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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明晃晃地刺的我眼疼,我坐起来愣了半晌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刚下楼,我就发现铺子里只有江小天一个人。
他正蹲在柜台后面叠元宝,见我下来,抬头说了一句:“东哥你昨晚搞么事了?起这么晚?”
我刚想说昨晚看到的匪夷所思的一幕,话到嘴边却又吞回去了。
方叔不让小天和觉夏知道,估计也是怕他们担心。
我只好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后,问了一下方叔去哪了。
江小天伸了个懒腰讲:“我师父又去古玩市场找那老东西了。东哥,你身体好点了噻?”
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那些伤口好像真不疼了,觉夏的药是真好使啊!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就去了后院刷牙洗脸。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我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
站在水池边,我忍不住朝那口“旱井”的位置看了一眼。
只见红砖还压在上面,洪武铜钱歪歪斜斜地躺着,旁边我搁的那两枚鹅卵石上凝着一层露水。
封印没事就好。
不知道……还能不能从尸眚口中再问出点什么?
这玩意的神智好像没我想的那么低。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方叔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我和江小天正坐在铺子里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陈觉夏在旁边用一块旧布擦一把他们彝巫专属的银饰刀子,好像是叫“司刀”。
方叔刚一推门进来,我就看出他脸色不对。
难道是又出岔子了?
他把手里那个旧帆布包放回柜台上,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灌下去大半杯,然后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桌面看了好一会儿。
江小天本来就是急性子,见状又立马凑了过去问:“师父,又没找着?”
方叔摇了摇头。
“老王还是不在?”我也追问了一句。
方叔沉默了几秒钟后道:“找是找着了。”
“找着了?”
江小天顿时就眼睛一亮:“师父,那书呢?书有消息没有?”
“没来得及问。”方叔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里头满是疲惫,“他今天倒是没躲着我,可是什么都没和我说。就只说了一句话就谢客了。”
“什么话?”
我和江小天异口同声的问到。
“他说……方叔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老王的话,“他说,‘别问了,书不在我手上。就算在我手上,我也给不了你。’”
江小天一听就炸了:“这是什么话?给不了是什么意思?借来看看都不行?”
我坐在那儿也有点懵。
老王说那东西不在他手上,就算在他手上也给不了方叔。
什么叫给不了?
是不愿意给,还是不能给?
之前方叔只是猜测这个老王会不会有那本书,但是眼下的情况已经很明确了,那个老王绝对有这本书并且知道很多东西!
他到底是什么人?
方叔没有再说老王的事,而是摇摇头把话题转回到了那本书上。
“没有那本书上的东西想要封印阴兵道……”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伸手拿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后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散开。
“我做不到。”
此话一出,江小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觉夏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看了方叔一眼,接着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实话,从认识方叔以来,不管什么事儿我都觉得他能解决。他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处理过这么多邪门事儿,我从没听到也没想过,会在他口中说他做不到这几个字。
这阴兵道属于天地异象,既然人为的力量既然能开启,为什么关闭就那么难?
就在大家都沉默的时候,陈觉夏的手机忽然响了。
那铃声在安静的铺子里头显得格外刺耳,把我们都吓了一跳。陈觉夏皱了皱眉后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表情顿时又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立刻接,而是站起来走到了铺子门口,背对着我们按了接听键。
但是她没开免提,我也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听见陈觉夏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也很快,像是在问什么。
可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好几个调,顿时变得尖锐了起来:“你说什么?!”
下一秒,她就猛地转过身来,可不知道她听见了什么,眼眶都有些通红,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青筋都暴起来了。
江小天第一个反应过来,蹭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了觉夏身边拉住她的手问到:“么事?”
陈觉夏没理他,对着电话那头又说了一句:“她现在在哪?伤得重不重?”
有人受伤了?
然后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我只看到陈觉夏的脸色越来越白,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眼中都是担忧的神色。
我见状心头猛地跳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知道了。”
陈觉夏挂了电话,站在门口愣了两秒钟,然后转身松开了江小天的手朝着工作间大步走了过去开始收拾东西。
只见她迅速把那把司刀往腰上一别,又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黑色的包,迅速开始往里面装着瓶瓶罐罐。
“觉夏,你到底搞么事?”
江小天有些急了,立刻又走过去想拉她,可却被她一把甩开了。
“婉秋在东北受伤了。”
此时陈觉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压根就不像她平时火辣的样子。
听到这话我心头猛然就沉了下去。
周婉秋受伤了?
刚才打电话的……和周婉秋有关系?
“我要去东北一趟。”陈觉夏迅速把东西装好,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声音中都是决绝,“现在就去。”
“等等,到底怎么回事?”
方叔终于开口了,虽然声音不大,可他一说话我们立刻就安静了下来:“觉夏,你先坐下,别急,先和我们说说怎么回事?”
“我怎么能不急?”
陈觉夏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脸上虽然很平静,可语气中却充满了担忧。
她跺了一下脚道:“方叔你又不是不知道,婉秋是我最好的朋友,救过我好几次,她现在在东北受伤了,我哪里还能坐得住?”
方叔点了点头,安慰道:“我知道。但是你把情况说说,不然我们都会只跟着担心。”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陈觉夏深吸了一口气后道:“一个老太太用婉秋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说婉秋在铁刹山那边和天仙府的人对峙的时候,被偷袭中了蛊,现在她家老仙封住了她的心脉可却驱不出去蛊虫,所以才让那老太太给我打电话。”
说着说着她眼睛就有些湿润了:“东北那边的出马弟子对蛊术能有什么了解?我要是去晚了,说不定蛊虫就……”
她虽然话没说下去,但是我已经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蛊虫钻进经脉里,那婉秋别说继续当出马仙了,甚至都会有性命危险!
江小天站在旁边,看了看方叔,又看了看陈觉夏,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他挠了挠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走到陈觉夏旁边站定,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觉夏,别哭了,我陪你去。”
“小天!”
方叔的声音一下子就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