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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体内早已种下子母连心蛊的子蛊,苏明远因此对他颇为放心,准许他将储物袋直接送往张家矿场。
“咔咔咔咔。”
“轰。”
“咔咔咔咔咔。”
漆黑的山坡间,无数巨大黑影不停蠕动,身形竟比张家的阁楼还要大上许多。
王焕紧随在王烈身后,压低声音道:“三叔,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这矿场震惊到了。”
王烈没有答话。
他凝神注视下方良久,喉结微微滚动,这才从飞剑上跃了下去。
……
张家阁楼一层点着一盏灯。
陶哲早就得了信,一直在这里等着。
听见门响,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王三爷?”
“东西买回来了。”
王烈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个灰布包,搁在桌上,一层一层地解开。
解到最后一层,露出一只储物袋。
陶哲的手在桌沿上按了一下。
“多少只储物袋?”
“二百九十二只。”
王烈说。
“下品一百二十,中品一百七十,上品两只。”
“多宝阁里头的储物袋,全都被我买回来了。”
陶哲没接话。
他抓起笔,在那张纸的边上飞快地写了几行。
写完,笔一扔,扭头往楼梯上喊。
“组长!”
苏明远从二楼下来,身后跟着蛊母。
“组长,我算了一下。”
陶哲把那张纸往他跟前推。
“原来那二十三只,装满一趟,两千二百立方。”
“新买的这些,装满一趟,一万九千八百立方。”
“加在一块儿,两万两千立方。”
他拿笔尖在最后那个数上点了点。
“运力是原来的十倍。”
屋里静了一会儿。
“王三爷。”
苏明远冲王烈拱了拱手。
“辛苦了。”
“不辛苦。”王烈说,“苏大人交代的事,就是王家的事。”
门口传来脚步声。
陈榕一身的土,从外头冲进来,一眼看见桌上那只袋子。
“储物袋回来了?”
他两步跨过来,一把抓起一只袋子,在手里掂了掂。
“组长,咱们今晚是不是就能开始连夜运了?”
“今晚就运。”
……
陶哲把那张纸撕了,重新画了一张。
储物袋分成三组。
一组在矿场装货,一组在路上,一组在天门基地卸货。
三组轮着转,一刻都不停。
运输机甲从十台,加到了二十台。
“侦查虫也要增加。”
陶哲抬起头。
“组长,航线两边原来是五百米一组,现在运输机甲飞得多了,动静也大,得改成两百五十米一组。”
苏明远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散在外围林子里的那些光点动了起来。
一只接一只,往那条五十公里长的航线两边挪,挪到固定位置,就趴在树杈上不动了。
……
传送门那头。
天门基地的卸货区,是连夜推平的一片空地。
空地上停满了卡车。
一辆挨着一辆,车头冲着一个方向,从卸货区排出去,排过基地的围墙,一直排到外头的公路上。
公路上还有。
车队的尾巴,看不见在哪儿。
绵延十几公里。
张大彪站在卸货区的台子上,手里攥着一只大喇叭。
传送门里钻出来一台运输机甲。
舱门一开,一个战士跳下来,手里拎着一只布袋子,往头一辆卡车跟前跑。
卡车司机把头从窗户里探出来,看着那只布袋子。
巴掌大,灰扑扑的。
“我这么大的车,就拉这个东西?”
战士没理他,爬上车斗边上的梯子,把袋口朝下,冲着车斗一抖。
“哗!”
碎石从袋口里涌了出来。
一股接一股,砸在车斗里,砸得整辆车往下一沉,轮胎都扁了一圈。
灰扬起来老高,扑了司机一脸。
司机没顾上擦。
他张着嘴,看着那只巴掌大的布袋子,碎石还在往外涌,涌了足足十几秒才停。
车斗堆满了,冒了尖。
战士把袋子一扎,跳下梯子,冲着后头喊。
“下一辆!”
张大彪举起喇叭。
“一号车,走!”
那辆卡车轰了一脚油门,拖着一斗碎石开出了卸货区。
碎石要拉到三百公里外的分拣中心,在那儿过第二遍筛,把灵石一颗一颗挑出来。
第二辆开上来。
又是一抖。
“哗!”
这回的司机要机灵许多,早早就把窗户摇上了。
……
三号钻探组的巷道,已经往两边打出去一百多米了。
周建军在井口等着。
升降台停稳,钱老拄着拐从上头下来,另一只手里拎着一把地质锤。
“老师,您腰不好,这种事……”
“少废话,带路。”
巷道两侧的岩壁上,挂着一排矿灯。
越往里走,岩壁上的蓝光越多。
走到巷道尽头,整面岩壁全是蓝的。
周建军把平板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钻孔数据画出来的剖面图。
矿带的上沿窄,往下走,两边越撑越开,底下看不见头。
“老师,您看这个形状。”
“像不像一只倒扣的碗?”
钱老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把平板还给了他。
他把拐杖往岩壁上一靠,举起地质锤,冲着岩壁敲了一下。
“当。”
几粒碎屑崩了下来,落在他鞋面上。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又敲了一下。
“当。”
再挪一步。
“当。”
他从巷道这头一直敲到那头,敲一下,挪一步。
每敲一下,都有不少碎石头屑掉落下来。
敲到最后,钱老停了下来,靠着岩壁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老师,按这个密度,整条中品矿带能出多少?”
钱老没马上回答。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那个小本子,翻到空白的一页,拿笔在上头算。
每写一个数字,便停下来思考好久。
过了好一阵。
钱老的笔尖才停住了。
周建军等的有些着急了。
“老师,产量怎么样?”
“产量很高,如果把这些灵石全拿去发电……”
钱老顿了一下,把眼镜重新戴上。
“够整个主世界用上一千年。”
……
王烈没急着回天水坡,在矿场上留了一天。
日头落山的时候,他站在山梁上。
底下那座石头山,只剩下一半了。
数千台挖掘机甲还在往下挖,一爪子接一爪子。
运输机甲从林子里钻出来,落地,装货,又钻回林子里去。
王烈看了很久。
“焕儿。”
“三叔。”
“他们把这么多带着灵石的石头运走。”
王烈抬手往林子那头指了指。
“到底运到哪儿去了?”
王焕挠了挠后脑勺。
“不知道。”
他扭头看了看旁边。
王老头拄着拐站在那儿,一直没出声。
叔侄俩都看着他。
王老头摇了摇头。
“别忘了咱们的身份。”
“不该咱们知道的,就别瞎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