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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转眼间赵石搬进部长楼已经一年多了。
一百九十平的房子，刚搬进来那阵子，秦淮茹总说「太空了，走路都有回声」。
现在到处摆上了她从四合院带过来的老物件，还弄了几盆绿萝，这配合这二十几年的苏式装修，很有老宅子的风情。
而且家里还有两个小孩，这边摆个桌子，那边扔个球，有些乱糟糟的感觉。
至于卫生？那自然是乾净的，毕竟秦淮茹是每天都有做卫生。
然后每周会大扫除一趟，乱仅仅是因为东西多罢了。
不过一家子人都喜欢这种感觉，要是太过整齐了，反而透出一股子生硬的味道。
这种微微杂乱的环境，才是生活的味道，家里人气的味道！
这天傍晚，赵石下班回来，刚进楼道就碰上了陆生。
陆生住在三楼，手里拎着几条鱼，看见赵石就乐了。
「老赵！正说要找你呢。老家兄弟送来的鱼，给你拿两条去。这鱼红烧最合适了！我一直就喜欢这一口！」
赵石也不客气，接过鱼，笑着问：「陆老哥，那就却之不恭了，你今天怎麽这麽早？」
陆生叹了口气：「早什麽早，跟你也就是前后脚，在大院门口碰到的家里人。对了，你那份关于钢铁行业技术改造的规划，我看了一下午，关于落实到生产司上，有几个地方想跟你碰碰。」
两人就这样站在楼道里就聊开了，反正这一楼梯上去都是副部级以及部长的住所。
这些规划文件上过会，大家都看过了，而且也不是什麽机密，都是要下发下去的文件。
这要是碰到了，就直接拉进来一起讨论好了，说不定能碰出跟正儿八经会议不一样的火花呢！
到了最后。
陆生压低声音：「老赵，你这份规划写得扎实，尤其是引进技术消化吸收那部分。戚部长今天从院里面回来提了一句，说这是咱们冶金部下一步的重点方向。」
赵石心里有数，嘴上却说：「还得老哥你多把关，生产司那边要配合，多帮我验证啊。」
陆生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老赵，姚副总理那边对你印象不错。我听说了，今天院里的会议上，他特意问起你。」
赵石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姚副总理关心冶金行业的发展，是我们做具体工作的荣幸。」
陆生笑了：「你呀，说话滴水不漏。行了，鱼拿回去，改天再聊。」
……
晚饭桌上，秦淮茹把那两条鱼红烧了，香喷喷地端上来。
赵图和赵筱婷坐在桌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鱼。
「爷爷，我要吃鱼肚子！」赵筱婷举着筷子喊。
赵石笑着给她夹了一大块。
赵图在旁边嘟囔：「就知道吃鱼肚子，鱼尾巴才好吃呢。」
「那给你尾巴。对了眼睛也给你吃！」赵筱婷大方地说。
「我才不要吃鱼眼睛呢！吃啥补啥！这个要给爷爷吃，他现在都老花了！得好好补补眼睛！」
看着斗嘴的两个孙子辈的小娃娃，赵石乐的直接将鱼眼睛夹起来。
「行，这鱼眼睛，爷爷吃！」
而王秀兰坐在主位，看着两个孩子斗嘴，一直是笑眯眯的。
她今年七十多了，在她自己看来，过个几年估计就要去找赵石他那短命老爹了。
现在这原本的曾外孙，现在的曾孙子承欢膝下，热热闹闹的四世同堂的日子，过得就是畅快！
嗯，那死老头就是没有这好命。
「小图，学校今天怎麽样？」王秀兰问。
赵图挺了挺胸：「嘿嘿，老师今天夸我作文写得好！」
「写的什麽？」
「我写爷爷之前带我去看的工厂！」
赵石没想到还有自己的戏份，忍不住乐了：「哦？写的什麽内容？」
赵图想了想，认真地说：「写工厂里的机器很大，工人叔叔很辛苦，爷爷以前管着好多人，现在管更大的事情。」
赵筱婷在旁边补充：「我我！我今天还画了画呢！也是画工厂的大机器！」
秦淮茹笑着摇头：「两个小鬼头，就知道显摆。」
赵悦从厨房端出最后一个菜，解下围裙坐下来。
她在红星干了一年多，早就已经是正科级了，而且整个人看着比以前精神多了。
「爸，今天叶总跟我说，下个月有个培训机会，想让我去。」
赵石看了她一眼：「什麽培训？」
「政策法规方面的，在党校办。」
赵石点点头：「好事。去。」
他是听出来叶总的意思，自己之前高升离开的时候让他帮忙照顾赵悦。
这段时间自己在部里成绩出彩，已经入了更高的人的眼了。
现在叶总是在提前打好关系。
而帮忙给赵悦积累一些政绩和底蕴，这是他能做的最直接的！
不过赵石也是乐意接受就是了！
……
吃完饭，赵石进书房点了根烟，翻开那份技术改造规划，又看了一遍。
姚副总理。
他心里琢磨着这个人的分量。
分管工业的副总理，改革派的中坚力量。
上次汇报工作，姚副总理确实跟自己有明确的支持，但是后面这段时间又了无声息。
甚至一度让他觉得之前是自己想太多了，那是一场错觉呢。
现在陆生提起这茬，意思很明显——上面确实有人在看着你。
赵石在菸灰缸里弹了弹菸灰。
从副部到正部，不是光熬资历就能上去的。
有些东西出身的时候没有，那麽这辈子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没有！
现在自己既然有这麽一丝希望，那就得有真东西，得让人看见你的真东西。
赵石用指关节无意识地敲了敲面前的实木桌子。
姚副总理关心的冶金部的发展，无非是两件事：一是自己发起的企业改制能不能出成效，二是引进技术的消化吸收能不能推广开来。
毕竟他分管的是科技司和政策司，能做努力的方向就是这两个，而且之前汇报的内容也是围绕这些来的。
「本来就是一直要干的事情，没有啥变化，现在重点就是得赶紧干出点名堂来。」他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