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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头毒辣，烤得荒地上的黄土直冒白烟。
仁心原始生活体验营里的气氛却异常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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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胖子，你偷吃猪食！」李建国举着一把沾着水泥的抹泥刀，指着蹲在铁锅旁边的连锁餐饮大亨。
张胖子满嘴流油，手里端着一个豁口的粗瓷大碗，碗里盛着皮埃尔精心熬制的「波尔多风味杂菜浓汤」。
「放屁！厨子做的饭，怎麽就成猪食了？」张胖子抹了一把嘴，「这白菜炖得软烂，米糠吸收了油脂，一口下去全是膳食纤维。我这叫试菜！」
皮埃尔穿着被熏黑的围裙，站在一旁急得跳脚，用蹩脚的中文抗议：「这是我为将来的小猪仔调配的幼崽辅食！你这头没底线的饕餮，践踏了法兰西厨艺的尊严！」
「吵什麽。」王旻宇拿着一个破旧的红色高音喇叭，从摇椅上站起来，「猪圈还没盖好，猪还没买，饭先被你们吃光了。张总，罚你去后山挑两担柴回来。」
张胖子意犹未尽地放下碗，乖乖挑起扁担往后山走去。
这位平时连走路都要保镖搀扶的胖子，现在走起山路来健步如飞。
每天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加上王旻宇特配的去湿化痰汤，硬生生逼着他把体内淤积的痰湿排泄了出去。
苏青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记录着这些病人的身体数据。
「师父，这群老板的赛博精神病基本痊愈了。」苏青看着屏幕，「神经元放电频率完全恢复到普通人的水平。他们现在对手机的渴望，还不如对一个白面馒头的渴望大。」
王旻宇靠着门框，看着这群在泥地里打滚的富豪。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运转，进度条卡在4/10不动了。
这几天收集的都是些「顿悟」丶「轻松」丶「解脱」之类的常规情绪。
距离终极任务「补天计划」要求的六种极端情绪本源，差得太远。
那六种极端情绪：至纯之泪丶极致之怒丶无畏之勇丶绝望之叹丶狂热之仰丶无私之爱。
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长湘市的富人圈子里，多的是算计和焦虑，哪来的至纯和极致。
街门被敲响。
关山放下手里打铁的锤子，走过去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长湘市现在是三伏天，气温高达三十八度。柏油马路都被晒得发软。
这个女人却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及膝羽绒服。
帽子兜在头上，脖子上缠着一条灰色的厚围巾，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死鱼般的眼睛。
她没有出汗。
皮肤惨白，像是在冰柜里冻了几个月。
「看病。」女人的声音乾瘪，像砂纸摩擦玻璃。
关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侧开身子让路。
女人走进院子，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随着她蔓延开来。
正在和泥的沈万山打了激灵，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过来。
王旻宇眯起眼睛，视线锁死在女人身上。
没有系统提示，不用开启望气术，单凭肉眼观察和中医的「望诊」，这女人身上的死气已经浓烈到呛人的地步。
她走到王旻宇面前的桌子旁坐下，伸出乾枯的手腕。
「把脉。」她说。
王旻宇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寸关尺上。
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一分钟跳动不到四十次。
血管里的血液像是在结冰。
这不是病。这是被抽乾了。
「你叫什麽名字？」王旻宇收回手，拿起不锈钢茶缸喝了一口水。
「李霜。」女人机械地回答，眼皮都不眨一下。
「脱衣服。」王旻宇指了指她身上的羽绒服。
李霜没有任何迟疑，木然地拉开拉链，脱下羽绒服。
周围干活的几个老板倒吸一口凉气。
李霜的右边胳膊，从肩膀到手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有刀割的，有火烫的，还有被利器贯穿的洞。
新伤叠着旧伤，皮肉翻卷，结着黑红色的血痂。
普通人受了这种伤，早就疼得满地打滚了。她却像展示一件衣服一样，面无表情。
「不疼？」王旻宇问。
「没感觉。」李霜语气毫无起伏，「冷，热，疼，痒，都没感觉。高兴，难过，害怕，也没有。」
苏青在一旁敲击键盘，调出一份绝密资料。
那是之前从S组织数据中心截获的残卷。
「师父。」苏青压低声音，「特徵吻合。S组织情绪剥离实验的失败品。代号『冰原』。他们试图人为剔除人类的所有感知和情绪，制造绝对理性的机器。实验对象神经中枢被一种特殊的生物酶锁死，完全丧失了情感和痛觉。」
王旻宇看着李霜。她就像一个被强行拔掉电池的破布娃娃。被S组织榨乾了利用价值，像垃圾一样扔回了社会。
星空面板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一行金色的文字浮现：
【检测到极度情绪载体：绝望之叹的潜藏宿主。】
【任务更新：解锁该宿主的情感通道，收集本源结晶。】
王旻宇的视线从面板移到李霜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
「别人治病要钱，我这治病受罪。」王旻宇拉开抽屉，拿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你这病，常规药治不了。得下猛药。」
「只要能让我感觉到一点点东西。」李霜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期待，只有麻木的陈述，「什麽都行。」
王旻宇转头看向正探头探脑的皮埃尔。
「皮埃尔，去后院仓库。」王旻宇下达指令，「把我上次提炼的卡罗莱纳死神辣椒素原液拿出来。再配上两斤生姜丶半斤花椒。熬成一碗汤。」
皮埃尔眼睛瞪得溜圆：「老板，那个原液的史高维尔指标超过了两百万！那是用来做生化武器的！会穿孔的！」
「去熬。水开后只取最上面那一层红油。」王旻宇拿起一根七寸长的毫针，在酒精灯上烤了烤，「我要用火，把这块冰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