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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三章:克格勃的猎犬(第1/2页)
费多罗夫的回电比预想的快。
林正远早上八点在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拨出那个号码,说完那句订购明斯克15号电冰箱之后挂掉,回来的路上还特意绕了两个街区确认没有尾巴。
中午十二点刚过,安全屋的座机响了。
林正远接起来听了十几秒,挂掉之后脸色有点怪。
“怎么说的?”
“对方只说了一句话,今晚七点,阿尔巴特街22号地下室,老规矩。”
李山河把啃了一半的黑面包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老规矩是什么规矩?”
“我不知道,应该是科夫琴科和他之间的接头方式。”
赵刚从窗帘缝里收回目光。
“那辆拉达还在,昨晚凌晨三点有个人回到车里坐了四十分钟,然后又走了。”
“看清长相了没有?”
“没有,戴着毛皮帽子,身高一米八左右,走路姿势受过军事训练,步幅均匀,转弯不减速。”
李山河把面包渣从手上掸掉,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莫斯科市区地图前面。
阿尔巴特街22号,离克里姆林宫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在莫斯科最繁华的老城区腹地。
“林正远,这个地址你熟不熟?”
“阿尔巴特街我去过很多次,22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一栋沙俄时期的老公寓楼,底下有个半地下的酒吧,以前使馆的人偶尔去喝酒。”
“酒吧?”
“对,叫蓝猫,老板是个格鲁吉亚人,卖自酿葡萄酒的,生意不好,经常半开半关。”
李山河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阿尔巴特街的位置,顺着周围的街道划了一圈。
“这个位置人流量大,周围有没有适合布置接应点的地方?”
林正远凑过来看了看。
“往北一百五十米有个地铁站入口,阿尔巴特站,两条线交汇,人多且杂,撤退的话从地铁走最快。”
“好,今晚我去见费多罗夫,赵刚你带两个人在地铁站入口守着,林正远跟我进去。”
彪子从沙发上蹦起来。
“二叔,我呢?”
“你在车里等着,发动机不许熄火。”
“又在车里,我他妈都快长在座椅上了。”
“你在车里是最后一道保险,出了事我从地铁站跑不掉的时候,你开车接应。”
彪子瘪了瘪嘴,没再吭声。
傍晚六点半,天已经黑透了。
莫斯科三月的街头冷得邪乎,路灯把积雪照成惨白色,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没人多看别人一眼。
李山河穿着紫貂皮大衣,林正远跟在半步之后,两个人沿着阿尔巴特街的人行道往西走。
街两边是挨挨挤挤的老建筑,墙皮剥落得厉害,一楼的商铺有一半拉着卷帘门,剩下开着的几家灯光也暗淡得很。
22号是一栋四层的老公寓楼,外墙刷着褪色的淡黄色涂料,大门口的台阶上结了一层冰。
楼梯旁边有个半地下的入口,上面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蓝猫酒吧,旁边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
李山河顺着台阶走下去,推开一扇沉重的木门。
酒吧里面不大,七八张桌子摆得歪歪扭扭的,吧台后面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正在擦酒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角落最里面的那张桌子坐着一个人。
五十出头,灰白色的头发往后梳着,穿一件深色的羊毛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红茶。
他看见李山河走过来的时候,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没动,但眼珠子快速地在李山河脸上扫了一个来回。
李山河走到桌前,把大衣解开坐下来。
林正远在旁边的空桌坐了,背对着门口,但耳朵支棱着。
“费多罗夫先生?”
“你不是科夫琴科。”
俄语,嗓音干涩,带着常年抽烟的沙哑。
“科夫琴科现在不方便出门,我替他来的。”
费多罗夫的手指在茶杯上转了一圈。
“密钥呢?”
李山河从内兜里掏出那枚金属牌,在桌面上轻轻放了两秒,又收回去了。
费多罗夫的瞳孔收了一下,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是中国人。”
“对。”
“科夫琴科把密钥交给了一个中国人。”
费多罗夫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在桌上磕了一声。
“他疯了。”
“他没疯,他比谁都清醒。”
李山河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费多罗夫先生,我知道你在国防工业委员会装备审批处待了十年,我知道你是科夫琴科一手安排进去的,我也知道你手里有瓦良格号出口许可的审批权限。”
“我今天来只谈一件事。”
费多罗夫没接话,两只眼睛盯着李山河的脸。
“那条船,我要。”
酒吧里安静了三秒,吧台后面的格鲁吉亚人还在擦杯子,酒杯碰撞的声音在低矮的天花板下面回荡。
费多罗夫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清楚得很。”
“瓦良格号的出口许可不是我一个人能签的,需要三个部门联签,国防工业委员会只是其中一环。”
“另外两个部门是谁?”
“海军总司令部和外贸部军技司。”
“海军那边科夫琴科能搞定,外贸部我自己有路子。”
费多罗夫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弹了两下。
“你开什么条件?”
“五十万美金,现钞,分两次付,今天给你二十万,等出口许可草案到我手上再付三十万。”
费多罗夫的喉结动了一下。
五十万美金,在苏联一个副处长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个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千三百六十三章:克格勃的猎犬(第2/2页)
“如果我不干呢?”
“那你的十年就白费了,科夫琴科倒了之后,你在委员会里没有保护伞了,格里戈里耶夫的审计组早晚会查到你头上。”
李山河的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到时候你的选择不是拿不拿钱的问题,是去不去西伯利亚的问题。”
费多罗夫的手指停住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杯子放下来的时候手稳得很。
“二十万先到手,我才开始动。”
“没问题,明天中午之前我让人把钱送到你指定的地方。”
“还有一个条件。”
“说。”
“事成之后我要离开苏联,你得帮我弄一本能出境的护照。”
李山河靠回椅背,嘴角牵了一下。
“行。”
他站起来扣上大衣扣子,转身要走。
费多罗夫在后面叫住了他。
“等一下。”
李山河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李山河。”
“李山河。”费多罗夫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音调怪怪的。
“记住了,以后有事直接联系我,不要再通过那个电话了,线路不安全。”
李山河点了下头,带着林正远从酒吧的木门走了出去。
台阶上的冰已经结了新的一层,踩上去咯吱响。
两个人沿着阿尔巴特街往地铁站方向走,林正远压着嗓子开口。
“谈得比预想的顺利,他答应得太快了。”
“饿急了的人看见肉不会挑肥拣瘦。”
“我担心的不是他贪,是他太镇定了,一个被人盯上的暗桩,在酒吧里跟陌生人谈出口许可,手都不抖。”
李山河的脚步没停。
“要么他胆子大,要么他身后有人给他撑腰。”
“谁?”
“等回去再说。”
两个人走到地铁站入口,赵刚从柱子后面闪出来跟上。
“有情况。”
李山河的脚步慢了半拍。
“你们出来之后三分钟,酒吧里又进去了一个人,四十来岁,穿深色长款大衣,走路的姿势跟昨晚那辆拉达旁边的人一模一样。”
李山河没回头,继续往地铁站里走。
进了站之后人流一下子密起来了,上下班的莫斯科市民挤在狭窄的通道里,空气浊得很。
赵刚贴在李山河耳边。
“他跟上来了,在我们身后大概三十米,戴灰色毛皮帽子,右手始终插在大衣口袋里。”
李山河扫了一眼站台上的线路图。
“下一班车几分钟?”
林正远看了看墙上的时刻表。
“两分钟。”
“上车,坐一站,到斯摩棱斯克站下车换乘环线。”
列车轰隆隆地进了站,三个人挤进车厢。
李山河从车厢连接处的玻璃窗往后看了一眼,灰色毛皮帽子在最后一节车厢的门口晃了一下,挤了进去。
“赵刚,到下一站开门的时候,你最后一个下车,在站台上停两秒,看清他出不出来。”
“如果他出来呢?”
“你从站台东侧的楼梯上去,往反方向走,他要是跟你就说明目标是咱全队,他要是不跟你就说明他只盯着我。”
赵刚的手摸了摸腰间的五四式。
“要不要在站台上解决他?”
“不能,莫斯科地铁里有便衣警察,开枪就完了。”
列车减速进站。
车门打开的瞬间,李山河和林正远第一时间跨出去,混进了站台上的人群里。
赵刚在车门口停了一拍,装作系鞋带的样子蹲了两秒。
余光里,最后一节车厢的门打开了,灰色毛皮帽子迈出一只脚,头转向了李山河消失的方向。
赵刚站起身往东侧楼梯走,那个人没有跟他。
三十秒后赵刚的声音从换乘通道的拐角传过来,压得极低。
“他跟的是你,不是我,一个人,没有同伙接应。”
李山河脚步不停地穿过换乘通道,前面是环线站台,又一班列车正好进站。
“上车。”
三个人挤进环线列车,这回李山河站在了车厢中部,从乘客的缝隙间往后看。
灰色帽子在站台上犹豫了一秒,车门关闭的蜂鸣声响了,他一个箭步蹿进了隔壁的车厢。
李山河扭头看了赵刚一眼。
赵刚读懂了那个眼神,轻轻点了下头。
下一站到了,车门打开的瞬间李山河没动,等到关门蜂鸣响了两声之后才从座位上弹起来,从正在合拢的车门缝里侧身挤了出去。
赵刚和林正远同时从前后两个门滑了出来。
车门关死了。
列车带着灰色帽子轰隆隆地开走了。
站台上剩下几个候车的乘客,没人注意到他们。
李山河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赵刚的目光追着远去的列车尾灯。
“克格勃的人,跟踪手法是标准的情报学院教材套路,单人跟踪加地铁接力,但只有一个人说明他不是正式行动,是外围排查。”
林正远推了推眼镜。
“他盯上了蓝猫酒吧,费多罗夫的接头点可能已经被监控了。”
李山河把大衣领子往上提了提,冷风从站台的通风口灌进来。
“费多罗夫谈话的时候太镇定了,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
赵刚和林正远同时看向他。
“他知道外面有人盯着,他不怕,说明克格勃还没下决心抓他,只是在观察。”
李山河的脚步往站台出口走。
“但我去见了他这件事,克格勃现在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