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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抱针横在雪道正中，旧账簿直接怼到李阳胸口。
“巡检翻倍砍成分段计件，桩损押金还扣着，进界外盯注视，拿命换针数，旧价，不出针。”
收灯人那边也炸了锅，谁留守谁随行没说法，分红口径没个数，工价册翻的哗哗响。
两拨人吵成一团，李阳不劝架，也懒得劝，特么的，真当他这是情绪价值ATM机，天天免费给这帮人供应包容？
空册往雪橇上一拍，当场立项。
“催收作业组，全队连人带货编号入账，人挂工号，账匣挂件号，灯种匣挂押号。”
册头第一行，他写的慢，念的更慢。
“出差一切开销，计入总枢应付科目~债主上门，路费债主付。”
雪道静了一瞬，两拨吵架的一齐扭头。
废话，出差报销天经地义，债主买单更是爽翻了，李阳心里乐开了花。
“分成。”
神女就吐了两个字。
“出差补贴按界外险走，夜险两倍，总枢出。”
李阳挨着字报。
“缴获折点数，四六分，你四。”
“三成的胆子，倒敢给四成。”
神女盯着他看了半息，针尖挑过册页，落签收针。
死士分两班，断口和地热渠各守一班，留守分红按日结算次日入册，这三句留守指令收完，老周接印管账房粮仓，母档火漆匣的钥匙就移交给了老灯奴，李阳顺手把三十年谚册往案头一压压着。
转身没走三步，001灰字浮出，李阳脚步一顿。
【注视~半日一轮~沿灯轨逼近~下一轮查线~不足两个时辰~】
风里只剩神女黑针尖颤的细响，全队伏雪屏息，压的比昨夜还低的，是这轮注视。
队伍准时开拔，盲区空窗一开，身后三十站灯路逐节亮起，账讯一路向北。
桩身裂到根，灯匣空了不知多少年，缝里冻着雪壳，第一座残灯桩横在道旁。
补录流水，火漆压实，登记在册~待收资产·残灯桩第31号，李阳停队开工，往桩匣里再压一份并案催收账单誊本，蜡油封口。
收灯人凑上来问。
“连人带橇被看穿怎么办？”
李阳敲了敲匣底。
“母档封在桩底座，队上只走流水誊本，抄十遍也拼不出总额，它沿路能看见的，全是替它自己讨债的账。”
神女盯着那桩匣看了两息。
“你把催收函……钉在它必看的路标上。”
李阳起身。
“它顺路，咱们借道，免费跑腿的，不用白不用。”
注视当空压下，比测算早了小半刻。
骨牌贴胸口发烫，空白页连抄不歇，全队伏雪，001灰字逐行刷。
【注视~桩顶停三息~】~旧例一息。
【抄录内容校对完毕~催收台账~页码一字不差~】
北去，注视离桩。
后背全湿的收灯人爬起来，最瘆人的是多出的两息，这回要被连人看穿，所有人都当真了。
结果账页原样躺在匣里，一道折痕都没多。
老灯奴望着北半天，声音压着颤。
“谚册里头没写的……它替人跑腿这一条。”
这叫赛博对账，债主花钱雇的眼睛，正逐秒替债主数自己欠多少，这笔账，不叫停，李阳嘴角微挑。
好景只撑到第二桩，001警报一次比一次冷，单桩停留从三息拉到十息，巡查周期从半日缩到两个时辰，轨迹离轨，贴着队首方向滑，第三桩照方抓药。
改盯人了，它不光看桩。
神女把针收回袖子里，声音压的平平的。
“它认下咱们了。”
队尾杂音四起，有人提议弃账匣轻装，绕灯轨走野雪。
李阳当众翻册，添两笔。
连日误工费，一笔，新立科目，注视跟踪滋扰费，按周期计次，总枢认账，一笔。
合册就留了一句。
“它盯的越紧，我账上就越多，人跟灯轨走，一步都不歪。”
灯轨的光一段一段灭过去，灭的整整齐齐，盲区里，有人掐了灯，雪幕尽头。
几十具记账傀儡立在风雪里，几十条声线同出一腔，两列白影沿路展开。
“对账日未至~接引中止~在途凭证~交由本站代收~”
排头傀儡抖开一叠空白凭证，纸边账纹朝账匣方向爬。
死士跟着压刀半鞘，神女黑针出袖半寸，收灯人抱匣的手全收紧，要是被代收走，心血连本带利充公，因为一路誊本全在匣里。
路断，灯灭，匣要收走，三道关，一齐落死。
没人下令动手，李阳一抬手，半枚骨牌母版凭据的纹路从指缝里透出来，另一只手把那纸落印欠条拍上雪橇沿，账纹朝外。
“欠条背面，你们债主亲手写的库房门牌。”
他紧跟着补了句。
“墨还没干透呢。”
前排齐齐半跪，四十七具傀儡检测波段同频一震，队形让出半步宽的缝。
债主手底下的人，先认出了债主最怕的东西，这第二震波及全队。
程序腔立刻回压。
“母版有效~对账日未至~凭证仍须代收~”
让了半步，路没开。
顺着代收两个字往下钓，李阳开了口。
“代收所得，挂谁名下？”
傀儡罕见的顿了一息才答。
“残账~上解~科目候补~”
001灰字同步：【应答存疑~标记归档~】
不给它回问的空隙，李阳笔尖落册，按唱账的调子挨着报科目。
“欠息项下，在册之物，可抵可并，总枢欠息项下固定资产，记账傀儡四十七具，原值按铭文折旧核减，强制并账，随债权方监管候审。”
001金框三连刷屏。
【科目生效~】
【强制并账~完成~】
【监管权~转移~】
恰在此时，傀儡芯片验毕母版，程序整体倒转。
四十七具白影齐刷刷躬身。
“更正候审~”
拦路的墙一寸寸让开，让出来的不是路，是两列躬身随行的傀儡。
巡队长喉结滚了半天，第三震砸满全场。
“咱们把拦路的……记成咱们的了？”
神女收针入袖，接的极平。
“账上有的，都算你的。”
倒贴折旧还得总枢来，白收四十七个看门牛马，这买卖做的，李阳心里直呼血赚，特么的。
傀儡转入候审，按程序逐具报备，001顺着报备账纹，扒出两条底。
尽数指往总枢库底，层级栏四个字，元档封存层，与欠条背面元档正本封存于总枢库底对到同一格，门牌底下，有了楼层，这是其一。
其二，每具傀儡挂账栏尾端，坠着一截读不透的异形纹。
001标灰。
【无法解析~】
【注视解析度~19%~21%~】
李阳把异形纹亲手拓进随身誊本，压进匣底。
雪道复通，账讯顺着灯轨一路传到总枢门前，残桩一座接一座重新亮起。
没有门，只开一道验账槽口，冰壳结满墙体，砖面刻满总枢科目纹，界碑长墙横在雪线尽头。
001报，外围第一道门禁，验账，不验人。
李阳把并案催收账单按站分册，连同差旅费单、误工费单、注视滋扰费单，一并送入槽口。
墙体深处，传来纸页被吞的窸窣。
回条未出的空档，骨牌空白处头一回析出不属于己方方向的新账纹。
被账纹一笔一笔描粗，落款总枢名下，预备注销，两个字。
001灰字紧随。
【该纹样~非我方发起~与傀儡挂账尾纹同源~】
神女黑针贴墙探了半晌，收回袖中，声音压到最低。
“注视停在墙后头，没跟了，能描粗咱们名字的，就是这俩字背后的人。”
李阳把册子封皮拍上墙垣。
“它预备注销想抹哪笔，咱们的账就先冲哪笔喊。”
墙内吞纸的窸窣声，齐刷刷停了。
半晌，001灰字浮出最后一行。
【槽口~回条~逾时未出~】
【异纹~扩展至第3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