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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大厅顿时泛起一阵剧烈的骚动！
二号台前，刘海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双手按在料理台上，扯开大嗓门就嚷嚷了起来：
「听见没有！我就说他那口锅里有猫腻！刘老会长那是几十年的老舌头了，什么假把式能瞒得过他的眼？！」
坐在特邀观摩席第一排的秦朗，屁股刚挨着软椅，整个人瞬间像被火燎了一样弹了起来！
「刘秉义！你少在这儿放狗屁！」
秦朗两手狠狠撑在皮护栏上，脖子上青筋暴起，当着满场领导和媒体的面破口大骂：
「全场三十个灶台，几百双眼睛盯着！」
「我凡哥从头到尾连案板都没离开半步，凭什么不给计分？！」
「你个老不死的要是舌头长了疮尝不出好赖，趁早滚去养老院呆着，少在这儿占着茅坑拉不出屎！」
「观摩席肃静！」台前的现场保安和赛务督导立刻冲上前维持秩序。
苏小小吓得脸色发白，两只手死死抓着秦朗的大衣下摆，生怕这位少爷当场跳下看台打人。
小团团也被这声爆喝吓了一跳，小身子缩在苏小小怀里，怀里的布兔子抱得更紧了，乌溜溜的大眼睛有些发慌地看着台上的林凡。
「团团不怕，爸爸在呢，爸爸没事的……」
苏小小一边轻拍着小丫头的后背，一边急得直跺脚，冲着前头拦着的两个安保人员喊道：
「台上那位老裁判红口白牙平白诬赖人，你们凭什么光拦着底下说话的人？！」
两个安保人员满头大汗地架着秦朗的胳膊，嘴里连声劝着：
「秦少，您消消气，这是全省转播的严肃赛事，组委会规矩大，真要是冲撞了裁判席，咱们谁都担待不起啊！」
「担待不起？老子今天就看看谁担待不起！」
秦朗两只眼珠子瞪得通红，硬顶着两名壮汉往前拱，指着台上脸色发黑的刘秉义破口大骂：
「姓刘的！你少在那倚老卖老摆臭谱！」
「我凡哥从进场到现在，连切菜的菜刀都是当着你们检录处那帮人过秤验毒的！」
「调料全是用你们台子上摆的破生抽老黄豆酱，他哪来的高汤？！哪来的违禁药？！」
「你今天要是拿不出实证来，老子不仅砸了你聚丰楼的招牌，连你这省烹协副会长的狗皮都给你扒下来！」
观摩席后排顿时炸了窝。
原本坐在后两排看热闹的几十家本地酒楼老板丶餐饮协会理事，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起了身，交头接耳声像潮水一样漫开：
「这秦家二少爷平时是个横着走的主，怎么为一个街头小馆子的年轻厨子发这么大疯？」
「嗨，你没听刘老会长刚才说么，三十分钟白水煮老豆腐，怎么可能出浓郁的荤骨香？这根本违背了后厨做饭的常理啊！」
「可不是嘛！咱们都是做了半辈子大饭庄的，老豆腐那是出了名的死板难入味，不用老鸡高汤硬煨，哪怕焖上一整天，芯子里也是一股发涩的生浆子。要说没猫腻，谁信啊？」
不仅观摩席上议论纷纷，赛场内的几十位参赛师傅更是找到了宣泄口。
刚才在九号台因为生铁锅乾涩粘底丶把豆腐炒成焦黑糊渣的川菜厨师，原本正哭丧着脸收拾锅铲，此刻一听裁判长发话，当场把抹布重重甩在不锈钢台面上，扯着嗓门大喊：
「我就说怎么可能！老子入行二十年，川菜里的麻婆豆腐丶砂锅老豆腐翻来覆去做了成千上万锅，生铁大锅只要敢下水煮，底子必废！」
「他那锅里连半点油烟都不起，一揭锅盖香得跟熬了三天大骨汤似的，合着全是他妈的科技与狠活啊！」
「就是！我们规规矩矩按章程用清水做，反倒成了不及格，他靠着偷带违禁提鲜膏在这里充名厨，这算哪门子公道？！」
十四号台那个把豆腐煮得发碎泡烂的师傅也跟着跳了出来，满脸横肉通红，拍着胸口附和：
「文旅局的领导必须给我们做主！取消他的成绩！直接轰出赛场！」
「查他！一定要彻查！」
「要是靠添加剂都能拿高分，咱们各大老字号辛辛苦苦练二三十年的火候功夫，全成笑话了？！」
原本因为第一轮发挥失常而憋了一肚子火气的落后厨师们，此刻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纷纷借题发挥。
群情激愤之下，所有的矛头齐刷刷对准了七号料理台。
二号料理台前，聚丰楼的刘海更是得意到了极点。
他单手叉着腰，脖子伸得老长，眼里满是笑意，大声冲着观摩席嘲弄：
「苏姑娘，秦少，你们也别在这儿撒泼耍无赖了！」
「听听大家伙儿的呼声吧！全省几十位主厨哪个不是名门正派出来的？哪个眼睛不比你们毒？公道自在人心！」
刘海猛地转过头，逼视着林凡：
「小林老板，刚才在走廊里你不是挺能装沉稳么？我还真当你有两把刷子！」
「结果呢？到了真刀真枪的考场上，下三滥的手段当场被我师叔抓了个现行！」
「一个野路子，也敢在全省名厨争霸赛上玩阴的？」
「你这哪是来比赛的，你这是把江城餐饮界的脸往茅坑里踩！」
刘海身后的两个年轻学徒更是趾高气扬地跟着起哄：「师父，跟他废什么话，让安保直接把他请出去！」
「对！带去派出所做笔录，看看他兜里藏了什么违禁化学药水！」
侧后方几家省级媒体的长枪短炮瞬间齐刷刷对准了林凡的脸。
闪光灯咔嚓咔嚓连成一片，刺目的白光在大展厅里疯狂闪烁。
压力如同一座重山，狠狠压在七号台前。
苏小小在看台上急得眼圈通红，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紧紧搂着有些发颤的团团，冲着台下大喊：「你们胡说！林哥做菜从来不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们自己手艺不行做不出来，就合起伙来冤枉人！你们这是欺负人！」
小团团虽然听不懂大人们嘴里那些「添加剂」丶「高汤」，但小丫头看得明白，周围所有人都在瞪着爸爸，都在大声骂爸爸。
小家伙趴在苏小小的怀里，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攥成了小拳头，带着一丝哭腔，却用尽力气冲着台下喊：
「爸爸做的饭最香了！你们都是坏人！」
稚嫩清脆的声音被淹没在鼎沸的声浪里，却字字清晰地落在了林凡的耳朵里。
五号料理台前，君悦大酒店的行政总厨陈建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走到长桌前，拿起竹筷，轻轻夹起了七号盘子上的一块豆腐的边角送进嘴里。
「这……」
细细咀嚼之后，陈建明的眼神微微一震，神色复杂地看向刘秉义，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在满场沸腾的声浪与刘秉义冷厉的目光下，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在这铺天盖地的围攻与声讨正中心，林凡依然立在七号台前。
面对台下几乎失控的声浪，面对几十台刺眼的摄像机和刘海那张近在咫尺的狞笑嘴脸，林凡的脸上没有半分慌张，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迎着特邀观摩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掠过暴跳如雷的秦朗，掠过焦急落泪的苏小小，最后定格在了小团团那张带着泪痕的小脸蛋上。
林凡原本沉静的眼底，悄然泛起了一抹极其温和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轻轻在半空中虚按了一下，朝着女儿做了一个平日里在家里哄她睡觉时常做的「安心」手势。
随后，林凡收回目光，双手平静地搭在七号料理台面上。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不带半分烟火气，直直迎向主席台正中央手拄紫檀拐杖的刘秉义。
「刘会长，各位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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