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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去青云寺挂姻缘锁(第1/2页)
木鱼声单调地回荡。
李政擎没有注意到曲柠的异样。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两个蒲团,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走吧,进去。”李政擎牵着曲柠的手,跨过门槛。
两人的脚步声落在木地板上。
李政擎走到第二排,在顾正渊左侧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的位置,放下蒲团。
“曲柠,跪这儿。”他压低声音,扶着曲柠跪下,自己紧挨着她跪在旁边。
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正在拨动佛珠的顾正渊,听到李政擎的声音,听到她的名字,动作毫无预兆地停住。
耳边木鱼声在这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长。
顾正渊缓缓转过头。
晨光刚刚撕破天际的一角,透过雕花木窗投射进殿内,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四目相对。
曲柠表情平静,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惊讶,没有闪躲。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香客。
顾正渊的目光从她那张苍白镇定的脸上扫过,往下落。
停在她的手边。
李政擎的大手正紧紧包裹着曲柠的手。十指交缠。那件宽大的冲锋衣披在曲柠身上,几乎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顾正渊的心脏猛地收缩,胃部翻卷起一阵刀绞般的剧痛。他一直维持的那份从容,在这一刻被扯得支离破碎。
李政擎察觉到旁边的视线。他转过头。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李政擎愣了一下。是顾正渊。两人虽然平时没什么交集,但礼数不能废。
李政擎没有松开曲柠的手,只是略微挺直脊背,对着顾正渊点了点头。
“顾叔叔。这么早。”李政擎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佛堂里听得格外清晰。
曲柠任由李政擎牵着,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直直撞进顾正渊极力克制却已经布满血丝的眼底。
顾正渊的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指上收回。他盯着李政擎的眼睛,声音沙哑,带着长时间未开口的干涩:“早。”
只有这一个字。
李政擎没察觉到什么异样。他松开曲柠的手,从旁边的功德箱上拿过三炷香,在长明灯上点燃。
“两年前,柠柠在这里替我求过一个锦囊。”李政擎把香举过头顶,身姿挺拔,对着大殿中央的佛像拜了三拜,语气坦荡磊落,“今天我来还愿。”
顾正渊的回忆被牵动。
两年前。那个锦囊。
当时她跪在前面的蒲团上,求了三个签。
陈桂花、李政擎、他自己。他站在侧殿,亲笔在黄纸上写下【愿曲柠,岁岁平安,无灾无难】。
求香囊的时候,他只是长辈。
还愿的时候,他还只是长辈。
岁月是一场无情的轮回。
曲柠静静地跪在旁边的蒲团上。她没有拿香,也没有闭眼。就那么睁着眼睛,平静地看着高高在上的金身佛像。
“不磕头?”李政擎偏头看她。
“不磕。”曲柠回答。
“行。我替你磕。”李政擎没有勉强。他直挺挺地跪下,额头碰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极重,闷响声在大殿里回荡。
顾正渊看着曲柠的侧脸。
她身上那件蓝色冲锋衣宽大得有些夸张,肩膀处的接缝完全掉在手臂上,拉链拉到最高点,挡住了下巴。
衣服的领口隐隐透出一种属于李政擎的硬朗气息,混合着她惯用的极淡沐浴露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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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从另一个男人的家里带出来的气味。
顾正渊闭上眼睛。胃部开始泛起细密的痉挛。十天未眠的疲惫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住持带领僧人诵念完最后一段经文,起身从偏门离开。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顾正渊睁开眼。他将佛珠绕在左手腕上,单手撑着膝盖站起来。长时间的跪坐让他的右腿有些麻木,但他站得很稳,腰背挺直。
那件黑色薄大衣穿在他身上,依旧是从容不迫的世家掌权者模样。
他转过身,面向他们。
“大半夜上山,不安全。”顾正渊看着李政擎,用最标准的关心晚辈的口吻说道,“最近部队训练不忙?”
李政擎站起身,顺手把曲柠也拉了起来。两人站在一起,身高差显出一种极具保护欲的压迫感。
“下周有封闭集训。”李政擎迎着顾正渊的视线,回答得很直接,“走之前,要把事情定下来。”
“什么事情?”顾正渊问。
李政擎侧过头,看了曲柠一眼,硬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他转过头,看着顾正渊的眼睛。
“终身大事。”李政擎说。
大殿里的空气凝固了。
顾正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晃动一下,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就好。”
他把长辈的架子端得滴水不漏。
随后,顾正渊将视线移向曲柠。从她进殿到现在,她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过。
“曲柠。”顾正渊开口叫她的名字。声音很平。
曲柠抬起眼皮。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干干净净,什么情绪都没有。“顾先生,有事?”
顾先生。
两年前,她叫他顾叔叔,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几天前在西山老宅的餐厅里,她叫他顾叔叔,逼着他承认感情。
现在,她叫他顾先生。
这三个字,是一道铜墙铁壁。把他们之间发生过的所有试探、拥抱、纠缠,全部隔绝在外。
顾正渊背在身后的手,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静安公馆的衣服,拿到了吗?”顾正渊问。他在赌,赌她还会为了那些过去的东西动一下情绪。
“拿到了。”曲柠回答得很干脆,“拿不完的,就不要了。”
不要了。
那里面有他亲自去商场,凭着记忆里的尺寸,一年四季给她添置的新衣。他把那个房子当成一个隐秘的牢笼,用来安放自己见不得光的心思。
她现在说,拿不完的,不要了。
“好。”顾正渊点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李政擎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顾正渊对曲柠的态度,超出了一个普通长辈对晚辈该有的边界。男人的直觉在这一刻发出尖锐的警报。
他往前跨了半步,挡在曲柠身侧。隔断了顾正渊的视线。
“顾先生,我们去后山挂锁。您慢慢求。”李政擎的语气里多了一丝防备,甚至带上了直接的驱赶意味。
他牵起曲柠的手,转身往殿外走。
顾正渊站在原地。
看着那两道背影跨过门槛,消失在晨曦中。他的目光落在刚才曲柠跪过的蒲团上,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极浅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