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大铁锅里沸腾着猩红色的液体。
刺鼻的辛辣味在空气中弥漫,辣得人睁不开眼。
正在打地基的几个老板连连打喷嚏,捂着鼻子躲到了围墙角落。
皮埃尔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一个长柄木勺,小心翼翼地把锅面上漂浮的那层红油撇进一个瓷碗里。
这碗汤,颜色红得发黑,表面漂浮着一层诡异的光泽。
这是提取自世界上最辣辣椒的纯粹破坏力,混合了生姜的辛热和花椒的麻毒。
王旻宇端起瓷碗,走到李霜面前。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霜坐在木椅上,左臂的衣服被剪开,露出大片惨白的皮肤和狰狞的伤疤。
她盯着那碗冒着刺鼻气味的红油,毫无反应。
中医认为,心主神明,开窍于舌。
痛觉和味觉的丧失,是神明被锁,经络不通。
普通的针灸只能疏通表层的经气,对于这种被高维生物酶锁死的神经,必须用极端的物理和化学刺激,强行炸开通道。
「喝下去。」王旻宇把碗递给她。
李霜端起碗,没有犹豫,仰头灌下。
红油顺着食道滑下,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正常人喝下这口汤,胃黏膜会瞬间痉挛,痛得满地打滚甚至休克。
李霜只是打了个嗝。
她的胃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团红晕,那是毛细血管在极端刺激下的扩张反应,但她的脸上依然没有半分痛苦。
「没感觉。」她放下碗,声音依旧像砂纸摩擦。
「药引子下去了。」王旻宇拿出烤过的七寸长针,「现在通经络。」
他出手如电,长针直接刺入李霜手臂上的曲池穴。
这还不算完,他手指捻动针柄,施展了极为霸道的「透天凉」与「烧山火」结合的手法。
针尖在皮下快速提插捻转,强行调动气血。
李霜看着扎进自己肉里的长针,木然地看着。
一根丶两根丶三根。
太冲丶合谷丶内关。
十二根长针刺入李霜全身各大要穴。
红油在胃里燃烧产生的剧烈热量,被银针强行引导,顺着经络逆流而上,直冲大脑。
李霜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大滴的汗水从她苍白的额头上滚落。
这种汗水是冷的,叫冷汗,是身体机能在遭受极限摧残时的排异反应。
「你不是没有感觉。」王旻宇站在她面前,语气冰冷,字字诛心,「你只是太懦弱。你把自己的感知封闭起来,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S组织只是给了你一个藉口,真正锁死这扇门的,是你自己。」
「我没有。」李霜乾瘪的嘴唇动了动。
「你丈夫死在实验台上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你女儿被他们带走的时候,你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王旻宇毫不留情地撕开她最深处的伤疤。这是苏青刚才从残破资料库里挖掘出的绝密信息。
想要解开情绪的锁,就必须找到那把钥匙。
李霜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开始涣散。
「他们把你变成怪物,你连恨都不敢。你装作一具尸体,活在这条街上。」王旻宇捏住她手臂上的一根银针,用力一捻。
辣素顺着血液循环冲刷着大脑皮层。
极度的辛辣刺激,配合着经络被强行撕裂的神经反射,再加上王旻宇那如刀子般的语言。
三管齐下。
「咔嚓。」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东西碎裂了。
李霜死灰色的眼睛里,涌上了一层血丝。
她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正在被强行启动。
痛。
钻心的痛。
胃里像有千万把刀子在绞,手臂上的穴位像被钢针穿透。
这种感觉,她已经三年没有体会过了。
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悲伤和绝望。
丈夫惨死的样子,女儿被拖走时绝望的哭喊声,三年来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折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啊——」
李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从椅子上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头,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眼泪夺眶而出,混合着鼻涕和汗水,糊满了她的脸。
这不是普通的哭泣,这是一个被剥夺了一切的灵魂,在重新找回知觉后的崩溃。
王旻宇站在原地,看着在地上翻滚嚎哭的李霜。
星空面板在眼前大放异彩。
一团纯白色的光球从李霜头顶飘出,光球中蕴含着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悲怆。
这光球没有飘散,而是径直飞向王旻宇,融入了系统面板中。
【成功收集本源情绪:绝望之叹。】
【情绪具象化进度大幅提升。解锁第一颗本源结晶位。】
面板上出现了一个六芒星的凹槽,其中一个角被白色的光芒填满。
李霜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她趴在满是泥土的地上,大口喘着气。
「疼吗?」王旻宇居高临下地问。
「疼……」李霜的嗓音完全哑了,但这两个字,却带着真真切切的活人气息。
「疼就对了。死人才不觉得疼。」王旻宇俯下身,拔掉她身上的银针,「回去洗个热水澡。明天过来交费。一百万。不打折。」
李霜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泥水和眼泪。
她看着手臂上的针眼,破天荒地,乾裂的嘴唇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谢谢。」
她抓起地上的羽绒服,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大门。
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她却觉得这温度,真好。
王旻宇看着她走远,转身走向柜台。
「师父,这就算治好了?」苏青看着李霜的背影,有些不忍。
「神经元通道已经重新连接。剩下的心理创伤,得靠她自己去磨。」王旻宇端起茶缸,把剩下的冷水一饮而尽,「通知皮埃尔,把锅洗乾净。明天准备接待下一批交电费的客人。」
他摸了摸下巴。六种极端情绪,现在找到了一种。还有五种。
长湘市这池水,得搅得更浑一点才行。
就在这时,挂在墙上的老式座机响了。
关山走过去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变了。他捂住话筒,转头看向王旻宇。
「王哥,是周队长的专线。」关山压低声音,「他说,出事了。市中心那座刚建好的地标大厦,上面跳下来一个人。没死,但是……」
关山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是那个人落地后,没有流血。他的身体碎成了几百块零件,还在地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