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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实验中学的「真菌危机」结束得有些虎头蛇尾，或者说，在外人看来，这只不过是一场集体性的食物中毒或者是某种群体性癔症。
毕竟，谁会相信这所升学率全省第一的名校，其实是个巨大的蘑菇培养皿呢？
官方的通报很快就下来了：校内食堂饮用水源受到诺如病毒污染，导致部分学生出现幻觉和集体不适。至于那个钟楼顶上的大爆炸和满地的黑色灰烬，被解释为电路老化引起的局部火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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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周队长的洗地能力一如既往的专业。
三天后，仁心大药房。
王旻宇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着。
那声音清脆悦耳，比那晚钟楼里的敲击声动听多了。
「张德发，治疗费加设备损耗费，收了十二万。」
「那个周通，为了治耳鸣办了张三十万的黑金卡。」
「这次学校那边的『心理疏导』大单，教育局那边虽然抠搜，但也批了五十万的专项经费。」
王旻宇看着计算器屏幕上那一串数字，感觉自己的心情值都在飙升。
「老板，这几天咱们店门口排队的人都要排到隔壁街区了。」关山正在门口维持秩序，手里拿着个喇叭，「各位家长别挤！别挤！咱们王医生每天只看五十个号！那个带孩子来看『厌学症』的，去左边排队！那个觉得孩子『太爱学习不睡觉』的，去右边！」
自从那天炸鸡事件后，王旻宇的名声在学生家长圈里彻底炸了。
只不过传言有点歪。
有人说他是「神医」，几根银针就能把疯了的孩子扎好。
有人说他是「大师」，一碗符水（其实是高浓度葡萄糖加维生素）就能驱邪。
更离谱的是，有家长传言他那儿卖的炸鸡吃了能考清华。
这几天皮埃尔累得手都要断了，那个原本用来熬药的紫铜锅，现在全天候炸鸡翅，搞得整个药店一股子肯德基味儿。
「苏青，那个张育才怎麽样了？」王旻宇停下计算器，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枸杞水。
苏青坐在电脑前，头也不抬：「办了病退。据说现在在市三院的精神科疗养。他现在只要看到带字的东西就吐，连医院的床头卡都得翻过去放。医生说这是『文字恐惧症』，治不好了。」
「挺好。」王旻宇点了点头，「至少他不会再想着用学生的大脑去发电了。」
「不过，老板。」苏青推了推眼镜，转过身来，「零号刚才在分析那个U盘回收的数据时，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什麽？」
「那个『脑花』虽然炸了，但在它崩溃前的最后一秒，它向地下发送了一个数据包。」苏青把屏幕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长湘市的地图。七个红点里，第一实验中学的那个点已经变成了灰色。但剩下的六个点，亮度似乎比之前更强了。
「它在报警。」零号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它告诉其他的『阀门』：这儿有个不讲理的流氓医生，擅长用大蒜和广场舞BGM进行降维打击。」
王旻宇笑了：「这评价挺中肯。」
「还有，那个数据包里包含了一段音频。」苏青点了一下播放键。
那是一段极其低沉丶沙哑，像是岩石摩擦的声音。
它不再是那种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音，而是带着一种……极其人性化的愤怒。
「还……给……我……」
「又是这句。」王旻宇皱了皱眉，「看来那位地下的『母体』，丢的东西对它来说真的很重要。」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
进来的不是家长，也不是病人。
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高挑女人。
她一进门，店里的气温好像都降了几度。
原本还在吵闹的家长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甚至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女人走到柜台前，摘下墨镜。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但瞳孔深处，隐隐透着一股淡紫色的光晕。
王旻宇眯起了眼睛。系统面板瞬间弹出：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异种生物磁场！】
【目标：未知。危险等级：S。】
【建议：跑，或者把店卖给她。】
「跑你大爷。」王旻宇在心里骂了系统一句。
他放下茶缸，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假笑：「这位美女，看病还是抓药？要是看那方面（妇科）的问题，出门左转二院，我这儿只治疑难杂症。」
女人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家充满了炸鸡味和中药味的小店，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台依然在嗡嗡作响的核磁设备上。
「王医生是吧？」女人的声音很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我听说，你这里有一种能让人『忘记烦恼』的汤？」
「那是孟婆汤，你要喝得签免责协议，喝傻了我不负责。」
「我不怕傻。」女人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王旻宇面前，「我只是最近总是做一个梦。梦见我在很深很深的地下，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我想找人帮我把笼子打开。」
王旻宇拿起那张名片。
名片是纯黑色的，上面只有三个烫金的大字，没有任何职位和电话。
【七星阁】
王旻宇的瞳孔微微一缩。
七星阁，那是长湘市最高端丶最神秘的私人会所。
据说那里的一杯茶能卖到六位数，而且只接待真正的权贵。
而更重要的是，在零号的那张地图上，第二个红点的位置，就在七星阁。
「开笼子是个力气活，得加钱。」王旻宇把名片弹了回去，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欠揍的笑容。
「钱不是问题。」女人笑了，那一瞬间，她眼底的紫光流转，竟然有一种妖异的美感，「只要王医生敢来，整个七星阁，都是你的诊费。」
说完，她重新戴上墨镜，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店里的那种压迫感才散去。
「老板，这女人……不是人吧？」关山凑过来，一脸心有馀悸，「俺刚才看见她的影子里，好像有触手在动。」
「是人。」王旻宇看着那张名片，眼神变得深邃，「不过，是被『选中』的人。看来，咱们的下一个『团建』地点有着落了。」
他把名片扔给苏青。
「查一下这个七星阁。另外，让皮埃尔准备一下。既然是去那种高端场所，咱们也不能太寒酸。下次带点真的鹅肝去，别老是用猪肝糊弄人。」
苏青接过名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老板，七星阁下周有一场拍卖会。据说压轴的拍品，是一块从地下挖出来的『活玉』。」
「活玉？」王旻宇冷笑一声，「那恐怕不是玉，那是某位『神』的结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