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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屠杀逃走的平民。
沈寒星在地上捡起一面已经很破的大周战旗。
把战旗插在街道中间。
“那么我们就把恶鬼送回去了。”
她转过身去。
面对着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囚犯以及残兵。
“害怕吗？”
没有人发言。
大家都开始发抖了。
“我感觉很害怕。”
“我也有点担心。”
沈寒星平平淡淡地说。
“但是看看你们的背后。”
大家转过身来。
身后是一条无路可走的小巷。
他们的妻子、孩子、老人就住在那里。
“蛮人进城了。”
“连续三天屠杀，不封刀。”
“你们死了，老婆就成了军妓，孩子就成了奴隶。”
“你们愿意的话就可以退缩。”
安静。
死寂般的安静。
然后。
断腿的犯人吼叫了一声。
“干他！”
“老子这一辈子没有做过一件好事。”
“今天当一回英雄也行！”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
士气，有时候一句话就可以点燃。
在绝境当中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很可怕的。
“谢无妄。”
沈寒星低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人。
“把东西借给我。”
“什么？”
“东厂番子。”
谢无妄笑了。
虽然身体很虚弱，但是笑得很妖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血红色的令牌。
“东厂管辖，见令即见本督。”
“全城暗桩听从长公主指挥。”
沈寒星接过令牌。
把它高高飘扬。
“东厂接旨！”
唰唰唰。
原来空荡荡的屋顶上、阴暗的角落里。
出现了很多穿着飞鱼服的人。
他们一直存在。
正在等待主人的指示。
“布阵！”
“这条街道。”
沈寒星指了指那密密麻麻的蛮族骑兵。
眼中闪过一道决然的疯狂。
“就是你们的葬身之所！”
大战一触即发。
而此时。
又有一个绝望的消息传来了。
“报——”
一个浑身是血的探子滚了过来。
“不好啦！”
“皇宫发生火灾了！”
“有人见到顾相带人打开了玄武门！”
“他带着小皇帝去给蛮族可汗投降了！”
“什么？！”
沈寒星的身体猛然晃动了一下。
顾宴臣。
他把事情做到了极致。
他已经完全不顾及国家的尊严。
要求献帝投降！
大周断了最后一条根苗！
“谢无妄。”
沈寒星咬破了嘴唇。
鲜血流进了嘴里，带有一丝丝铁锈的味道。
“交给你了。”
“你要去哪儿？”谢无妄捉住了她的手。
“我去杀狗。”
“顺便。”
“把我们没有用的弟弟带回来。”
她从他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下马。”
“等我回来。”
“如果回不来怎么办？”谢无妄的声音被风雪吹得有些飘渺。
沈寒星转过身走了。
她苦涩一笑。
“那么就在奈何桥头等我。”
“这次我不喝孟婆汤。”
“下辈子希望还能再遇到你。”
驾！
红衣烈马。
又冲进了无尽的黑暗里。
谢无妄望着她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视线里。
眼中的温柔慢慢消逝。
他的眼中只剩下比修罗更加恐怖的杀意。
“毒医。”
“祖宗，有什么办法吗？”
“有没有什么药物。”
“可以让半时辰功力恢复的。”
“即使之后会死也无妨。”
毒医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想干嘛？”
“我答应了她。”
谢无妄手里拿着一根断了的红线。
“我不会长寿。”
“而且。”
“碰我女人的有什么后果。”
“我要让他们知道。”
“什么是。”
“万劫难复。”
“疯子。”
毒医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瓷瓶摇摇晃晃地握在手中。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是‘七杀丹’。”
“透支三十年的阳寿，换半时辰的巅峰功力。”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你会经脉寸断、七窍流血，就是神仙也没办法救你。”
毒医咬牙切齿。
紧紧盯着轮椅上的那个脸色发白的男人。
“为了那位女士。”
“为了大周这个早就烂掉的大周。”
“值不值得呢？”
谢无妄笑了。
他接过瓷瓶来。
他的动作优雅得好像接过一杯御赐的美酒一样。
“世间并无值得与不值得之分。”
“只有要不要。”
他把瓶盖拔掉。
腥甜的味道散发开来。
“她想成为救世的女神。”
“那我就让她踏着我的尸山。”
他抬头。
吞掉了丹药。
没有丝毫的犹豫。
轰。
一股狂热的力量瞬间冲开了他体内堵塞的经脉。
脸色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了一抹诡异的红色。
他的气海又恢复到充盈的状态。
这不是生机。
这是燃烧生命的最后一抹火光。
咔嚓。
轮椅的扶手被捏断了。
谢无妄起身了。
他身上的红袍没有风的情况下也会鼓动。
因为重伤而驼背的脊梁此时已经挺得笔直了。
他就像一把出鞘的新妖刀。
“来啦。”
他低声说。
街道终点处。
蛮族的铁骑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来。
领头的蛮将叫拓跋野。
是已经去世了的拓跋烈的亲弟弟。
他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狼牙棒，上面全是脑浆。
“杀！”
“一个也不留！”
“把男人的头砍下来筑京观！”
“把女人抓回来让奴隶娶她为妾！”
拓跋野大笑着。
他看到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身穿红色衣服。
孤单单地站在雪地里。
身后是一群惊恐万状的败军。
“是谁？”
拓跋野骑马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的脸上全是对谢无妄的嘲弄。
“大周没有人了吗？”
“派个唱戏的来送死吧。”
长街上到处都是哄笑的声音。
蛮兵们议论纷纷。
在他们看来，这个比女人还美的男人，一棒子就能砸得稀巴烂。
谢无妄没有说话。
他的胳膊一点一点地抬起来。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微微一勾。
就像拨动琴弦。
铮。
很小的一声响。
掩藏在风雪声里。
“去死吧！”
拓跋野很不耐烦。
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跑过来。
巨大的狼牙棒带着呼啸声，朝谢无妄的头顶砸去。
裴元合上眼睛。
毒医转过身去。
大家都认为谢无妄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但是。
画面暂停了。
狼牙棒距离谢无妄头顶还有三厘米。
再也无法向前推进了。
因为拓跋野的手被砍掉了。
不是被砍断的。
而是被截断的。
无数根像发丝一样细的红线不知什么时候就布满了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