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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情况开始变得复杂了。
早上八点,关翡刚到办公室,李刚就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关哥,昨晚,有人给李钧送了一份大礼。”
关翡放下茶杯。“什么礼?”
李刚说:“一个女人。”
关翡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什么人?”
李刚说:“泰国人。据说是曼谷那边一个投行安排的。昨晚送到李钧住的酒店房间门口,说是一个‘惊喜’。李钧打开门,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礼服,手里拿着一瓶红酒。”
关翡说:“然后呢?”
李刚说:“李钧把门关了。那人站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然后走了。”
关翡沉默了几秒。“还有别的吗?”
李刚说:“有。今天早上,有人给杨司令送了一箱东西。”
关翡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东西?”
李刚说:“不知道。王迁的人拦下来了。打开一看,是一箱金条。十根,每根一公斤。”
关翡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一公斤黄金,按现在的市价,大概七万美元一根,十根就是七十万。送钱的人,手笔不小。
“谁送的?”
李刚说:“查到了。是国内一家投资公司的人。昨晚到的,住在新区那家新开的酒店里。今天早上托人送到杨司令的住处,说是一点土特产。”
关翡说:“土特产?金条是土特产?”
李刚说:“原话是这样的。”
关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知道那些人会来,但他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手段这么直接。
“告诉王迁,把那箱东西原样退回去。就说特区不收礼。”
李刚点了点头。“明白。”
关翡又说:“还有,告诉李钧,这段时间小心点。那些人,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当天下午,田文到了。
他是从曼谷飞过来的,坐的是一架“雨燕-6”。出舱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三天没睡过觉。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但嘴角挂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
关翡站在舷梯车旁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这是怎么了?”
田文摆了摆手。“别提了。昨天在曼谷,一个老朋友安排的。说是有个项目要跟我谈谈。谈着谈着,就谈到了酒店里。”
关翡说:“谈什么项目?”
田文说:“说是要投风驰前沿。先谈感情,再谈生意。感情谈着谈着,就谈到床上去了。”
他揉了揉腰。“两个。大洋马。姐妹花。说是从乌克兰来的。一个金发,一个棕发。那身材,那腿……”
关翡看着他,没有说话。
田文继续说:“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关翡说:“想什么?”
田文说:“我在想,她们是哪个投行安排的。华平?高瓴?红杉?还是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小投行?”
他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复杂。“后来我想明白了,是谁安排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肯下这个本钱。”
关翡说:“你收了?”
田文说:“收了。”
他顿了顿。“又不是没给钱。那姐妹花,我付了钱的。行情价,一分不少。”
关翡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在华尔街待了三十三年的老狐狸,面对资本的糖衣炮弹,从来不会手软。该吃的吃,该拿的拿,该睡的睡。但他的账,算得很清楚。吃的,是别人的。算的,是自己的。
他们一起走进翡世办事处。田文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揉了揉太阳穴。
“这两天来了多少波人?”
关翡说:“华平,高瓴,红杉,还有几个小的。”
田文说:“都什么条件?”
关翡把陈女士那份文件的复印件递给他。田文接过来,翻了翻,然后笑了。
“三百二十亿估值。领投A轮。还要帮对接产业资源。”
他把文件扔在茶几上。“这些都是虚的。他们真正要的,只有一个。”
关翡说:“什么?”
田文说:“上市。让风驰或者风驰前沿重新上市。”
他坐直身体,看着关翡。“关总,你知道那些投行为什么这么急吗?”
关翡说:“因为看到了风驰前沿的价值。”
田文摇了摇头。“不只是价值。是流动性。”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些正在起落的飞行器。“风驰前沿现在是一家私人公司。股权都在你和李钧手里。那些投资人,就算再有钱,也买不到一股。他们能做的,只能是在旁边看着,干瞪眼。”
“但如果风驰前沿上市了,就不一样了。股票是有流动性的。他们可以在二级市场上买。可以在一级市场上投。可以做市,可以套现,可以对冲。可以玩各种金融游戏。”
他转过身。“你知道风驰前沿现在如果上市,市值能到多少吗?”
关翡说:“不知道。”
田文说:“我算过。如果按照目前的盈利能力和增长预期,保守估计,八百亿。如果算上低空经济的市场前景和风驰前沿的技术壁垒,一千二百亿到一千五百亿。如果李钧愿意讲故事,把固态电池、氢能源、自动驾驶都加上,两千亿也不是不可能。”
他看着关翡。“两千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关翡没有说话。
田文说:“意味着,那些投行,只要能在上市前拿到哪怕百分之五的原始股,上市之后,就是一百亿的利润。一百亿。什么都不用干,就是转个手。”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所以,他们愿意花大价钱。送钱,送人,送金条。只要能搭上这条线,什么代价都愿意付。”
关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文哥,你怎么看?”
田文说:“你是问我,该不该上市?”
关翡点了点头。
田文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不在乎。
“你知道我在华尔街那些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是什么吗?”
关翡说:“什么?”
田文说:“资本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它是工具。”
他放下茶杯。“你用它,它就是你的。你不用它,它就是别人的。你现在不用,等别人用的时候,你就被动了。”
关翡看着他。“你是在建议我上市?”
田文想了想。“我不是在建议你上市。我是在建议你,想清楚,你到底要不要用这笔钱。”
他看着关翡。“特区现在缺钱吗?缺。缺很多。你要修铁路,要建医院,要盖学校,要安置更多的难民。这些都需要钱。特区财政能撑多久?银行的贷款额度还有多少?”
关翡没有说话。
田文继续说:“那些投行,他们不是来送钱的。他们是来赚钱的。但如果你能用他们的钱,做成你想做的事,那这笔买卖,就不亏。”
他站起来。“我困了。先去睡一觉。你们先商量着,有结果了告诉我。”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对了,那姐妹花的事,帮我谢谢那个投行。虽然我付了钱,但介绍费,也该给。”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