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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赵石抽空回了一趟红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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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红星的步履慢下来了，他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什麽问题了。
毕竟红星如同他另类的孩子一样。
等车开到公司门口，老远就看见岳鹏站在那儿等着。
现在他高升到红星总公司了，现在是作为红星管理生产部门的主任。
嗯，时间点也就是赵石做出三年规划的成绩之后。
至于他旁边还站着钱主任和外联处的王主任，都是老熟人了。
「师兄！」岳鹏迎上来，脸上带着笑，「可把您盼回来了。」
赵石下车，拍了拍他肩膀，然后跟钱主任和王主任点了点头。
「现在下面工厂的生产怎麽样？」
岳鹏一边陪着他往里走，一边汇报：「电器厂那边新上的生产线，已经调试好了，下个月就能投产。钢铁厂那边，叶总前两天刚去看了，说产能还要往上提一提。」
赵石点点头，没说话。
走到办公楼前，叶总已经带着一群人在那儿等着了。
「赵部长！」叶总快步迎上来，握住他的手，「欢迎老领导回来指导工作！」
赵石笑着摆摆手：「什麽指导，就是回来看看。」
一行人进了会议室，坐下。叶总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赵部长，您今天来，可得给我们指导指导工作。」
赵石端起茶杯，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叶总的能力和眼界有目共睹，在他的带领下，红星现在还在一直持续地壮大，我放心。」
他顿了顿，「但有句话我得说——别守着老本吃，得往前看。技术上，我有段时间没有收到你们新的立项汇报了。」
叶总点点头：「您说得对。咱们正在研究新一轮的技术改造方案，有几个项目，想徵询您的意见。」
赵石来了兴趣：「说说看。」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叶总带着几个厂长，把规划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赵石听得很仔细，不时插话问几句，偶尔提个建议。
说到钢铁厂的技术改造，赵石放下茶杯，问：「那座高炉，你们打算怎麽改？」
钢铁厂厂长连忙翻开本子：「计划引进一套新的控制系统，提高自动化水平。预计投资……」
赵石听完，点点头，又问：「配套的环保设施呢？」
厂长愣了一下，看向叶总。
叶总接过话茬：「环保这块，我们正在研究。现在要求越来越严，不能马虎。」
赵石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不能马虎肯定是不能马虎？咱们就是聊一聊，需要说实际的，这事情是打算做，还是打算看看再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叶总听出来赵石的意思，郑重地说：「做。我们已经请设计院出了初步方案，预算也做了。下个月就能报部里审批。」
赵石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知道叶总是聪明人，话说到了，自然知道该怎麽做。
「诸位，创新是企业生存的核心能力！我对于红星抱有很大的期待！」
「对于叶总有充足的信心！但是企业是大家的！所有的环节都离不开所有人的群策群力！」
「部委能提供好的政策，红星也一直都是部委政策的试验田！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放缓脚步！」
参会的人员中有些人面露羞愧，有些人确实懈怠了，躺在功劳簿上没有冲劲了。
不过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赵石只是看在原本的上下级关系上点了点他们，至于后面他们会不会改，那是叶总需要去关心的！
随后又聊了聊红星最近的人文关怀，技术创新的事情。
……
从会议室出来，赵石让叶总他们去忙。
然后再岳鹏的陪同下去钢铁厂那边走了走。
老车间还在，改造的新车间也起来了。
机器轰鸣声此起彼伏，工人们穿着蓝色工装，在车间里穿梭。
岳鹏陪着他，一路走一路聊，偶尔遇到非常热情的老师傅在跟赵石打招呼。
「师兄，您现在是部领导了，以后有空，可得常回来看看。你这个老厂长，老领导，下面老工人看到你，都干活更有干劲了！」
赵石笑了笑：「看是会常回来看的。不过以后，这里主要靠你们了。」
岳鹏点点头，又忽然想起什麽。
「对了，大侄女在综合处干得不错。叶总上周还夸她，说思路清楚，办事踏实，值得肩负更大的担子。」
赵石看了他一眼。
岳鹏赶紧摆手：「师兄，叶总那个也不是捧人的话，是真的。您自己闺女，您还不了解？」
赵石很是平静道：「我了解她，但是我也了解其他人。优秀又如何，普通又如何呢？」
赵悦作为自己这个部级干部的女儿，注定了她就算是真的非常优秀，也会被打上父辈馀荫的标签！
所以这夸奖不夸奖并不重要！
岳鹏此刻也是听懂了，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赵石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继续往前走。
两人有些沉默地走到老钳工车间门口，他停下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机器还在转，工人还在忙，跟几十年前一样。
又不一样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里面没有太过熟悉的面孔了。
物是人非，没必要将自己这个老头子的暮气带到现在热火朝天的车间内了。
回城的路上，赵石靠在车后座，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
不，不是田野，原本的田野早就变成了楼房，变成了街道，变成了在那麽叫卖的摊位了。
他看到的那些只是脑海中原本记忆的折射。
「唉，老了，这看到的东西，都显得虚幻起来了。」
1989年，改革开放在艰难中前行。
冶金行业也不例外。
他心里清楚，这一年很关键。
姚副总理那边在看着，技术改造规划要落地，大型项目的审批要推进，下面几十个厂子的生产安全要盯着。
还有家里那两个孙子，正是上学的年纪，不能马虎。
外姓的大孙子……乖巧了二十年，现在是进入叛逆期了。
86严打才两三年，这社会又肉眼可见的浮躁起来了。
车驶进市区，暮色四合。
赵石忽然想起陆生那句话——「老赵，这几年好好干，路子宽着呢。」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了翘。
路再宽，也得一步一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