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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顾念太后颜面，皇上处处隐忍包容，可今日她已然触碰到了他最后的逆鳞。
皇上缓缓开口，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皇后近日心神不宁、身子虚弱，屡次理事疏漏，看来已是无力统辖六宫事务。”
皇后身子一僵，直觉地抬起头来。
皇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而冰冷，
“传朕旨意，即日起，皇后无需再打理六宫庶务，即刻返回景仁宫静心养休，闭门安身，反省己过。”
皇后浑身骤然一凉。
她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张端庄的面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慌张与冤屈，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声音急切而破碎，“皇上！臣妾冤枉！”
她喊得声嘶力竭，像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皇上心意已决。
盛怒之下，他哪里听得进她半句辩解？
他眼底只剩冰冷厌弃，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全然置之不理，只沉声对殿外的侍卫喝道：
“送皇后回景仁宫！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侍卫应声上前，铁甲碰撞之声铿然作响，两道魁梧的身影立在皇后身侧，虽未动手，却已是不容抗拒的姿态。
皇后站在原地，身子微微发颤，张着嘴还想再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的目光从皇上冰冷的侧脸移到清月苍白的面容上，移到那满地狼藉的碎瓷和血迹上，移到最后，落在了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上。
她精心筹谋了半生的权柄，就这样被一句话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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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被带走之后，大殿之内的压抑气氛依旧分毫未散。
满殿宗亲命妇、六宫妃嫔、宫人内侍，尽数垂首屏息，连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都不敢发出。
皇上抱着依旧昏睡虚弱的清月，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
她的面色依旧苍白如雪，唇上那抹青紫虽已淡了些许，却依旧刺目。
皇上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怒意未熄，寒芒凛冽，像是一把被火烧红的刀刃，在冷水里淬了一下，冷热交替之间，迸发出更深的杀机。
他缓缓抬眼，冷厉的目光扫过殿中剩余的所有妃嫔、宫人、命妇。
众人一个个低垂着头，面上带着惊惶和不安，有的甚至还在微微发抖，可皇上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心底却只剩一片彻骨的寒凉。
经此一事，他早已对六宫人心彻底寒透了。
甄嬛背叛在前，皇后阴私在后。
这些后宫女子，看似温顺恭良，背地里却藏着蛇蝎毒肠，今日敢在满月御宴上下毒弑妃、谋害皇子生母，明日便敢祸乱朝纲、再兴风波。
她们每一个人都是表面上怯生生的、无辜的，可内里装着的是什么，他不敢想，也不愿再想了。
此刻环视众人，莺莺燕燕，个个面带惶恐、佯装无辜。
可在皇上眼中，人人皆有嫌疑，人人皆不可信。
后宫人心溃烂至此，他再也不敢假手于人彻查此案。
但凡交由妃嫔、内务府、宫中老人查办，必会相互遮掩、徇私包庇、湮灭证据。
到头来只会草草结案、不了了之，让下毒真凶逍遥法外。
他要查，就必须查得彻底，查得干净，查得让所有人都无处遁形。
皇上心底沉定主意，此事，旁人一概不许插手，由他亲自督办，彻查到底。
他当即让所有人退下，独独召来了一人，夏弋。
夏弋跪地听旨，神色肃穆，脊背挺直如松。
皇上眸光森冷，字字带着杀伐决断，
“此案事关贵妃性命、皇子安危、宫闱安稳，朕命你全权负责，私下密查，不必顾忌任何人、不必留情任何人。掘地三尺，也要查出下毒真凶、幕后主使，但凡牵扯之人，一律据实上报，朕要知情。”
夏弋叩首，声音沉稳而坚定，
“奴才遵旨！定不负皇上所托！”
他起身领命，行事雷厉风行，即刻带着亲信侍卫秘密彻查。
封锁今日宴席所有动线、所有经手人员，从酒菜备制到传递上桌，从值守侍奉到杯盏回收，一路层层溯源，一丝细节也不肯放过。
养心殿内，皇上则寸步不离地守在清月床前。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夏弋的身影便折返回了养心殿。
他脚步匆匆却无声，手里捧着一摞供词和证据，快步跪地复命。
他顺着毒酒溯源，第一时间锁定了御膳房当夜专责备办贵妃宴席酒水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年纪尚轻，心性怯懦，在御前密审的威慑之下，片刻便心理破防，涕泪横流地全盘招供。
供词直指，有人暗中授意，提前将鹤顶红掺入贵妃专属贡酒之中，吩咐他隐秘行事，不许声张。
顺着小太监的供词再往下查，层层牵扯，人证对口，痕迹对应，所有线索最终汇聚成了一根线，那根线的尽头，牢牢系在一个人身上。
景仁宫大宫女，剪秋。
剪秋乃是皇后贴身数十年的心腹，是景仁宫第一掌事宫女。
她只听皇后一人调遣，从不听命旁人，寻常事务尚且不离皇后左右，更何况是这等灭门死罪的阴私毒计。
无需多言查证，仅凭剪秋出手、暗中买通御膳房下毒这一条铁证，幕后主使之人，除了皇后，再无第二人。
皇上看着地上那摞供词、人证记录、经手痕迹，积压已久的怒火轰然炸裂。
原来险些夺走清月性命的剧毒，果真是皇后一手策划。
她身居后位，享尽尊荣，不思安稳守礼、母仪天下，反倒心肠歹毒、屡兴杀局。
先前暗害甄嬛一党、搅动六宫风波，如今更是胆大包天，敢在皇子满月御宴投毒弑妃，觊觎皇权、祸乱宫闱。
多年隐忍包容，一再退让，顾全乌拉那拉氏颜面，换来的竟是她愈发肆无忌惮、步步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