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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头的杂役领主。”
“收好你那破秤。”
“这具钻头，你称不起。”
公频电流声劈啪作响，李阳左手搭上总控闸刀，嘴里叼着的半截烟火星明灭，呛人的烟气直扑护目镜，心里嘀咕就差你这根铁棍子了，老子这杆秤连行星都过过磅。
“雷达读数！”
总调度官瘫在操作台边沿，手指死扣着脱落的线缆护套，猩红的数字在屏幕上疯狂的上飙。
“重钻蓄能破临界了……四百米钻体，锁的是近轨工业母机基座！”
“他不清场！直接点主发火键了，这特么……这特么别太荒谬！”
李阳吐掉烟头用鞋底碾灭，心里嘀咕别太荒谬，讲武德的都进老子分解池沤肥了。
轰~
千万焦耳级的高温等离子射流垂直灌下，强辐射把空气电离成一片惨白电浆，气浪还没到，岩壁先开始软化一层一层往下塌，主控室两块副屏啪啪炸裂，裂纹爬满屏面。
黑市船长跪趴在防爆地坪上，双手死死抱住后脑浑身发颤，战俘和调度员仰着头看那道毁灭白柱压下来，一个个喉咙发紧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八千口人，三千亩黑土，还有刚建好的近轨母机基座，全在这一柱底下。
李阳眼皮都没眨，心里那本账已经翻开了，熔火兽管网蓄压七百兆帕，蒸汽按吨算，石墨超导粉尘按公斤算，这一波放出去回本周期三个月，值。
掌心向下，第八组应急阀门猛推到死，岩层深处齿轮爆出刺耳咬合巨响，地井重轨导槽轰然洞开，喷出来的不是弹丸，是数万吨滚烫超临界蒸汽，卷着高导电石墨微尘以每秒千米的初速撑开大气，结成一道两公里厚的热阻断层。
等离子光束一头扎进去，滋啦~
折射角被硬生生偏了两点七度，灭星级白柱带着雷火侧滑出去砸进三公里外的无人荒原，轰隆，数万吨焦黑泥浪翻滚着腾起，蘑菇云顶着夜空往上拱，地震波顺着基岩传上来，主控台零件咔咔乱晃。
热障屏障后面，近轨工业母机的核心基座毫发未损，主控室静了三秒，总调度官缓缓抬头，眼眶全是血丝，看看荒原上的蘑菇云，再看看完好无损的厂区，指关节僵的收不拢。
“灭星级重钻……被一盆……一盆热水浇偏了？”
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
一吨蒸汽的账还没跟你算呢，那特么是七百兆帕的超临界热泉。
公频里，旗舰指挥官的声音头一回停了半秒。
“……杂役。”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收割者一号舰体被反作用力顶的微微上扬，腹部八组矢量引擎同时喷流校准弹道补射第二轮，想补？李阳右腕一沉，射控链路上手指连点。
“两百门炮，改射超导缆弹，别碰正面装甲！”
“全给老子焊它侧翼那圈散热排气口，倒八字封死！”
“喷过吸能涂层的滑轨全用上，弹速拉满！”
两百道蓝白弹道交错升空，数万米超导合金缆线在高空弹散交织，倒八字一张，敌舰侧翼的进排气活页被死死勒合卡住。
“什么……封的是散热口？！”
总调度官扒着屏幕，眼珠子死盯着敌舰侧翼那张渐渐阖上的排气网。
“那玩意每秒排热三亿焦耳，堵死了，主炮回路~”
咔，动力回路连锁跳闸的声音顺着公频底噪传上来，主炮充能强行中断，舰首重钻的电弧当场熄灭，庞大的舰体因单侧缆网受力失衡向左下沉倾斜出百米，低空引擎发出刺耳喘振勉强吊住姿态。
旗舰指挥官的声音再传下来时，慢了。
“……你封了本舰的散热栅格。”
“是。”
李阳抓过油污斑驳的话筒。
“按你们董事会章程，咱们这算友好检修，不另收费。”
“撤钻。”
对面沉默两秒。
“第二轮，换弹道。”
换弹道之前，先想想你怎么散热吧，原初核心的数据流在主屏右下角疯狂刷新，李阳从过载的数据断层里截获一条反馈。
【敌方主炮电磁短路，机械闭锁触发】
【核心散热栅格强制物理展开，时长1.5秒，防止堆芯熔毁】
李阳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两秒，1.5秒，护盾跳频是0.7秒，散热栅格是1.5秒，生怕老子找不到下嘴的地方，这帮造船的把命门一个比一个敞亮的焊在外头。
他顺手按通全频，嗓音顺着公频贯进敌方舰桥。
“钻头挺硬，但你这散热水箱，漏气了。”
“别急着走，老子这儿的规矩你也知道，机器故障维修窗口，1.5秒，明码标价，你开一次，老子收一次。”
公频那头死寂，黑市船长扶着防爆玻璃慢慢站起来，嘴唇哆嗦半天挤出一句。
“他……他连旗舰的死穴都要按次收费……”
总调度官一屁股坐回椅子，声音发飘。
“完了，董事会的船，到他这儿全是付费内容。”
李阳放下话筒，指尖在射控台敲了两下，两百门轨道炮的火控参数已经挂上散热栅格的倒计时同步。
【散热栅格开启倒计时：待触发】
天上那艘巨舰正被自己憋住的余热一点一点的撑着装甲，晃的越来越厉害，李阳叼上一根新烟，火柴划了三下才点着，手不抖，就是风大。
“开吧。”
“你不开，堆芯炸了，残骸只能按烂铁算，你开了~”
他吐出一口烟。
“老子给你表演什么叫秒射。”
“杂役终归是杂役。”
公频里，旗舰指挥官的声音慢而冷，一字一字往下压。
“三秒后，抹平地面。”
李阳咬灭滤嘴的火星，按死耳麦。
“这三秒，算你违约占用空域，空域使用费，按秒计，回头开单。”
“你~”
散热排气倒计时应声归零，刺耳的气动泄压声从侧翼炸开，四百米舰体上装甲板一排排轰然弹开，白灼的热浪顺着缝隙喷出，把天顶烧出一圈圈扭曲的空气纹。
总调度官脖子伸的老长，眼珠子黏在大屏上。
“开了……真开了！每秒三亿焦耳，全从自家缝里往外泼……”
黑市船长扒着栏杆站起来，嗓子劈了。
“通知炮组！散热窗全暴露了，打！快他妈打啊！”
“打不了。”
李阳瞥了眼弹道模拟摇头，炮口仰角够不着，正对天顶的主炮俯角能犁穿地壳，仰角却被人把舰体压在了脑门上，射界这东西造船那天起就写死了。
指挥官在公频里冷笑一声，他显然也算到了。
“弹道封锁，意料之中。”
八百米的巨舰缓缓侧倾十五度，把最硬的龙骨迎向地面炮口，三门副轴重接炮越过舰脊装甲逐一扬起。
“备用副相电容，接入。”
“牺牲全部散热冗余，锁定点火轨道。”
主控室大屏上，那根灭星级重钻的充能读数不降反涨，一路红得刺眼朝临界线一头撞过去，免了散热，回路电容迟早烧穿，对方压根没打算活着回去，就赌这一钻下来什么都清了。
“同归于尽的打法……”
技术员推上面罩，声音抖的不成调。
“一艘……一艘旗舰都不要了？这特么……这特么别太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