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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旻宇的帖子，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原本就因为各种「怪医」传闻而暗流涌动的网络上，瞬间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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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分钟，帖子下方的评论区就盖起了几千层高楼。
「笑死，现在骗子都这麽明目张胆了吗？还网络义诊？你怎麽不给我来个远程发功啊？」
「我就是键盘侠，我就是喷子，怎麽了？我骄傲！有本事你顺着网线过来打我啊！」
「已截图举报，坐等封号。这种哗众取宠的小丑，就该被彻底封杀。」
各种冷嘲热讽丶污言秽语，像潮水般涌来。
这些评论，每一条都带着浓重的黑色恶意，汇聚成数据流，通过网络，变本加厉地冲击着零号的系统。
电脑音箱里的电流声越来越大，零号的声音已经变得断断续续，几乎无法组织成完整的语句。
「老板，这没用啊！你这是在火上浇油！」苏青急得团团转。
「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王旻宇靠在椅子上，气定神闲地端起茶缸，甚至还有心情让皮埃尔给他泡一杯手磨咖啡，理由是「熬夜对线，需要提神」。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地下的「母体」很聪明，它知道用分散的丶匿名的恶意来攻击。
但这种攻击方式有个致命的弱点——它需要一个「靶子」来凝聚这些恶意。
王旻宇现在做的，就是把自己变成那个最大的丶最显眼的丶最欠揍的靶子。
他要把所有分散的火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
他点开一个骂得最凶的用户主页，那是个ID叫「正义使者888」的帐号。
头像是个愤怒的卡通狗，主页上全是各种指点江山丶激扬文字的「时事评论」。
王旻宇直接在该用户的最新一条动态下回覆：「@正义使者888，看你眼圈发黑，眼袋浮肿，说话中气不足但火气旺盛，典型的肝火扰心，心肾不交。你最近是不是凌晨一到三点准时醒来，然后就再也睡不着，而且还伴有口乾丶口苦丶小便发黄的症状？」
这条评论一出，下面瞬间多了一排「哈哈哈」的嘲笑。
「神棍又开始算命了？」
「我也会！我看你印堂发黑，今天必有血光之灾（被网友骂的）！」
然而，仅仅过了三分钟。
那个「正义使者888」突然删掉了自己所有的攻击性言论，然后在那条评论下面，用一种近乎颤抖的语气回复了一句：「……你怎麽知道的？」
全场皆静。
网络另一端，一间灯火通明的出租屋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丶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年轻人，正死死地盯着屏幕，额头上全是冷汗。
王旻宇说的每一个症状，都精准地戳中了他。
他已经连续半个月被这种失眠折磨得快要崩溃了，去医院也只查出个「神经衰弱」。
他之所以在网上当喷子，就是因为现实生活中的压力和身体上的痛苦无处发泄。
王旻宇没理会评论区的风向逆转，继续回复道：「你这不是什麽大病，就是长时间熬夜丶饮食不规律丶情绪压抑导致的。给你个方子，不用花钱。」
他紧接着发了第二条：「去楼下药店，买酸枣仁丶百合丶茯神各15克，煮水喝。另外，把你电脑的开机密码，改成『我要早睡早起』。什麽时候觉得在网上骂人没意思了，病就好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个「正义使者888」，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键盘侠李姐，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关节疼痛，尤其是阴雨天？而且吃完饭就胃胀，打嗝还一股酸腐味？别在网上谈女权了，先去治治你的风湿和脾胃虚寒吧。建议每天用生姜水泡脚，饭后散步半小时，少吃生冷油腻。」
「@无敌暴龙战士，别天天在游戏论坛里跟人对线了。你那满脸的痘痘，不是青春期，是湿热下注。看看自己舌苔，是不是又黄又腻？戒掉可乐和烧烤，多吃点冬瓜丶薏米。否则，下一步就该发展成前列腺炎了。」
……
王旻宇就像一个最高效的猎人，在网络这个巨大的丛林里，凭藉着零号筛选出来的丶恶意值最高的ID，开始了一场匪夷所思的「赛博悬丝诊脉」。
他不需要看到病人，甚至不需要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望气术】经过上次的升级，已经可以透过网络这种媒介，模糊地感知到对方因为情绪波动而散发出来的「气」。
再结合零号从对方网络痕迹（比如发言时间丶常用词汇丶关注内容）中分析出的行为模式，王旻宇就能八九不离十地推断出对方的健康状况。
这在别人看来是神通，在他自己这里，不过是中医望诊+大数据分析的结合应用。
评论区的风向，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起初是嘲笑，然后是震惊，接着是半信半疑，最后，演变成了一场大型的「认亲现场」。
「大师！神医！求您也给我看看！我最近总是掉头发，是不是肾虚？」
「王医生，我错了，我不该骂您。我最近确实天天拉肚子，您给看看方子吧！」
「我就是那个『键盘侠李姐』，王医生，我给您跪下了！您说得太准了！我这就去买生姜！」
原本那些充满恶意的黑色气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愧疚丶感激和震惊的丶五颜六色的情绪能量。
这些能量，不再攻击零号，反而像一股股暖流，通过网络汇集到了仁心大药房。
系统面板上，那原本已经跌到谷底的情绪值，开始疯狂向上飙升。
【来自「正义使者888」的震惊值+500！】
【来自「键盘侠李姐」的感激值+800！】
【来自「无敌暴龙战士」的崇拜值+600！】
……
「原来是这样……」苏青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终于明白了王旻宇的意图。
「母体」利用网络汇集恶意，那他就反过来，利用网络收割善意。不，甚至不是善意，他收割的是那些喷子们从「极度不爽」到「极度震惊」的情绪反转。
这本质上，还是一场「割韭菜」。
只不过，这次的韭菜，是匿名的丶会变身的丶长在网线另一头的赛博韭菜。
电脑音箱里的电流声消失了。
零号那清冷的丶不带感情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流畅无比：「精神污染已清除。核心资料库已完成自我修复。并……根据刚才收集到的高价值情绪数据，我给自己编写了一个新的『情感模块』补丁。谢谢老板。」
王旻宇笑了笑，关掉网页，伸了个懒腰。
「收工。让皮埃尔把咖啡换成庆功酒。」
这场由地下「母体」精心策划的网络攻击，不仅没有打垮仁心大药房，反而给王旻宇送来了一波史无前例的情绪值大丰收，顺便还帮零号完成了AI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进化。
「母体」大概永远也无法理解，为什麽那些明明充满了负能量的「武器」，到了这个男人手里，转眼就变成了给自己施肥的养料。
就在这时，王旻宇的私人手机响了。
那是个加密的卫星电话号码，来电显示一片空白。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那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依然能听出当年的轮廓。
「哥……是我。」
是那个他本该捐献骨髓的弟弟，王景辉。
「我在长湘市。我……看到了『S』组织的人。他们抓走了爸妈。」弟弟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急切，「他们说……要用爸妈来……钓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