想抓住她的衣领，厉声质问，她到底知道什么？我母亲到底怎么了？我父亲的神秘失踪到底怎么回事！？
但我什么也没问。用力到指节发白的拳头，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开。
沸腾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冰封，锁死在眼底的最深处。我不能问。
至少现在不能。在林薇面前，在这个刚刚达成脆弱合作协议、彼此心知肚明互相利用的女人面前，暴露任何关于过去的脆弱和急切，都是致命的愚蠢。
我只是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薇似乎也并不期待我的回应。
她说完那句话，便重新垂下眼帘，专注地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人。
寂静，再次弥漫。
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窒息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