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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比预计晚了二十分钟,天也已经彻底黑透了。
从江城到沈阳,飞机其实也就不到三个小时。
刚从沈阳桃仙机场的候机大厅出来,我就觉得里面的灯光明晃晃的,照得我有些眼睛发花。
我们三个人也没说话,就跟着人流往外走,陈觉夏一副急吼吼的样子走在最前面,步子走的很快,我和江小天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她。
江小天揉着眼睛跟在最后头,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慢点慢点,别摔了。”
刚出了到大厅,我就感觉到了东北的夜风迎面扑来,冻的我打了个哆嗦,这里的温度真比江城要低一些。
但是对于我这个北方人来说,这虽然比江城冷一些,但是风却干燥的多,没了那股子潮湿的劲,让我不自觉的觉得跟回家了一样伸。
出了门陈觉夏就走到马路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紧接着,陈觉夏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一些:“喂?婉秋她……对,我们到沈阳了,现在在机场。不在铁刹山?行,您说。”
她听了十来秒钟后眉头皱了一下,然后从江小天兜里掏出来了他的手机,打开导航输入了一个地址。
挂了电话后,她立刻就让江小天赶紧按照那个地址打车:“那老太太给了一个地址,是本溪底下的一个村子,婉秋就在那儿,咱们赶紧去。”
江小天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就打了个车,等车来了之后,司机一听说我们要去铁刹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
“大半夜的去铁刹山旅游啊?”
他操着一口东北腔,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还是发动了车子,然后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
“嗯,去那边看个朋友。”
江小天随便回答了一句。
听到回答后司机也没再问,立马就踩了油门出了机场。
车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慢慢从高速下来拐进了一条省道。
路变窄了,两边的树也多了起来,黑乎乎的树影从车窗外掠过,像是黑夜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着车跑。
司机又把车速降了些,两只手攥着方向盘,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路。
“我是真不乐意走这条路,你们不知道,这条路不太平。”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江小天闻言后愣了一下,立马敏锐的问到:“怎么个不太平法?”
听到我们感兴趣,那司机大哥顿时打开了话匣子,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前两年这条路出过事。一个大货车司机半夜走这条路的时候,看到路边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白衣服在冲他招手。他当时还以为是拦车需要帮忙的就停了下来,结果他下车一看什么都没有。等他再上车的时候,忽然看到那个穿着白衣服的人又出现在他后视镜里头了,而且就在车后头站着,离他不到几步远!”
他耸了耸肩:“当时那个司机吓得一脚油门就跑了,第二天之后才发现,他车后头厢板上印着一个湿漉漉的手印!不管他怎么擦都擦不掉,后来还是请了个大师才好了。那个大师说,他看到的东西……不是活人!”
车里头顿时就安静了几秒钟。
“后来呢?”江小天问到。
“后来?”司机笑了一声,“后来那个司机半个月没出车,然后就调线路了,打死也不走这条路了。行了,你们也别害怕,都是别人传说的。但是我们跑车还是会有点忌讳这些。”
司机说完这些话之后就不再开口了,而是专心地盯着前方的路。
车灯在柏油路面上照出一片惨白的光,光斑随着路面的起伏一跳一跳的,像是在追赶什么东西。
我下意识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就是因为什么都看不见,我心里头才有些发毛。
又开了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才拐进了一条更窄的村道。
路两边的树更密了,树冠在上头交织在一起,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的,车灯照过去,只能看到前方几十米远的地方,再远就是一片黑压压根本化不开的黑暗。
终于,司机踩下了刹车,车子也停在一扇铁门前头。
“到了,给个好评啊!下次用车还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和他扯了两句后立马就推门下车了。
刚下车,东北农村的夜风就裹着一股柴火和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很是惬意。
只不过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我们目的地这个农村院子的铁门上头挂着的一盏白炽灯亮着,灯泡上头落满了飞虫,光线昏昏沉沉的,照得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铁门后头是一栋二层小楼,看着像是个农家乐。
这院子很大,里面铺着水泥地坪,角落里堆着几摞劈好的柴火,靠墙根停着一辆三轮摩托和两辆电动车。
而我们刚进来,就发现门口站着四个人。
那四个人都是三十来岁的男人,身材看着很壮实,穿着深色的夹克或者棉袄,一看就是在东北过惯了冬的人。
我们一进来,他们就立刻悄无声息的围了过来,眼神也在从上到下打量着我们。
其中一个留着板寸头的男人先开了口:“找谁的?”
“找周婉秋。”
陈觉夏没有被他们的气场吓到,皱着眉头立刻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平静:“她让一个老太太给我们打的电话,说是中蛊了,我们是来帮忙的。”
板寸头盯着陈觉夏看了两秒钟,又扫了我和江小天一眼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然后他就点了点头,侧过身让开门口。
“你们来的真快!这一路累吧?来来来快进来,东北天儿冷可不比江城,婉秋在楼上,老太太正在上面守着她。”
他确认我们是自己人后当即热情了起来,赶紧在前面带着我们往院子里走,而另外三个人则是没跟进来,继续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板寸头带着我们穿过院子,进了小楼。
一楼是个大厅,摆着七八张圆桌和几十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农村题材的油画,画的是玉米地和老黄牛,画工一般,看着像是谁家亲戚送的。
现在这大厅里头也没人,只有头顶一盏日光灯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楼梯在大厅的角落里,水泥砌的,连扶手都没有。
板寸头走在最前头,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一下的,在空旷的楼道里来回弹。
上到二楼,板寸头就带着我们在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
那门也没锁,他推开门后,侧身就让我们进去了。
只见房间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了一条缝,外头的月光从那条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中间还有一张单人床。
周婉秋此时就躺在那个床上。
她身上盖着一床薄被子,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几乎没有血色,整张脸看上去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
她的眼睛也紧紧的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呼吸又浅又急,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就连我们,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床边上还坐着一个老太太。
那老太太看着得有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在后脑勺挽了一个髻,穿着东北特有的花棉袄,一脸的慈祥和蔼,眼中也没有老人应有的混浊的光。
看到我们进来,那老太太就站了起来,动作不快不慢的,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从容。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