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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终于出来了。」
它一屁股坐在地上，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扬起一片灰尘，「这该死的秘境，禁制布得比乌龟壳还硬，本座钻了几百年才钻出一个窟窿。
回去一定不能贪玩了，下次再看到发光的洞说什么也不往里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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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站起来转了一圈，又伸了个懒腰，四肢短粗的小短腿在伸懒腰时绷得笔直。
活动完筋骨之后它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地形，银色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辨认方向。
「母后肯定发现本座溜出来了，几百年没回去，回去怕是要被关禁闭。」
它自言自语，蓬松的大尾巴不安地甩了两下，然后又自己给自己打气般挺了挺胸脯，「不过本座这不是还活着嘛，母后说了，活着回来就不算丢。」
这片丘陵对它来说完全陌生。
五百年前它是追着一只发光的灵蝶，才误打误撞遁入那座秘境的，当时压根没看方向，现在出来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儿。
它往前走了几步，想了想，又往后退了几步，最后索性往空中一跃，周身银光一闪，空间在它面前像一层薄纸被撕开，整个身体没入裂隙中，下一瞬出现在百里外的一处山头上。
它蹲在山头上往四周看了看，银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连绵不绝的丘陵，还是一无所获。
于是它再次遁入空间，身影在山头消失，又在更远处的另一座山头上出现。
就这么一闪一闪地玩了好一阵子，它才停下来蹲在一块巨石上喘气。
虚空衍兽天生就能操控空间，短距离空间跳跃对它来说，就像凡人抬脚走路一样轻松。
它喘气是因为兴奋，关在秘境里几百年没活动，出来之后终于能撒欢了，每次空间跳跃都故意把空间裂隙撕得大一些，享受着空间在它爪下如丝绸般顺滑的触感。
「外面真宽敞。」
它把尾巴卷到面前用爪子扒拉了两下，又仰头看了看远处的天际线，「接下来去哪呢，先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好吃的灵果，关了几百年，秘境里只有石头，饿死本座了。」
与此同时，魂岛后山洞府内。
李守才盘膝坐在蒲团上，神识正沉在识海中，检查七道本命妖兽契约印记的运转状态。
一道细微的空间波动从魂岛外围的方向传来，波动很轻，寻常合体修士的神识根本捕捉不到。
但他的识海中有一道契约印记，在这股空间波动出现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
正是来自星空蝉。
星空蝉已经长到了六阶圆满。
二十年前它还是拳头大小，趴在李青膝盖上的竹篮里啃虚空竹笋。
现在它的体型长到了三尺长，银色翅膀完全展开时，能看到翅脉上流转的空间法则纹路。
幼年期的短距离空间跳跃，已经进化成了真正的空间穿梭，虽然还不能跨大陆传送，但在方圆百万里之内，它的空间感应精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合体修士的神识扫描范围。
任何空间属性的妖兽在它的感应范围内活动。
李守才睁开眼睛。
星空蝉通过契约传来的信息很简单。
东北方向，距离约三百万里，一只空间属性妖兽，正在频繁使用空间跳跃，每次跳跃都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空间涟漪。
对方完全没有遮掩行踪，跳跃频率高得离谱，像是在玩耍。
一只正在玩耍的空间妖兽。
方圆三百万里内出现空间妖兽的概率本就不高，能如此随意地使用空间跳跃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站起来推开洞府石门，遁光朝东北方向飞去。
他没费多少工夫就锁定了目标的位置。
那只空间妖兽停在一处低矮的山谷里，正蹲在一块溪边石头上用爪子拨弄水里的游鱼。
它玩得很投入，大耳朵往前翻下来挡住水花，尾巴翘得高高的，蓬松的尾尖随着拨水的节奏左右摇摆。
溪水被它搅得哗哗响，几条银色的小鱼被它从水里捞起来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捞起来。
李守才敛去遁光落在山谷入口处，和那只妖兽保持着约百丈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合体中期修士来说，不过一抬脚的事，但空间妖兽的反应速度不能用常理来推算。
虚空衍兽的一只大耳朵动了动，耳尖上的白毛转了半圈，然后它转过头，银色的眼珠和李守才对了个正着。
它的嘴巴还叼着一条刚捞上来的鱼，鱼尾巴在它嘴边甩来甩去。
它把鱼吐回溪水里，歪着头打量李守才：
「你跟踪本座？合体修士？合体修士也追不上本座。」
话音未落它周身银光一闪，空间在它脚下无声裂开，整只兽沉入水面般没入裂隙中。
下一瞬它出现在山谷对面的山腰上，蹲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守才，尾巴得意地甩了甩，「在这儿呢。」
李守才没有追。
合体中期修士的遁速，在直线冲刺时确实快于同阶的空间跳跃，但虚空衍兽的空间跳跃不是直线冲刺。
它可以在跳跃中随时改变方向，可以连续跳跃，可以在空间中短暂停留。
追它就像用手抓水中的倒影，速度再快也抓不到。
但他追不上的前提是他不了解空间法则，而星空蝉给它的定位可以做到毫厘不差。
他通过契约让星空蝉将虚空衍兽的跳跃路径实时传回来。
第一次跳跃，山谷对面的山腰。
第二次跳跃，三里外的树冠上。
第三次跳跃，溪流下游的一棵枯树洞里。
第四次跳跃，虚空衍兽从枯树洞里消失，出现在它最初蹲着的那块溪边石头上，蹲在同一个位置，尾巴又翘起来，然后左右张望。
「人呢？」
它自言自语，大耳朵往前翻了翻，「刚才还在的，合体修士怎么跑得比本座还慢。
不对，是没追上。
空间跳跃就是好用，母后说得对，只要空间法则够纯，谁也抓不住本座。」
它得意地抖了抖耳朵，蹲在石头上拨弄溪水继续玩鱼。
它放松下来了，那个合体修士虽然修为高，但速度跟不上它的空间跳跃，威胁已经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