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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心大药房难得的清净了几天。
大门上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技术升级，闲人免进」，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再敲门就放狗」的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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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所谓的「技术升级」，就是一群人正围着后院那个刚挖出来的深坑，像是在参观什麽史前遗迹。
坑底，那块从七星阁「强制消费」回来的「活玉」，或者按王旻宇的说法——「母体肾结石」，正静静地躺在一个特制的铅盒里。
这玩意儿离开七星阁那个高湿度的环境后，收敛了大部分光芒，看起来就像一块质地极佳的祖母绿原石。
但只要凑近了看，就能发现它内部的那些绿色液体，依然在以一种诡异的韵律缓缓流动，像是在沉睡。
「老板，这东西的辐射值已经稳定下来了。」苏青穿着一身白色的防护服，手里拿着个盖格计数器，读数虽然还在正常值的几十倍以上，但比起在拍卖会现场，已经温和了许多。「零号的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它的主要成分不是矽基或者碳基，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丶以信息流为骨架的生物聚合物。」
「说人话。」王旻宇蹲在坑边，正用一根筷子戳着那块「结石」，手感Q弹，有点像果冻。
「简单说，它是个活着的硬碟。」苏青推了推护目镜，「而且还是个固态的，读写速度极快。它无时无刻不在接收和发送信息。昨晚零号截获了它万分之一秒的数据流，然后……零号的处理器就蓝屏了三分钟。」
音箱里传来零号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那段数据包含了从宇宙大爆炸到某个草履虫的午餐食谱，信息密度太大了。我需要升级，老板，我需要一块4RTX9090SuperTiUltraProMaxPlus显卡，水冷，带RGB灯效的那种。」
「没钱。」王旻宇乾脆地拒绝，「先用爱发电。能不能搞清楚它到底在跟谁通信？」
「对方的防火墙很强，像是……活的。」零号回答，「不过我确定了一点，它的信号源头，并不是我们之前以为的地下三千米，而是更深，甚至可能不在这个维度。」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管它在哪个维度。」皮埃尔打破了沉寂，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法餐菜谱，另一只手拿着个放大镜，正仔细研究那块「结石」的纹路，「老板，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这东西既然是纯粹的能量体，那是不是可以用分子料理的方式，把它做成……能量棒？」
「你可消停会儿吧。」王旻宇白了他一眼，「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咱这整条街都得变成阿凡达的世界。老蔡头后院那几颗白菜你没看见？」
众人闻言，纷纷扭头看向后院的菜地。
老蔡头精心伺候的那几颗大白菜，自从这块「结石」被带回来后，就跟打了激素一样疯长。
现在已经不是白菜了，简直就是一颗颗绿色的巨型肉灵芝，叶片上还长出了会发光的丶类似眼球的斑点。
一到晚上，整个后院就跟开了个迷幻派对似的，五光十色。
老蔡头倒是挺高兴，每天乐呵呵地给这些「变异白菜」浇水，还说长得这麽壮实，腌酸菜肯定够味。
「这东西不能留在这里。」王旻-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它就像个信号放大器，会把整个药店都变成一个『坐标』，迟早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引来。」
「那怎麽办？扔了？」关山瓮声瓮气地问。
「扔了多可惜。」王旻-宇的脸上露出了那种奸商特有的笑容，「这可是顶级的『肥料』。咱们得找个大点儿的地，把它种下去。」
他把目光投向了诊所二楼的办公室。
那里，李思远和赵娜正忙得脚不沾地。
自从七星阁一战成名后，仁心大药房的「高端业务」就没断过。
那些被王旻宇「驱过虫」的富豪们，虽然身体里的孢子清乾净了，但心理上的恐惧却留下了。
他们像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总觉得身上不得劲，一天不来仁心大药房挂个号，就浑身难受。
王旻宇索性把这帮人全扔给了两个徒弟练手。
「李女士，您这个不是旧病复发，您这是典型的『疑病症』。」李思远坐在那把能让人说实话的椅子旁边，手里拿着个平板，上面是王旻宇亲手绘制的人体经络图（带卡通注释版）。「您看，您觉得后背发凉，是因为您长期吹空调导致督脉阳气不足。我给您开个方子，不用吃药。」
他拿起笔，在处方笺上写下几个大字：每天中午，到太阳底下，脱掉外套，晒后背二十分钟。美其名曰：「天灸疗法」。
那位贵妇将信将疑地走了。
旁边，赵娜正在给一个因为过度恐惧而导致「鬼剃头」的网际网路新贵做心理疏导。
「王总，您这个脱发，不是肾虚，是肝气郁结。」赵娜指着墙上那面「专治装逼」的锦旗，一脸严肃，「您之所以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您，是因为您内心深处对财富的不安全感。您需要释放。」
「怎麽释放？」王总顶着地中海发型，满眼期待。
「很简单。」赵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丶粉红色的……计算器。「这是我们王老师亲手开过光的『解压神器』。您每天下班回家，关上门，对着墙，一边按计算器，一边大声喊：『我讨厌赚钱！钱是王八蛋！』喊到自己都信了为止。」
王总目瞪口呆。
这就是王旻宇的「养成系」教学。
他从不教那些死板的药理，而是教他们如何洞察人心，如何用最离谱的方式，去解决最根本的心理问题。
而事实证明，效果拔群。
李思远和赵娜已经能熟练地「收割」这些A级韭菜了，甚至还开发出了自己的风格。
李思远走的是「理论忽悠流」，满口听不懂的法文和拉丁文专业名词，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赵娜则是「精神胜利流」，擅长用各种行为疗法，把客人的逻辑带到沟里去。
就在王旻宇欣慰地看着徒弟们茁壮成长时，苏青突然从实验室冲了出来，神色紧张。
「老板，出事了！零号被网络攻击了！」
王旻宇皱眉：「谁干的？康美药业那个赵德柱？他不是还在精神病院里研究蘑菇的繁殖方式吗？」
「不是他。」苏青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无数个弹窗像病毒一样疯狂弹出，每个弹窗里都是一张狰狞的丶扭曲的鬼脸，还配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
「傻逼神医，出来受死！」
「祝你家药店明天就倒闭，全家得脚气！」
「什麽狗屁中医，都是封建迷信，我劝你立刻自首！」
这些弹窗的IP位址遍布全国，根本无法追踪。
「是网络喷子？」王旻-宇觉得有点好笑，「零号连五角大楼的防火墙都能当后花园逛，还能被喷子给干倒了？」
「不是普通的喷子。」零号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音箱里传出来，像是信号不良，「这些……辱骂……携带着……一种……精神……污染……我的……底层逻辑……正在被……侵蚀……」
王旻-宇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开启【望气术】，看向那块平板。屏幕上那些文字和图片，在他的视野里，不再是简单的像素点，而是一团团散发着恶意的丶漆黑的丶如同烂泥般的负面情绪能量。
这些能量，正通过网络，源源不断地涌向零号的核心。
「有意思。」王旻-宇的眼睛眯了起来，「有人在用『唯心』的方式，攻击一个纯粹的『唯物』造物。这是降维打击啊。」
他想起了第一实验中学那个被摧毁的「脑花」。
它在崩溃前，向地下发送了一个数据包。
看来，地下的「母体」，不仅收到了警报，还学会了反击。
它无法在物理层面伤害到王旻-宇，于是它换了一种方式——它在煽动人类的恶意。
它把仁心大药房塑造成了一个靶子，利用网络，将成千上万普通人的愤怒丶嫉妒丶怀疑，汇聚成一把无形的尖刀，直刺他们最薄弱的环节——纯粹由数据构成的AI，零号。
「老板，再这样下去，零号的核心资料库会被这些垃圾信息冲垮，她会『死』的！」苏青急道。
「死不了。」王旻-宇走到那台老旧的电脑前，拿起键盘，手指在上面灵活地跳动。
他没有去写什麽反击程序，也没有去追踪IP。
他只是登录了一个国内最大的网络问诊平台，用「仁心大药房王旻宇」这个ID，发了一条帖子。
帖子标题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本人王旻宇，在线义诊。专治杠精丶喷子丶键盘侠等网络新型精神障碍，保证根除，无效退款。挂号费：一句『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