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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轻瓷感觉心像是被硬生生剜出来一样，可季宋临却好像不觉得有什么。
她站在原地不动。
季宋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拉着她回了房间。
回了房间，季宋临伸手反锁了门，没解释什么，也没说其它的话，一个人去浴室冲了个澡。
路轻瓷麻木地站在墙边，耳边嗡嗡地响。
男人出来的时候，路轻瓷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不用你帮我找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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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第一句的话。
季宋临下半身围着浴巾，后背露出许多狰狞的伤口，他盯着路轻瓷通红的眼睛，有些无奈地喟叹了声。
「你说我暂时挣不到钱，让我用其它方式感谢你，让我陪你。我陪你好几个月了，足够偿还了。我不要跟你待在一块！」
季宋临表情不耐：「不跟我待一块，你要去哪？」
路轻瓷：「那是我自己的事，我爱去哪就去哪。」
季宋临淡淡一笑：「你有身份吗？你有钱吗？警署那边没有我保你，你随时会被遣送回国。怎么，想回去见你那个嗜酒成性，动不动就打人的父亲？」
「我……」
路轻瓷卡住了。
原来他连这个都知道。
男人走过来，掌心落在她后颈，往前一带，路轻瓷被迫靠近他。
四周空气温度幽然下降。
「阿瓷，别闹了，好吗？你身体太娇嫩，我不忍心一直折腾你，所以才找别人放松一下，这不代表什么。我最喜欢的，依旧是你。」
「恶心！走开！」路轻瓷脸色惨白，猛地推开他。
她转身开门想走，可门死死锁住，怎么都打不开。
男人轻嗤一声，缓步上前，手臂撑在门上，将路轻瓷笼罩在身下。
「阿瓷，喜欢一个人，就要接受他的一切。你喜欢哥哥，也要学会接纳哥哥的缺点，更何况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缺点。」
「我不喜欢你！」
啪地一声。
路轻瓷转身，一巴掌挥在男人脸上。
她眼眶红红的，看上去可怜，却又十分的固执，倔强至极。
空气凝固。
男人睥睨着她，舌尖抵了抵被打的位置，轻笑一声，语气温柔，却十分阴森：「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不喜欢你！」路轻瓷毫不犹豫。
脖子突然被掐住。
她感觉肺部的空气在一点一点缺失。
「阿瓷！」男人咬牙切齿，「你怎么不乖了？怎么就养不熟呢！」
换作别的宠物。
早就驯化到会乖乖匍匐在他脚下了。
怎么路轻瓷看上去这么单纯这么傻的一个人，偏偏这么难驯！
「你就是骗子！」
「骗子！」
「骗子！」
路轻瓷伸手打他，胡乱地打。
他也不躲，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笑着，像是享受。
片刻后，看她呼吸不畅，他才缓缓松手。
路轻瓷哭得不成样子，季宋临却笑着将她搂进怀里：「好了，不哭了。想要什么，哥哥给你买好不好？珠宝，包包，车子，房子，什么都行，可以吗？」
「滚开！」
「金钱会抚平所有伤心的。别怕，哭过这一会，晚点哥哥补偿你。」
「滚，不稀罕你的东西……」
路轻瓷想推开，可男人身形高大，力气更不必说。
她怎么推都不开。
最后耗尽力气，只能被迫在他怀里抽泣。
等她哭得已经没了泪水。
季宋临才缓缓松开她。
他温柔伸手，替她擦掉眼泪，低头吻她湿漉漉的睫毛：「乖，你因为哥哥哭一会，哥哥很高兴。但哭太久了，哥哥也会心疼的。」
路轻瓷僵住。
他在说什么？他到底在说什么？
高兴？
哪里来的高兴？
心疼？
哪里来的心疼？
……
季宋临此生第一次有个人为了他泣不成声。
从白天哭到晚上。
夜里不准她出去，还一个人躲在被窝抽泣。
他很高兴。
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就是担心她哭久了伤身体。
「阿瓷，起来吃饭，哥哥喂你。」
路轻瓷整个蜷缩在被子里，一句话也不想说。
季宋临算是发现了，他养在家里的小猫一点也不温顺。
表面上客气丶礼貌丶乖巧。
骨子里倔得很呢。
他看着床上的一小团，笑了笑，自顾自掀开被子，从后面抱住路轻瓷。
「别碰我。」
「乖，哥哥洗了两次澡，身上乾净的。」
「走开！」
路轻瓷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男人大手一把拉住她，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
「这么生气呢。」男人胸口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下巴蹭在她的脸上，笑意依旧挂在脸上，「喜欢哥哥，在意哥哥，所以这么生气？」
路轻瓷发现这人的关注点很奇怪。
「阿瓷，转过来，哥哥看看。」温柔的声音听上去那么乾净，为什么做的事情那么脏。
路轻瓷无法想像，这样矛盾的个性，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路轻瓷不动。
季宋临也不气恼，轻轻吻了吻她的耳朵，又咬住她的脖子，然后沿着她的背脊骨，一点一点往下。
「别弄我。」路轻瓷心里很膈应。
男人毫不理会，隔着裙子布料缓缓吻到她的腰间，然后将裙摆往上撩起。
「别碰我！」路轻瓷挣扎。
可在巨大的体型差和力量差面前，男人的唇瓣还是落在了她洁白的腰上。
细腻的触感，很痒。
她本来已经没哭了。
可挣扎无用，讲道理没用，无助到了尽头，就只剩眼泪能安抚自己不安的心。
季宋临摁住她肩膀，顺势坐起身子，将她完全压在身下。
路轻瓷不说话，也不挣扎，只剩一双乾净泛红的眼睛，失望又难过的看着他。
季宋临眉心微动，心脏莫名扯了一下。或许不应该在今天去找别的女人，哪怕要找，也不应该被她发现。
男人开始反思自己。
他叹了口气，没有强迫，只伸手将路轻瓷拉起来，让她背对着坐在自己怀里。
男人脑袋靠在她肩上，哄道：「哥哥错了，哥哥下次不这样了，好不好？原谅哥哥一次。」
路轻瓷没说话。
男人当她默许了，抱了一会之后，端来晚餐喂到她嘴边：「乖，吃饭。」
路轻瓷手心握紧成拳，自己拿过餐具，下床坐在餐桌前。
事已至此，她没有必要自暴自弃，吃饱饭，养好身体，好好规划以后的人生，才是最重要的。
路轻瓷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她不停抹去，不停往嘴里送吃的。
季宋临倚靠在门框边，静静看着餐桌前的人儿。他目光沉沉，没太多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路轻瓷吃得不多，吃完她去浴室洗了把脸。
男人跟进来，站在她身后。
他们在镜中对视，路轻瓷抹掉眼底最后一点泪水，擦乾脸，声音泛哑：「我想回去了。」
「好。」
……
季宋临陪她一起回了庄园，贺蔚开车，路途并不近，差不多得一个小时。
夏日的树木郁郁葱葱，路轻瓷一言不发，静静看着窗外不停闪过的绿影。
季宋临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路轻瓷，沉默，倔强，低沉，脸上和眼睛里都没有一点笑意。
她以前不这样。
她开朗爱笑，说话时眼睛亮堂堂的，里面好似永远不会消散的生命力。
季宋临起初是庆幸的，他觉得喜悦，喜悦路轻瓷的情绪会被他牵动。
这代表她在意他。
可这样的时间持续太久，让他有些烦躁。他期待路轻瓷对他有不一样的情绪，但不期待一直如此。
贺蔚早就察觉两人之间冰冷的氛围。
他看了看后视镜，路轻瓷离老板很远，瘦小的身体靠着车门，安静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动不动。
隐私帘忽然上升。
贺蔚心头一惊，连忙收回目光。
季宋临冷睨了一眼驾驶座位置，挪了挪位置，靠近路轻瓷揽住她的肩膀。
路轻瓷不挣扎，但也没有其他反应。
「如果你一直这样生气，不说话，不理会我，我不介意用其他的办法。」
路轻瓷终于抬眸看向他，目光疑惑。
「譬如你的母亲，譬如把你送到警局。」男人声音轻柔，目光却十分阴冷，「你因为在意我而生气，我很高兴。但这不是你一直冷暴力我的理由。」
冷暴力？
他居然还能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
还用母亲威胁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愈加阴鸷，路轻瓷的心理防线在他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崩溃，指尖无意识蜷缩。
「那你要怎样？」她开了口。
「像之前那样，叫我哥哥，好好爱我。」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