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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脸者死士的密报从送货口滚出，同夜账房灯下暗格机括轻响，废墟坐标核实为真，那盏三十年风雨自燃的残灯确系灯种无误，纸边上还沾着点泥。
三方使节尽数离场账面热值全面上涨，001汇总当日，炉根进度一格点亮师父灯位火光稳定。
灯火照着匣面透亮，老周把骨灰匣摆到壹号灯位正旁边，手指蹭了蹭匣盖，
和那张秋后兴兵的战书叠在一起，废墟坐标的密报被李阳压在账册最上层，指节在两页纸上各敲了一下，指甲盖都敲白了。
“一盏灯在外头，一支兵在路上。”
刀刃反着点光，老周提着剔油刀立在灯影里，
“先收灯，还是先备刀？”
李阳没回答，笔尖焦墨被吹熄，窗外引路灯网的火光，一路亮到荒原尽头，风还在刮。
账房里就剩一盏油灯。
“先收灯，还是先备刀啊？”
怀里死死的抱着骨灰匣，老周盯着李阳，啪，两样东西被李阳反手拍在桌上，特级应收红章盖着的收灯卷轴在左边，蛮族持节者甩下的战书在右边，指节重重敲着左边卷轴。
“这是应收账款。”
敲的更响，右边战书上挪过来指节。
“这是备货清单。”
两头要命这特么哪是二选一，要命归要命的，账还得算的。
“001，开两本账，并排投影出来。”
光幕升起来，人手家什要收灯的在左边，钢材工时要备战的在右边，正中挂着两本账中间巨大的资源缺口，老周急的直搓裤腿的手心。
“两头分兵，人手就这么多，哪头塌了算谁的？”
多一分回款就多一寸灯网亮，钢材就多一炉，回款曲线上点着李阳的指节。
“收灯的钱，养备战的刀，本就是一本账。”
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光幕被老周盯着看了半晌，一个字吐出来。
“行，成。”
现在立外勤规矩，黑针被李阳抽出转向一排死士。
“都听好，随行全员临时脸纹建档，谁泄密叫叛账，资产充公，脸纹挂全网失信，按日追缴，人死了账不烂的。”
死士齐刷刷单膝跪下，袖子撸到肘弯的老周。
“先给我刻。”
建档封存的黑针落臂。
袖袍一拂硬生生挡住黑针，轮到神女了。
“本座的脸，不入凡人的册。”
屋里没人出声，停在半空进退两难的是老周的手，李阳不劝，心里冷笑，神族的脸就金贵了，到了老子的地盘体感优先，神仙也得按斤入账的。
光幕直接切档，001被看了一眼，整面墙铺满三十年前旧档，灭灯夜总炉的门是从里面被捅穿的，一夜散尽三百多粒灯种。
神女面前搁着，那枚挫过半厘的旧格被李阳取出。
“泄密这事儿，口子从来不长在外面。”
翻开账册，他坐下，语气没一丝起伏的。
“三天前那神族执刑官的脸，我挂过一次全网，不介意再挂一位。”
远处母机的锻锤声隔着夜传过来，门窗被震的直响，墙上那页旧档被神女盯着，视线在旧格上停了很久，袖子垂下去又抬起来，走向建档位捋到肘弯，落针。
临时外勤队成军，底档入册的黑针入体。
子夜村口清点家什，撬棍六根，千斤顶两台，四只探照灯加上柴油桶，殿后压轴的推土机，履带上还沾着白天犁地的黑泥。
“好好开刃，回来给你结账的。”
产线被回头望了一眼，视线被李阳收回，队伍弃大路拐进干渠阴影，前队脚步一滞行军半程，死士向导退回来，声音压的极低。
“封锁线回传，废墟五里圈外有宿营灰烬蹄印扫掩过，没闯圈贴着外沿走，绕的极有章法。”
脸色铁青的老周。
“知道圈划在哪儿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吧。”
咱们的路线反倒被高价悬赏暴露了，队伍里还走着个神女，神女先开了口，没一丝温度的声音发冷。
“那套蹄印走法，是灭灯夜执刑官一条线的手笔，我这条线，眼下反而是唯一能反着查的路子。”
一撮灰被李阳蹲下捻起，站起身拍掉。
“路线不变，灯火照常。”
很硬的语气。
“被跟踪算服务，开账单是权利，001，新开一页特级资产保全应收，凡没申报踏入五里圈的，一律预记保全费按日计息的。”
一愣的老周。
“被跟踪，这……这也能记账的？”
“敢盯老子的梢，就得付钱。”
“另外，拿蹄印特征全网侧写，近期高价收铁走神族旧格付款的可疑户头，一律打标的。”
终端震了一下半个时辰后，队伍重新开拔，侧写回传，三天前神使被放走后的去向正撞上有一条行迹时间线，铁料特征同源度压线达标。
神使那条线接上了头和灭灯余党，不是猜的，是账上算出来的，行迹被李阳圈红，落了章。
“结算口径现在报，特级资产保全服务追缴欠款，见面一起结，灯要收账要讨刀要开刃，三笔账一起算的。”
天亮前，队伍抵近废墟封锁圈内沿，记脸者从雾里贴出对上暗号半跪报位，夜雾深处烧了三十年那盏无名石灯，光一点没晃。
001同步执行最后指令，村口木牌挂上预记账单联动全网失信页，与账单数额严丝合缝，圈外灰烬蹄印的复核回传同时抵达。
按着骨灰匣的老周手指发颤。
“对方要是……在灯里也下了手呢？”
账册封皮上被指节敲了两下，雾里那点灯火被李阳望着。
“灯是死物，账是活账，敢动我的特级资产~”
话没说完，账册被合上抬手。
“天亮前动手，先把账记上再开刀的。”
死士从雾里钻出来半跪在地：“暗号对上了，圈里这三十年，想活着带走东西？没门。”
老周抱着骨灰匣就往前扑，手里三炷香都攥的出汗，后领猛的一紧，一把将他拎住的，是后头的人。
李阳一把将他拎回来，嘴里还念叨着，“香火钱得记账，先验资产，再烧香。”
眼眶通红的，老周梗着脖子瞪过来。
李阳没理他，蹲下去捻起一撮混着铁锈的灰用指腹搓开，灰里全是铁渣，完全是无主资产库的，这特么哪是废墟，“等灯入了册，批你三天假，”他拍掉手上的灰翻开账册落章，“香，绝对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