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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深渊的呼唤(第1/2页)
原初之暗碎片消散后的第七日，虚无之剑忽然变得异常安静。那种安静不是沉睡，而是如同猎手潜伏时的屏息。剑身上的符文不再流转，一半金色一半黑色的光芒收敛到了极致，整柄剑看上去就像一柄普通的铁剑。但光知道，它在听，听混沌深处传来的某种声音。
那天深夜，光从睡梦中被一阵刺痛惊醒。他低头看向胸口，虚无之心正在剧烈跳动，每一下都如同重锤敲击。他将虚无之心从体内引出，捧在手心。晶石里的光点疯狂旋转，最终凝聚成一条细线，指向混沌深处。那条线很细，却很亮，比之前任何一次指引都要清晰。
虚无之剑从他枕边飞起，悬浮在他面前。剑身上的符文重新亮起，发出低沉的剑鸣。剑魂的声音在光脑海中响起：“还有一块碎片。比之前那块大十倍。”
光翻身下床，推门出去。院中，谢缘已经站在桃树下，剑已出鞘。谢念从剑鼎峰顶飞下，落在院中。暗从屋里走出，因果之线在他周身疯狂跳动。
“混沌深处的因果之线在断裂。”暗面色凝重，“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比原初之暗碎片强大得多。”
曜从后山飞来，原初之火在他周身燃烧：“我感应到了。是原初之暗的心脏。当年虚无之主斩开自己时，原初之暗的身体也碎裂了。它的心脏没有碎，它沉入了混沌最深处，一直在沉睡。现在，它醒了。”
光握紧虚无之剑：“我去。”
谢缘走到他身边：“我陪你。”
光摇头：“哥哥，这次太危险了。原初之暗的心脏，比虚无之渊的本体还要强。你们去了，会被黑暗吞噬。”
谢缘蹲下身子，与他平视，看了他很久。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他伸手摸了摸光的头，轻声道：“那你一个人去，能行吗？”
光点头：“能。虚无之剑里有原初之暗的碎片，它能保护我。”
谢缘站起身，没有说话。谢念走过来，将腰间那柄刻着“念”字的剑解下来，插在光腰间：“带上它。”
光低头看着那柄剑，剑柄温热，仿佛还有哥哥的体温。他将剑插好，抬起头，看着谢缘和谢念，看着暗和曜，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洛青黛和谢玄衣，看着院门口站着的周寒和柳凝烟。
“我走了。”
一道金色的遁光从云庐升起，朝混沌最深处飞去。这一次，光飞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虚无之剑在他手中发出震天的剑鸣，一半金色一半黑色的剑光划破黑暗，照亮前路。小烬和小渊紧紧贴着他的肩头，两只小家伙都在发光，却比平时暗淡了许多。它们也在害怕。
飞行了整整三十天。前方出现一片从未见过的虚空。那里的黑暗不是黑色，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虚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虚空中，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心脏，比剑鼎峰还大，还在跳动。每跳一下，整片虚空就震颤一次。心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着暗红色的血液，每一滴血液落下来，就化作一颗很小的星辰，在虚空中闪烁。
光落在心脏前，虚无之剑在他手中发光。他能感觉到，心脏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那是原初之暗的本源，是混沌初开时与虚无之主同时诞生的另一极。
心脏忽然停止了跳动。虚空中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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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在光脑海中响起，比虚无之渊的声音更加古老，更加深沉：“虚无之剑……你身上有它的气息。”
光握紧剑柄：“你是谁？”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是原初之暗。是虚无之主的另一半。你手中的剑里，有我的碎片。”
光低头看着虚无之剑，剑身上的符文一半金色，一半黑色。那黑色的部分正在发光，仿佛在回应心脏的呼唤。
“你想做什么？”光问。
那声音笑了，笑声中没有恶意，只有无尽的疲惫：“我想死。我活了无数万年，看着虚无之主创造世界，看着它毁灭，看着它斩开自己。我累了。我想和它一样，化作光。”
光愣住了。原初之暗想死？想化作光？
心脏开始发光，不是黑色的光，而是透明的、温暖的光。那些裂纹越来越大，血液不再渗出，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虚空中飞舞。心脏在崩解，在化作光。
光上前一步：“等等！”
那声音没有回应。心脏继续崩解，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将整片虚空照得如同白昼。光点中，一个很小的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孩子，和虚无之主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它的眼睛是黑色的，深邃如渊。它看着光，笑了。
“谢谢你，来送我。”
光跪下来：“你是原初之暗？”
那孩子摇头：“我不是。我是它的最后一块碎片。它的心脏碎了，我也该走了。”
光伸出手：“你要去哪？”
那孩子指向远方，那里是无数的星辰，有的明亮，有的暗淡：“去那些还在黑暗中等待的世界。去变成光。”
它的身体开始变淡，化作无数光点，飘向那些星辰。每一颗光点落在一颗星辰上，那颗星就亮了一分。那些曾经被黑暗笼罩的世界，一颗一颗亮了起来。
光站起身，看着那片渐渐亮起的星海，小脸上满是笑意。虚无之剑在他手中发光，剑身上的符文一半金色，一半黑色。那黑色的部分比之前更加明亮，仿佛也被那些光点照亮了。
他转身，化作一道金色的遁光，朝北冥城飞去。
飞行了三十天，前方出现熟悉的剑鼎峰。光落在云庐院中，那株老桃树上的枝干光秃秃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谢缘从屋里走出来，看着他。
“回来了？”
光扑进他怀里：“哥哥，原初之暗的心脏碎了。它变成了光，照亮了很多世界。”
谢缘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傍晚时分，光将原初之暗心脏的事讲给大家听。他讲那颗巨大的心脏，讲那个和虚无之主一模一样的孩子，讲那些光点如何照亮那些还在黑暗中等待的世界。他讲得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周寒听完，沉默了很久：“那它现在去哪了？”
光望向远方，那里是一片星海：“它回家了。和虚无之主一样，回家了。”
夜深了，光躺在床上，虚无之剑悬浮在他枕边。剑身上的符文一半金色，一半黑色，缓缓流转。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黑色的部分，它微微发光，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