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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阁的大厅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王旻宇那句「你们做不做」的回音，像个幽灵在天花板上那些水晶输液管之间来回飘荡。
空气里，贪婪丶恐惧丶困惑与那块「脑花」的异香混合在一起，发酵成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气味。
楼下那群非富即贵的客人们，脑子里的多巴胺还没代谢乾净，逻辑处理器就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干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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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还在为一颗能让自己多活两年的「神石」砸锅卖铁，下一秒就被告知那玩意儿是颗会繁殖的肿瘤，顺便还附赠了全身寄生虫。
这种从ICU直达火葬场的心理落差，足以让任何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成功人士怀疑人生。
那个刚刚豪掷两亿的赵总，此刻脸上的表情比调色盘还精彩。
他看看台上那块绿得发光的心脏，又看看自己胳膊上被挠出的血痕，一种冰凉的丶黏腻的恐惧顺着脊椎骨一路爬上天灵盖。
他想吃生肉的欲望，是真的。
「保安！保安呢！把这个妖言惑众的骗子给我扔出去！」拍卖师终于反应过来，挥舞着小木槌，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然而，没有一个保安敢动。
关山就那麽堵在二楼的窗口，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甚至没做什麽威胁性的动作，只是把那把磨得鋥亮的工兵铲从后腰抽出来，轻轻地在窗框上磕了磕。
咚。
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再配上他背后那身因为肌肉贲张而裂开的西装，压迫感直接拉满。
这画面，比好莱坞大片里黑帮火拼的场面还具冲击力。
谁都看得出来，这哥们儿真能用那把铲子把人拍成两张A4纸。
「王医生……」魅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审视，「你这不叫交易，你这叫抢劫。」
「说错了。」王旻-宇头也不回，举着喇叭，对着楼下那群已经开始骚动的人群继续广播，「我这不是义诊，也不是抢劫，我这是在进行『强制消费』。你们吸了我家地下室飘出来的『仙气』，得了病，现在我上门提供售后服务，合情合理。」
这套歪理邪说，把所有人都说愣了。
「什麽售后？我什麽时候吸你家仙气了？」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颤抖着手指着他。
「你们脚下这块地，以前是我家祖坟。」王旻宇面不改色地胡扯，「风水被你们这七星阁给破了，地下的东西不得安宁，跑出来找你们聊聊天，有什麽问题吗？」
这下，连魅影的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她见过无耻的，没见过把敲诈勒索说得这麽清新脱俗，还带着一丝玄学和孝道的。
「现在，所有人，立刻，马上，把你们喝下去的『蓝梦』吐出来。」王旻-宇的声音通过喇叭变得毫无感情，「皮埃尔，给他们发催吐剂。」
皮埃尔从那个银色恒温箱的夹层里，摸出一排装着绿色液体的试管，手腕一抖，那些试管就像天女散花一样，精准地落在了楼下几张桌子上，一根没碎。
「本店特制，『冷静一号』浓缩苦瓜汁，混合了少量『真言龙舌兰』的根茎粉末。喝下去，保证你们把昨天的晚饭都吐乾净。」皮埃尔抱着胳膊，用一种介绍顶级红酒的口吻说，「放心，吐完之后不但不会虚脱，反而会有一种大彻大悟的贤者时间。单收费，每人五万。」
人群炸了。
「五万？你怎麽不去抢！」
「我凭什麽要喝这玩意儿！」
王旻宇冷眼看着楼下的混乱，不急不躁地又补充了一句：「哦，忘了说。那些孢子在你们体内，每半小时繁殖一代。现在不吐，一个小时后，你们就会觉得皮肤底下有东西在爬。两个小时后，你们会开始喜欢潮湿的墙角。明天早上，你们的家人可能会在床底下发现一朵新鲜的人形蘑菇。」
他顿了顿，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总结道：「到时候再来找我，可就不是五万能解决的了。那得按『物种鉴定费』和『跨物种交流服务费』来算，很贵的。」
这番话，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喧嚣。
那个穿红裙子的贵妇第一个崩溃了，她捂着自己的小腹，发出惊恐的尖叫，踉踉跄跄地扑到桌边，抓起一根试管就往嘴里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时间，整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此起彼伏的，全是剧烈的乾呕声。
那场面，堪比大型酗酒现场，各种颜色的呕吐物与昂贵的手工波斯地毯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极具后现代主义风格的画卷。
魅影默默地把窗户关上了，隔绝了那股足以让任何米其林大厨精神失常的气味。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王旻宇转过身，把喇叭扔给关山，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回沙发上，「那颗『结石』归我，那块『脑花』归你。我帮你清理门户，你替我保守秘密。很公平。」
「不公平。」魅影摇了摇头，她眼底的紫光重新凝聚，「『活玉』的价值，远不止两亿。它能让这里的植物疯狂生长，能安抚『地下』那位的情绪。你用一块烤肉就想换走？王医生，你的算盘打得太响了。」
「它也能让你的客人变成蘑菇，让你从一个会所经理，变成一个菌菇养殖基地的主任。」王旻宇针锋相对，「更何况，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才是最需要『驱虫』的那一个。」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魅影的心口：「你和它，早就共生了。它给你力量，让你维持这副青春不老的皮囊。但它也在吞噬你，对不对？你每晚都会梦到自己被无数的根须缠绕，沉入黑暗的水底，连呼吸都做不到。那种窒息感，不好受吧？」
魅：影的呼吸猛地一滞，端着酒杯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红色的酒液洒在旗袍上，像一滩血。
王旻宇的【望气术】，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女人体内，盘踞着一团巨大的丶紫黑色的气。
那不是病气，而是一股独立的丶活着的能量。
这股能量像一张网，遍布她的五脏六腑，甚至与她的灵魂交织在一起。
「那块『脑花』，就是你的药。」王旻宇靠在沙发上，重新翘起二郎腿，「它虽然和『母体』同源，但被第一实验中学那几千个学生的焦虑和怨气污染过，逻辑核心是混乱的。你吃了它，可以暂时干扰你体内那个东西的信号，让你睡个好觉。这笔交易，你赚大了。」
魅影沉默了。
她盯着王旻宇，仿佛想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从那件破旧的白大褂里掏出什麽东西来。
许久，她终于开口：「成交。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帮我……把它从我身体里弄出去。」魅影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恳求的意味，「彻底地。」
「这是另外的价钱。」王旻宇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群吐得东倒西歪的富豪们，像一个巡视自己韭菜地的老农。
「关山，下去收钱，现金丶转帐丶抵押房产证都行。皮埃尔，把咱们的招牌挂出去。」王旻-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什麽招牌？」关山问。
「仁心大药房VIP客户服务中心，七星阁分部。主营业务：高端生物驱虫，按斤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