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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开了口。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多打嘴仗没有意义。」
全场的喧闹声下意识被这股异样的平静压低了三分。
林凡转过身，两只手坦然摊开在案板两侧，指着料理台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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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铁锅是组委会配发的，原厂乾燥粗砂底，锅底残存的薄油还在锅膛里挂着。」
「调料盒是统一下发的封闭调料车，黄豆酱丶生抽丶食盐丶白糖，封口标签全在上面，没有动过任何手脚。」
林凡微微抬起下巴，从刘海脸上扫过，最后落回刘秉义那张阴沉的老脸上：
「各位既然一口咬定我加了违禁高汤，认定我暗藏了化学提鲜膏。」
「那就请现场有市公证处的专员，文旅局的技术检验科。」
「现场取样，化验。」
「锅底的残油丶案板上的残汁丶盘子里的酱水，全部取样化验。」
林凡上前一步，单手按在料理台边缘，眼神平视全场：
「当着这三十台正在全网全省直播的摄像机，当着满场同行的面，现场快筛！」
「查出一丝非食用化学添加物，查出一滴非配发动物骨汤残留，我林凡当场认输，这辈子退出餐饮行业，铺子直接关门歇业！」
「但——」
林凡话锋猛地一顿，目光死死锁住刘秉义，声音骤然沉下：
「若是化验结果清清白白，没有任何违规成分，敢问刘老会长，敢问这位聚丰楼的刘大厨，又该如何？！」
「好！」
看台上的秦朗猛地一拍大腿，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嗓子：「查！谁不查谁就是孙子！」
赛场内原本叫嚣得最凶的几个落后厨师，被林凡这番斩钉截铁的立誓震得身子猛地一缩，互相对视了几眼，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敢当着全省直播的面发誓「查出一丝残留终生退赛」，这绝不是一个做贼心虚的人能有的底气！
倒是二号台前的刘海，见师父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神色这般斩钉截铁，心头原本刚浮起的那点狐疑，瞬间被冲得乾乾净净。
在刘海眼里，刘秉义那是聚丰楼掌勺三十年的老祖宗，省烹协副会长，舌头上辨五味丶识火候的功底，在江城餐饮界那是立了半个世纪的金字招牌。
既然师父敢在三十台摄像机前断言这豆腐里有「违禁荤香骨脂气」，那这盘菜里就绝对脱不开干系！
这小子不过二十出头，无门无派，在老巷子里开个卖生煎的小铺子，凭什么能在三十分钟里把粗硬的卤水老豆腐烧出浓厚似骨汤的滋味？
他这番指天发誓的作派，分明就是在全省观众面前演戏，是在赌组委会不敢当场撕破脸，是在唱空城计！
想到这里，刘海那张原本有些僵硬的胖脸再次泛起一抹狞笑。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扯着粗粝的大嗓门冲着七号台嚷道：「姓林的，你少在这儿跟评委席唱空城计！」
「我师父掌勺五十年，尝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他老人家既然敢当众把菜吐出来，那就是你这盘豆腐烂到了骨子里！」
刘海环顾四周，指着林凡，语气尖酸刻薄：「你以为发个毒誓就能把大家伙儿唬住？」
「现在的科技狠活多得是，有些专门提鲜的浓缩肉膏，下锅化水无色无味，你当谁看不出你这点小伎俩？！」
「查！今天必须当着全江城老百姓的面查个底朝天！」
「你要是清白，老子当场把这生铁大锅生嚼了；你要是真动了手脚，你今天就给我叼着这口锅滚出滚出江城餐饮界！」
二号台身后的两个学徒也跟着大声附和：「对！查！不能让他把比赛搅和了！」
「我师父和师祖是什么身份，能平白无故冤枉你一个小贩？！」
看台上的秦朗气得两眼喷火，硬顶着两名安保人员的肩膀，指着刘海破口大骂：
「刘海你个狗仗人势的杂碎！嘴里喷什么大粪？！一口一个你师父，合着今天这场比赛是你聚丰楼在开堂审案啊？！」
「等会儿化验单拍在你脸上，我看你那口黄牙啃不啃得动生铁锅！」
苏小小也把怀里的团团紧紧护着，气得满脸通红，高声喊道：「查就查！我们林哥从进门到现在，案板锅灶全是透明的，不怕你们查！」
小团团虽然被周围乱哄哄的骂声吓得眼眶发红，但也懂事地攥着两只小肉拳头，抽抽搭搭地在看台上喊着：「爸爸没放药！爸爸是好人！」
赛场内外的火药味瞬间被拉扯到了顶点。
九号台和十四号台那几个原本有些心虚的落后厨师，见刘海仗着刘秉义的势头这般硬气，心思顿时又活络起来，几个人缩在灶台后头窃窃私语：
「刘老会长既然敢当面掀桌子，八成是真尝出问题了。」
「就是，老泰斗的舌头哪能出错？这小子多半是藏了手段，现在不过是在硬撑面子罢了。」
「够了！」
主席台上，文旅局非遗科的张敏科长终于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身前的麦克风，脸色严厉到了极点：
「这是一场代表江城市官方形象的老字号非遗争霸赛，不是你们菜市场泼妇骂街的地方！」
「有质疑，按大赛章程办；有争议，拿科学数据说话！」
张敏转头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刘秉义，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刘老会长，您是技术评审组的组长，您的专业经验我们尊重。」
「但林师傅说得对，法治社会，行规办事，不能单凭个人主观口感直接给选手定罪弃权！公证处专员，立刻派检测组登台！」
公证席上的男专员立刻站起身，手持封条，带着两名身穿白大褂丶提着银色精密手提箱的技术检测人员大步走入赛场。
负责检测的主检官，正是早晨在检录处替林凡验过紫金玄铁菜刀的那位老技师。
老技师面容严肃，提着箱子走上评审台，戴上医用橡胶手套，先朝着全场摄像机展示了未拆封的化学显影试剂盒与微量成分比色卡：
「受市公证处监督，我们现在对七号参赛菜品展开三重现场显色快筛：」
「第一道，核苷酸及人工复合提鲜剂筛查。」
「第二道，高浓度合成肉膏及动物骨胶原添加物筛查。」
「第三道，违禁工业增稠剂与化学防腐剂定性分析。」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起哄叫嚣的厨师们纷纷伸长了脖子，连刘海也忍不住走上前半步，两只眼珠子死死瞪着老技师手里的长柄取样棉签。
取样棉签轻轻擦过白瓷盘底泛着微黄的酱汁。
随后，另一名检测员走到七号灶台前，用无菌刮刀在林凡那口未洗的生铁锅底刮下了些许残留的熟油，封入试管。
三支试管分别滴入了特制的透明显色催化剂。
摇匀。
大屏幕上的高清摄像机镜头直接给出了微距特写，三支晶莹剔透的玻璃试管被放大数十倍，纤毫毕现地呈现在全体观众眼前。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按照常理，哪怕只含有十万分之一的人工合成肉香精或复合增鲜剂，催化剂遇酸硷沉淀，试管内的液体必定会在五到十秒内剧烈翻滚，迅速泛起浑浊刺眼的紫红色。
然而，整整半分钟过去。
三支试管里的液体清澈透明，不见半点浑浊沉淀，甚至连最微弱的化学杂质光晕都没有浮现！
老技师将试管插回恒温比色仪中，电子读数器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声，屏幕跳出了一行绿色的绝对合格值。
老技师摘下老花镜，转过身，将比色数据单递给公证员，随后拿起麦克风，声音沉稳洪亮地响彻展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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