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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伊西斯的对白(第1/2页)
沉默像尼罗河底的淤泥一样厚重，覆在浮岛之上。伊西斯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摊蜂蜜上，金色的液体已经浸透了黑曜石的纹理，形成一道蜿蜒的纹路，像一条迷失了方向的支流。
拉没有催促。他只是坐着，指尖轻轻叩击着石桌边缘，每一次叩击都带着一种极缓慢的、如同日晷阴影移动的节奏。
“拉，”伊西斯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却多了一种此前没有的东西，那是一种算计沉淀之后的冷静，“你说过，你想要卡俄斯世界作为探路的棋子。探谁的路？”
拉的指尖停住了。
他抬眼看向伊西斯，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她紫眸中的星光。
许久，他才缓缓说道：“你猜到了多少？”
“我猜到了你刚才说的那些只是表面，”伊西斯直起身，将身后的豹皮坐垫推到一旁，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张开，紫光在她指缝间无声流淌，“你要我接近索拉菲尼，要我吞噬他的权柄，要我为他设下陷阱这些我都理解。”
“但拉，你是凯贝特的主宰，全知的太阳神，你做事从来不会只有一个目的。”
她盯着他：“你想让索拉菲尼成为什么？或者说，你想让他替我们引出什么？”
浮岛上的风忽然停了。四根方尖碑上的咒文流转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仿佛那些文字本身也在屏息等待拉的回答。
拉闭上了眼睛。
当他重新睁开时，那双金色的瞳孔深处不再只有埃及的沙海，而是浮现出了一片更加辽阔的、无边无际的金白光芒。
那片光芒中没有尼罗河，没有金字塔，没有日船，只有纯粹的光。
“你知道”他的声音低沉到几乎只有伊西斯能听见，“我号称全知。”
伊西斯点头：“我知道。”
“但我的全知有边界。”拉的手指缓缓握紧，指节泛白，“我能看到凯贝特世界内所有的时间线，能看到每一粒沙在千年之后的去处，能看到每一个凡人的灵魂在死后会走向哪一片芦苇原。但我看不到埃及世界之外。那些被其他世界、其他神系、其他存在所覆盖的疆域，对我来说是一片无法穿透的迷雾。”
他停顿了一下，“我曾试着向外看过。很多次。每次我越过埃及世界的边界，将我的目光投向那片混沌的缝隙，我都会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看我。”
伊西斯的神力紫光倏地一顿：“什么眼睛？”
拉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未看清过。每一次我试图看清那道光背后的存在，我的日轮就会剧烈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敲击。”
“我的全知之眼只能捕捉到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光芒，灿烂到我的神格都会感到灼痛。那光芒比我更古老，比我更庞大，比我更像......”
他停顿了一下，“比所有的世界本身，都更接近源头。”
伊西斯的手指微微蜷曲。
“你称它为无尽光明之主。”伊西斯说，“在你刚才提到它的时候，你的神格波动了一下。那波动里带着恐惧。拉，你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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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没有否认。
他甚至没有移开目光，只是用一种极为坦诚的、近乎赤裸的姿态迎上了伊西斯的视线：“我怕它。因为我研究了它整整三千次日升与日落的时间，除了知道它存在于凯贝特世界之外、存在于所有已知世界的边界之外，我什么都没有弄清楚。”
“我只知道，它的存在比任何神系的主宰都更古老，它的光芒能够渗透一切屏障，甚至包括我日轮最核心的那层防护。”
他苦笑了一下：“我甚至不知道它是不是一个存在。它可能是一股力量，也可能是一个世界，还可能是一个没有意识的、只会散发光芒的源头。但我不确定。我唯一确定的是。”
“它太大了。大到埃及世界如果暴露在它的目光之下，我们所有人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伊西斯沉默了很久。
她的紫光在空中无声流转，勾勒出无数繁复的图案，有些像是埃及的古老符文，有些像是星图，还有些完全无法辨识，像是她的神格深处正在自行运算着拉那番话的所有可能分支。
方尖碑上的咒文恢复了流转，尼罗河上的风重新吹动纸莎草丛，但浮岛中央的这片空间却凝固在一种极深极静的等待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着她开口。
终于，伊西斯抬起手，将自己指尖的紫光缓缓收拢，那缕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成一小团安静的、如同露珠般颤动的光球。
她凝视着那团光，目光中映出它紫色的辉光，如同在审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那一层。
“拉，”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刚才说，你害怕它。”
拉微微颔首。
“我也怕。”伊西斯说。
她的紫眸中，那两潭静止的湖水重新开始荡漾，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湖底浮了上来。
她将掌心的光球轻轻压在黑曜石桌面上，光球触碰到石面的瞬间，无声地扩散开来，化为一片薄薄的紫色光膜，覆盖了整张桌面。
“我作为魔法与生命的女神，”她的声音平稳而缓慢，像是从极深的地方一层层浮上来的，“我感受过的边界比大多数神明都要多。魔法本身就是穿越边界的技艺。”
“生死之间、虚实之间、存在与不存在之间。每一次我施放高阶魔法时，我的神格都会短暂地触及到世界与世界的缝隙。而在那些缝隙中.......”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在紫色光膜上轻轻划过，那些画面随之流转，最终定格在一片模糊的白色光影上。
“......我会感觉到一种压迫感。不是攻击性的压迫，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注视着。那注视不包含恶意，但也不包含善意。它只是在看。像一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在观察所有世界中发生的一切。”
她抬眼看向拉：“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连奥西里斯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