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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反击的第一枪(第1/2页)
回到安全屋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彪子在楼下的伏尔加里等了三个多小时,进门的时候腿都麻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开始揉膝盖。
“二叔,再让我在车里待着我得冻成冰棍。”
“你不是穿紫貂皮大衣了吗?”
“紫貂皮也扛不住三个钟头不动弹啊,我连个尿都不敢下车撒。”
李山河没搭理他,把大衣脱了挂在门后面的钉子上,走到桌前坐下来。
赵刚把地图铺开,林正远在旁边架起了通讯器。
“先跟国内联络,把今晚的情况报上去。”
林正远拉出天线,对着密码本敲了一串电码。
三分钟后回电来了。
林正远的脸色变了一下,把译出来的内容念了出来。
“老周的回电,三个要点。”
“说。”
“第一,大连那个代号猎鹰的克格勃外勤,审讯结果追加了一条情报,格里戈里耶夫在远东军区成立了一个专项行动组,代号白桦,专门负责清查科夫琴科在苏联境内外的残余资产和人员网络。”
李山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白桦行动组的编制有多大?”
“电报里没说具体人数,但提到行动组直接向莫斯科汇报,不受远东军区指挥链约束。”
“第二条呢?”
“老周让你注意一个人,克格勃第二总局莫斯科直属处的一个处长,叫谢尔盖耶夫,此人负责白桦行动组在莫斯科方向的协调工作,据我方在莫斯科的线报称,此人近期频繁出入国防工业委员会大楼。”
李山河的眼皮跳了一下。
频繁出入国防工业委员会大楼,费多罗夫就在那栋楼里办公。
“第三条。”
林正远的声音又沉了一分。
“老周说,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费多罗夫这条线,必要时可以采取非常规手段清除障碍。”
屋里安静了几秒。
赵刚的手搁在地图上没动,两道眉毛拧在了一起。
“非常规手段,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李山河靠回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是。”
彪子在沙发上揉膝盖的动作停了,抬起头来。
“二叔,老周的意思是让咱动手?”
“让咱把挡路的石头搬开。”
李山河站起来走到窗前,从窗帘缝里看了一眼外面。
那辆深蓝色的拉达还停在老位置上,车窗上又落了一层新雪。
“赵刚,今晚跟踪我的那个人,你觉得他会不会回到那辆车里?”
“不好说,如果他是白桦行动组的外围,他的任务只是观察和汇报,不需要整夜蹲守。”
“那辆拉达不是他的。”林正远在旁边插了一句。
两个人都看向他。
“我刚才查了一下,拉达的车牌号是莫斯科民用序列,但尾号的编码规则跟克格勃常用的掩护车牌一致,这种车牌在莫斯科一共不超过两百个,全部登记在安全委员会名下。”
李山河转过身来。
“你是说这辆拉达是克格勃的值班车?”
“对,说明蹲守我们这栋楼的不止一个人,他们是轮班制,今晚跟踪你的那个是外勤,车里蹲点的是另一个。”
赵刚的手从地图上移到了腰间。
“两拨人盯着我们,一拨盯安全屋,一拨盯费多罗夫的接头点,已经是标准的监控网了。”
李山河把窗帘放下来,回到桌前坐下。
“林正远,谢尔盖耶夫这个人你在使馆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过?”
“没有直接接触,但第二总局莫斯科直属处在使馆圈子里有个外号,叫清道夫,他们的作风是先监控后收网,一旦收网就是雷霆手段,不留活口。”
李山河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叼上,火柴划了两下没着,第三下才点上。
“那就不能等他收网。”
赵刚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
“找到谢尔盖耶夫的窝点,把他的眼睛先挖了。”
彪子从沙发上一下子窜了起来。
“二叔,你说干啥?”
“你听清了。”
“我听清了,我就想确认一下我是不是听岔了。”
“没听岔。”
李山河把烟夹在手指间,看着赵刚。
“老周说了,非常规手段,那就别客气了。”
赵刚的嘴角绷了两秒,然后松开了。
“打哪儿?”
“谢尔盖耶夫的安全屋,他在莫斯科肯定有一个行动指挥点,不在克格勃总部,而是在外面,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怎么找?”
李山河把烟按灭在搪瓷缸子里,转头看向林正远。
“费多罗夫说过一句话,他说克格勃还没下决心抓他。”
“对。”
“那就说明谢尔盖耶夫的行动组目前还在观察阶段,观察阶段的指挥点通常离监控目标不会太远,方便随时调整部署。”
林正远想了两秒。
“国防工业委员会大楼在莫斯科西南区,费多罗夫的住所我查过了,也在西南区,如果谢尔盖耶夫的安全屋设在他们的活动范围之内的话……”
“三公里之内。”赵刚接过话头。
“没错,行动指挥点距离目标区域通常不超过三公里,要保证通讯延迟在可接受范围内。”
李山河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莫斯科的那一页。
“林正远,你明天用使馆的老关系查一件事,西南区最近三个月有没有新租出去的民用公寓或者办公室,租客是单身男性,付的是现金,不登记真实姓名。”
“这个范围太大了,西南区有上千栋公寓楼。”
“缩小范围,费多罗夫的住所方圆三公里,国防工业委员会大楼方圆两公里,两个圆的交集部分。”
林正远在地图上比了一下,交集区域大概覆盖了六七条街。
“我试试,但不保证能查到。”
“尽快。”
李山河把笔记本合上,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十一点半。
“赵刚,周大庆他们到莫斯科了没有?”
“今天下午到的,八个人住在莫斯科南站附近的一家旅馆里,武器没带进来,藏在伊尔库茨克的接头点了。”
“让周大庆明天去黑市上买三支手枪和两支微声冲锋枪,莫斯科的地下军火市场在伊兹麦洛沃跳蚤市场的后巷,美金开路,不要问来路。”
赵刚记了下来。
“还有消音器,如果买不到现成的就找人改装。”
“明白。”
“动手的时间我来定,在那之前所有人按兵不动,不许在街上露面,不许打电话,不许去任何公共场所。”
彪子举了下手。
“二叔,那我吃面包呢?”
“让赵刚的人帮你买。”
“人家帮我买不知道我爱吃哪种啊。”
“你吃哪种不都一样,往肚子里塞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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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子撇了撇嘴,重新缩回沙发里。
李山河走到窗前最后看了一眼外面,拉达还在那儿趴着,积雪又厚了一层。
两天后。
林正远的消息回来了。
费多罗夫住所方圆三公里内,有一套公寓在两个月前被一个自称工程师的单身男性租下,付了半年的现金,房东是一个退休的老太太,只见过租客一面就再也没出现过。
地址在列宁大街和加加林广场之间的一栋赫鲁晓夫楼里,四层。
赵刚派了一个人远距离观察了二十四小时,拍回来的情报让所有人绷紧了弦。
“四层那间屋子的窗户始终拉着窗帘,但灯光在白天和晚上都亮着,说明里面有人值班。”
“进出过几个人?”
“两天之内观察到三个人出入,其中一个跟跟踪你的灰色帽子体型完全吻合,另外两个是生面孔。”
“武器?”
“其中一个人出门的时候大衣左侧有明显的下坠,应该是腋下挂了手枪。”
李山河把地图铺在桌上,用铅笔在那栋楼的位置画了个圈。
“四层,几户?”
“一梯两户,左边住着一家三口,右边就是目标。”
“楼道里有没有监控?”
赵刚摇头。
“赫鲁晓夫楼哪有监控,连防盗门都没有,单元门是敞开的。”
李山河把铅笔搁在地图上,直起腰来。
“今天晚上,凌晨两点动手。”
赵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怎么打?”
“我和你从正门进,林正远在楼下接应,周大庆带两个人封后面的窗户和消防梯。”
“用什么?”
“微声冲锋枪。”
李山河的声音跟说今天吃面包还是馒头一个调子。
“进去之后不要开灯,手电筒照脸,三秒之内控制住所有人,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的不留。”
“文件呢?”
“所有纸质文件全部带走,看见电台和通讯设备砸了。”
彪子把脑袋从沙发上探出来。
“二叔,这回带不带我?”
李山河看了他一眼。
“带,你跟我一起上四楼。”
彪子的眼睛亮了,两只手攥了攥拳头。
“得嘞。”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莫斯科的夜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工厂的汽笛声。
列宁大街上一辆车也没有,路灯把空旷的人行道照得惨白。
那栋赫鲁晓夫楼灰突突地蹲在街角,单元门的铁把手上结了一层霜。
李山河穿一件黑色的棉服,脚上是从军靴换下来的胶底鞋,踩在冻硬的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
赵刚在他右边,手里握着一支消了音的斯捷奇金手枪,枪口朝下。
彪子跟在后面,两条胳膊夹着一支微声冲锋枪,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十倍。
楼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暖气管子在墙里面嗡嗡作响。
三个人沿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边缘,避开中间可能发出吱呀声的老旧木板。
四楼。
走廊尽头右手边那扇门,门缝底下透着一线灯光。
李山河停在门前,侧耳听了五秒。
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像是在打电话。
他回头冲赵刚伸出三根手指。
三。
两根。
一根。
赵刚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上,老旧的苏联制式木门发出一声闷响,锁扣从门框上崩飞出去。
门洞大开。
李山河第一个冲了进去。
客厅里只有一个人,坐在桌前,手里攥着一部电话的听筒,灯光照着他惊愕到扭曲的脸。
赵刚的手电筒直射在他的面门上。
“不许动。”
俄语,冰冷,利索。
那个人的右手往腋下摸去。
彪子比他快了半拍,冲锋枪的枪托砸在他小臂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闷响了一下。
那个人痛得弯下了腰,一把马卡洛夫手枪从腋下的皮套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赵刚一脚把枪踢到角落里,把人从椅子上拽起来按在墙上。
李山河扫了一眼屋子。
一室一厅,卧室的门关着。
他抬起脚踹开卧室门,手电筒扫进去。
两张行军床,一张上面空的,被褥掀开了一半,另一张上面坐着一个人,刚从睡梦中惊醒,两只眼睛被手电筒照得睁不开,手往枕头底下摸。
李山河两步跨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拧,从枕头下面拽出了一支手枪。
膝盖顶在那人的胸口上,把他按死在床板上。
“别动。”
那个人嘴里呜呜了两声,挣了两下没挣动,老实了。
赵刚从客厅里拖着第一个人走进来,把两个人并排按在墙角。
“搜。”
彪子翻遍了整间屋子,从桌上抱回来一沓文件夹,从抽屉里搜出了两部加密电台和一本密码本,从衣柜里找到了三支备用手枪和四盒子弹。
“二叔,还有个铁箱子,锁着的,搁在床底下。”
“搬走。”
李山河蹲在两个人面前,手电筒从下往上照着他们的脸。
“谢尔盖耶夫呢?”
两个人都没说话。
李山河的手搭在了左边那个人断掉的小臂上,轻轻捏了一下。
那个人脸上的肌肉拧成了一团,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我再问一遍,谢尔盖耶夫在哪儿?”
“不在莫斯科。”
断臂的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了列宁格勒,昨天走的。”
“去列宁格勒干什么?”
“见瓦西里,瓦西里调到列宁格勒军区之后,谢尔盖耶夫去审他的旧账。”
李山河的手从那人的小臂上移开了。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赵刚一眼。
“绑起来,嘴堵上,文件和设备全部带走,三分钟之内清场。”
赵刚和彪子动作极快,麻绳捆手脚,破布塞嘴巴,一分半钟搞定。
李山河最后看了一眼屋子,走到桌前把那部电话的听筒拿起来听了一下,嘟嘟的忙音。
他把电话线从墙上拽断了。
三个人抱着文件箱和设备从楼道里下来的时候,周大庆已经在单元门外面等着了。
“后面的窗户没人跳出来。”
“走。”
四个人分两辆车,消失在莫斯科凌晨的街道上。
车灯扫过空荡荡的列宁大街,远处克里姆林宫的尖顶在夜幕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彪子把冲锋枪放在脚底下,搓了搓手。
“二叔,刚才那一下打得痛快,比在大连收拾刘一手还过瘾。”
“闭嘴开车。”
“得嘞。”