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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元年，春。
太极宫暖阁外的空地上，绿油油的土豆苗破土而出，在春风里摇曳生姿。
李渊蹲在地头，用手轻轻拨开泥土，看着下面那些圆滚滚的块茎，嘴巴张的老大。
“陆小子，你说这玩意，亩产真的能上千斤？”
陆川蹲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把泥土回填回去。
“太上皇，您老人家亲眼看到的，这还没长大，等天再暖和些，还能长得更大。”
李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看着身后的李世民。
“二郎，朕这辈子打过仗、坐过江山，什么稀罕事没见过。但这土豆，还真是头一回见着。”
他从地里刨出一个拳头大的土豆，捧在手心，像捧着一块宝玉。
“有了这东西，我大唐百姓，再也不用挨饿了。”
李世民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老爹蹲在地头刨土豆的样子，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感慨。
曾几何时，这个人是坐在龙椅上的九五之尊，是定鼎天下的开国皇帝。
如今，却像个老农一样蹲在菜地里，为一颗土豆眉开眼笑。
“父亲说得对。”李世民点了点头，“陆川，这东西要是真能在大唐推广开，你就是万家生佛。”
陆川挠了挠头：“陛下，臣不敢居功。这土豆是臣家乡的土特产，臣只是把它献出来而已，首功当是太上皇。”
李渊哈哈大笑：“小子，你少拍老夫马屁。老夫这辈子听过的马屁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这水平，还差点火候！”
陆川讪讪一笑。
“不过—”李渊话锋一转，“你弹琴的手艺，倒是老夫生平仅见。改日再给老夫弹一曲破阵乐，老夫还想跳。”
陆川拱手：“臣遵旨。”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他知道，陆川这小子，已经把自家老爹哄得服服帖帖了。
这边种土豆种得热火朝天，那边长安城外，吐蕃和吐谷浑的使臣已经等了三天。
鸿胪寺的驿馆里，吐蕃使臣禄东赞坐在窗前，手里转着一串佛珠，面色平静。
吐谷浑使臣慕容顺坐在对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禄东赞，你说这大唐皇帝什么意思？晾了咱们三天，连面都不见。”
禄东赞微微一笑，声音不急不缓：“慕容兄稍安勿躁，大唐立国不久，百废待兴，皇帝政务繁忙，等几日也是常情。”
“政务繁忙？”慕容顺哼了一声，“我看他是存心给我们下马威！”
禄东赞没有接话，目光越过窗棂，落在驿馆院墙上那一排新换的琉璃瓦上。
如今开来，这大唐的国力，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他在心里盘算着，吐蕃赞普松赞干布给他的密令是——联合吐谷浑，试探大唐虚实。
若大唐强，则与之和亲；若大唐弱，则挥师东进。
如今看来，大唐国力不弱。
至少，那个叫“飞天军”的东西，自己便没有信心对付。
“慕容兄，明日早朝，你我一同觐见。记住，在大唐皇帝面前，不可失了礼数。”
慕容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次日清晨，立政殿。
朝会如常，群臣分列两侧，李世民坐在龙椅上，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陛下，吐蕃、吐谷浑使臣在外求见。”内侍杨礼尖着嗓子通传。
李世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了一个字：“宣。”
禄东赞和慕容顺走进大殿，各自行了礼。
禄东赞的态度恭敬而不失体面，慕容顺的态度却有些生硬，显然是被晾了三天，心里有气。
“二位使臣远道而来，所为何事？”李世民开门见山。
禄东赞上前一步：“启禀大唐皇帝陛下，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听闻大唐威加四海、德被八荒，特遣外臣前来，愿与大唐永结盟好，共修和亲之谊。”
殿里安静了一瞬。
李世民挑了挑眉：“和亲？”
“正是。”禄东赞不卑不亢，“赞普愿迎娶大唐公主，两国联姻，永为兄弟之邦。”
慕容顺也上前一步：“吐谷浑亦然，大汗愿与大唐结为姻亲，共保边境安宁。”
殿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魏征从列中走出来，拱了拱手：“陛下，吐蕃、吐谷浑与我大唐素无交往，如今突然遣使求亲，其意难测。臣以为，不可轻许。”
长孙无忌也站了出来：“魏大人所言极是。和亲之事，关乎国体，不可草率。”
李世民点了点头，看向禄东赞：“二位使臣，朕的女儿尚且年幼，暂不适出嫁。和亲之事，容后再议。”
禄东赞面色不变：“陛下，赞普诚意拳拳，还望陛下三思。”
“朕意已决。”李世民抬手打断他。
“不过——”他话锋一转，“二位既然来了，不妨在我大唐多住几日，看看我大唐的风土人情。待回程之时，朕自有厚礼相赠。”
禄东赞知道再劝无益，低头行礼：“外臣遵旨。”
退朝后，李世民把陆川叫到了立政殿。
“吐蕃、吐谷浑这次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世民开门见山，指着舆图上的吐蕃和吐谷浑的位置，“这两个家伙，一西一北，都是虎狼之辈。若是让他们联起手来，我大唐边境就不得安宁了。”
陆川看着舆图，脑子里飞快地转。
前世的历史他记得，吐蕃在松赞干布的带领下崛起，后来与大唐和亲，文成公主入藏，开启了唐蕃百年交往。
而吐谷浑，则被吐蕃吞并。
但那是几十后的事了，怎么这会儿吐蕃就来求亲了？
“陛下是担心，他们联合起来犯边？”陆川试探着问。
李世民点了点头。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年纪虽轻，却胸怀大志。他派使臣来求亲，名为和亲，实为试探。若我大唐示弱，他便得寸进尺；若我大唐强硬…”
“他便退而结盟吐谷浑，从长计议。”陆川接过话茬。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所以朕不答应和亲，也不拒绝。晾着他们，让他们猜不透朕的心思。”
陆川竖起大拇指：“陛下高明。”
“少拍马屁。”李世民笑骂了一句，“朕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吐蕃那边你有没有办法？”
陆川想了想：“陛下，臣有一个想法。”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