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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一起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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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一起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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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一起进步(第1/2页)
    次日清晨,裴辞镜难得没有赖床。
    沈柠欢端着脸盆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穿好了官袍,正站在铜镜前整帽子,那顶乌纱帽被他摆弄了半天,一会儿往左偏,一会儿往右偏,最后总算找到了一个让自己满意的角度。
    沈柠欢看着夫君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昨夜两人说了许久的话。
    夫君最终是想通,今日醒来,那双眼睛里的迷茫和犹豫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清明。
    “夫君今日心情不错?”她将拧干的帕子递过去。
    裴辞镜接过帕子,擦了脸,咧嘴一笑:“多亏了娘子的开导,如今心念通达,自然心情就好了。”
    好心情是会传染的。
    裴辞镜的心情好,沈柠欢的心情也是不错,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其他的话,只是接过帕子,替他整了整衣领,轻声道:“那就好。”
    用过早膳。
    裴辞镜提着公事匣子出了门。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他靠着车壁,嘴里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
    那调子轻快得很,他不自觉便哼了出来,哼到一半才意识到,这是前世听过的一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旋律欢快,像春日里的溪水,叮叮咚咚地往下淌。
    元宝听见车帘后头传出来的哼唱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少爷今日心情可真好。
    马车在翰林院门前停下,裴辞镜跳下车,整了整衣冠,迈步往里头走去,穿过门廊,走过那条青石甬道,脚步比往日轻快了几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值房里,柳知行和陈望北已经在了。
    柳知行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卷宗,正提笔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裴辞镜脸上,微微一顿。
    陈望北也抬起了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裴兄弟今日这是怎么了?
    往日裴辞镜来上值,虽说也不见什么愁苦之色,可那副慵懒的模样,像是一只没睡醒的猫,浑身上下写满了“我不想上值”几个大字。
    可今日。
    他那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一进门便哼着小调,从书架旁走过,从窗台旁走过,最后在自己的书案后坐下。
    这状态。
    像是换了个人。
    柳知行放下笔,忍不住开口问道:“裴兄弟,今日心情似乎不错嘛?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陈望北也凑了过来,那张方正的脸上满是好奇,瓮声瓮气地道:“对对对,有喜事大可说给大伙听听。喜悦是要分享的,这句话可是裴兄弟你说的。”
    裴辞镜嘿嘿笑了两声。
    他也不急着坐下,先走到自己的桌案前,从公事匣子里取出那套紫砂茶具,又从抽屉里捏了一撮新茶,慢悠悠地开始泡茶。
    热水注入茶壶,白汽升腾,茶香便在这值房里弥漫开来。
    他一边泡茶,一边开口道:“喜事谈不上,不过是昨日回去后,自己一个人想了些事情,想通了一些关节。”
    他顿了顿,端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看着那澄澈的茶汤,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心念通达,自然是喜上心头。”
    柳知行和陈望北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哦”了一声。
    这一声“哦”拖得有些长,尾音微微上扬,分明是在等他的下文——想通了什么?什么关节?你倒是说啊。
    可裴辞镜却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心满意足地呷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挽起袖子,从桌案上拿起昨日做到一半的那份卷宗,翻开,提笔蘸墨,竟就这么开始干活了。
    柳知行:“……”
    陈望北:“……”
    两人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这人,话说一半,当真是吊人胃口。
    可人家不想说,他们也不好追着问。
    柳知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确定他是真的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便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
    陈望北也挠了挠头,坐回自己的位置,埋头继续整理那摞还没看完的卷宗。
    值房里安静了下来。
    翻阅卷宗的沙沙声,笔尖落在纸面上的簌簌声,还有窗外那几株翠竹在风里轻轻摇曳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织成一片安静的、专注的氛围。
    裴辞镜写得很快。
    笔尖在纸面上游走,轻盈灵动的笔触将他此刻的心境真实地写照出来——不是龙飞凤舞的潦草,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也知道该怎么做。
    这份清晰的、笃定的感觉,像是船只在迷雾中航行了许久,忽然看见了灯塔的光。那光还不算明亮,却足够指引方向。
    柳知行写着写着,笔尖顿了一下。
    他的余光瞥见裴辞镜伏案疾书的模样,心里头微微一动。
    这位裴兄弟,素日是三人中最懒散的,泡茶、看书、准点散值,从不拖泥带水,活脱脱一副“我是来养老的”模样。
    可今日,那个最懒散的人,却干得比谁都认真。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份只写了开头的卷宗,又看了看旁边那摞还没翻完的文书,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该再抓紧些了。
    不是被比下去的紧迫,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不想落于人后的心气。
    他深吸一口气。
    提起笔,继续写。
    字迹比方才更工整了些,速度也快了几分。
    陈望北的反应更直接。
    他这人向来直肠子,看见裴辞镜干得起劲,他便也跟着干得起劲。那摞卷宗被他翻得哗哗作响,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又急又密,像是在跟谁较劲。
    裴辞镜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一心扑在面前那些卷宗上,连头都没抬,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受到了值房里那股子微妙的气氛变化。
    借着起身续水的功夫,他瞥了柳知行和陈望北一眼。
    两人各自埋首案前,神情专注,笔下不停,那股子认真劲儿,比昨日刚接手任务时还要足。
    裴辞镜提着茶壶,站在桌案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忽然浮起一个念头——到底是刚入职场的牛马,精神头就是好。
    这念头一冒出来。
    他自己先笑了。
    不过笑归笑,他并没有被这股子干劲感染,也没有加快自己的速度,只是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书案前,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做事。
    不紧不慢。
    稳扎稳打。
    一是我做事有自己的步调,既不会因为别人干得快就慌张,也不会因为别人干得慢就松懈。
    二是内卷这个东西,裴辞镜从一开始就想得很清楚——内卷是没有尽头的。
    你今日多干一个时辰,别人明日便敢多干两个时辰;你今日把手里的活提前三天交上去,上面明日便敢把三天的活压缩成一天。
    卷来卷去,最后苦的是谁?是所有人。牛马圈的生态,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变差的。
    他不需要卷,也不想去卷。
    只要能保质保量地完成分内之事,对得起朝廷发给他的那份俸禄,对得起上面的信任,对得起同僚们的配合,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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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
    不比较,不焦虑,不内耗,也不拿自己的节奏去要求别人。
    他的节奏。
    就是他的节奏!
    值房里的沙漏缓缓流淌,日光从窗棂的这一头,慢慢移到了那一头。
    裴辞镜一份一份地翻看着那些卷宗,从江南到江北,从淮南到淮北,从两湖到两广,一份一份,逐字逐句地看过去。
    起初他只是机械地摘录数据。
    哪年哪里修了多长的堤坝,哪年哪里疏浚了多长的河道,哪年哪里发生了水患,灾情轻重如何,赈济用了多少银两。
    可看得多了。
    那些枯燥的卷宗便渐渐连成了线,汇成了一幅图,一幅关于大乾水利现状的全景图。
    裴辞镜越看越觉得,大乾的水脉治理,做得确实不错。
    从《水经》成书至今,百余年过去,大乾历朝历代,水政从未荒废,堤坝该修的修了,河道该疏的疏了,水患该防的防了。
    百余年间,虽不能说完全没有水灾,可那种毁城灭镇、水漫金山的大灾,确实一次都没有发生过。
    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这说明水泾先生留下的那张“总图纸”经得起考验,也说明大乾历代先帝对水政的重视不是空话,那些拨下去的银子、征发的民夫、修筑的堤坝,都实实在在地落在了地上,起了作用。
    只要把这套水利体系维护好,遇到寻常的雨季,基本可以安然度过。
    裴辞镜汇总完一份淮北的卷宗,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翠竹上。
    基本可以安然度过。
    基本。
    这两个字,才是真正让人放心不下的东西。
    老天爷的脸色,永远说不准。
    裴辞镜想起前世,那个科技发达的世界,水利工程的水平和规模,远超这个时代百倍千倍。
    堤坝修得又高又厚,河道疏浚得又宽又深,水文监测的仪器遍布每一条河流,气象卫星在天上二十四小时盯着,计算机模型能提前好几天预测出洪峰的高度和到达的时间。
    可即便如此,遇到真正的大雨,还是没辙。
    五十年一遇的。
    扛住了。
    百年一遇的,勉强扛住了。
    可要是两三年内,接连发生百年一遇、两百年一遇的大水呢?
    防线一层一层地被冲垮,堤坝一段一段地溃决,那些花了无数人力物力建起来的水利设施,在老天爷真正发怒的时候,不过是纸糊的墙。
    这不是水利工程不行。
    是天灾的烈度。
    已经超出了人类能够防御的极限。
    裴辞镜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面前那摞卷宗,大乾的水利体系,放在这个时代,已经很不错了。可也只是“放在这个时代”很不错。
    若是真遇到那种五十年一遇、百年一遇的大灾,现有的这套体系,能扛住吗?
    他想了一会儿,觉得多半是扛不住的。
    不是大乾的水利不行,而是这个时代的工程技术、材料、人力调配、信息传递,都有上限。
    那个上限摆在那里,不是靠“重视”和“勤勉”就能突破的。
    那该怎么办?
    总不能坐等灾难来临,然后眼睁睁看着百姓流离失所、饿殍载道吧?
    既然无法完全阻止灾难的发生,那便在灾难来临的时候,让百姓多一线生机。
    水利工程是根本保障,这个不能松,堤坝该修还得修,河道该疏还得疏,这是治本之策。
    可除了治本,或许也该琢磨些别的。
    预警。
    灾害来临之前,如何让百姓提前知道?
    如何让他们有时间转移、有时间准备?
    大乾的驿站体系覆盖全国,若是能利用这套体系,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水文预警机制,赶在洪水到来之前,将消息传递到下游的各州府县。
    哪怕只是提前一两天,也能救下无数条命。
    灾后调度安置。
    水灾过后,百姓流离失所,若不能及时赈济,轻则饿殍遍野,重则民变四起。
    粮食从哪调?银两从哪拨?灾民往哪安置?如何防止疫病蔓延?如何尽快恢复生产?
    这些事,若是等到灾难发生了再临时抱佛脚,根本来不及。
    必须提前做好预案,把责任落实到人,把流程理清楚,把物资储备好,这样灾难真正来临的时候,才能有条不紊地应对,而不是手忙脚乱地救火。
    预警、调度、安置。
    三者缺一不可。
    预警让百姓活下来,调度让灾民有饭吃,安置让民心不乱。
    大乾在这三件事上,似乎还没有一套成体系的、行之有效的做法。不是完全不做,而是做得零散,做得随意,各州府各自为政,没有统一的标准和流程。
    若是能把这些零散的做法总结归纳,结合《水经》和历年水政卷宗中的经验教训,写出一套完整的、可操作的方略来……
    嗯……
    科举的后劲还没过,又给自己布置起策论题了。
    不过这东西若是能写成,往小了说,是给朝廷提供了一份防灾减灾的参考方案;往大了说,或许真能在天灾来临时,救下成千上万条命。
    裴辞镜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着,目光微微发亮。
    他撸了撸自己的下巴,眼珠转了转。
    而且——
    这东西若是推广出去,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功绩,不是什么花团锦簇却没有实际用处的虚文,是实实在在的、能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
    水泥那边,娘子已经在弄了,进展如何他还不知道,但以娘子的本事,应该不会太慢。
    水泥若能试制成功,再加上这套防灾减灾的方略,两件事凑在一起,分量就重了。
    总结方略这件事,他自己搞也行,但或许上报更好。
    他一个七品编修,人微言轻,写出来的东西,上面未必会重视。
    若是把想法上报给王主事,由翰林院牵头,集思广益,大家一起做,做出来的东西既更完善,也更名正言顺。
    而且以他的背景,功劳是抢不走的。
    吏部尚书的女婿,威远侯府的公子,这两个身份摆在那里,就算他把功劳分出去,也没人敢把所有功劳都占为己有。
    他已经有水泥的功劳,方略的功劳分些出去又如何。
    既然如此。
    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吃独食容易招人嫉恨,这个道理他懂。
    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什么都想要”,你一个人把功劳全占了,别人怎么办?干看着你吃肉,到头来汤都蹭不上一口,一次两次或许还能忍,时间长了,心生妒忌下很难说不会坏事?
    可乐于分享的人。
    大部分人就算心里头不那么服气,面上至少也得笑颜以对。
    你把功劳分出去,人家得了好处,自然念你的好,往后你有什么事,人家也愿意帮忙。这人缘,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裴辞镜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嘴角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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